第四章 從專業到兼職的耕作方式變遷
第三節 專業或兼職：轉型的抉擇
上述已大略交代完稻米生產的部份，本小節則是要探討農民分化的歷 程，如何成為兼職外包農民／全職外包農／資本主義農業家／機工包工農 呢？這部份可借助生命經驗的相互對照，理解每位農民的生存之道，並窺 探台灣農業發展情況。
「據我在台北做工的叔叔說，在台北做雜工也比耕田強，何況我父親 還懂一點泥水方面的工作。」阿鳳眼中充滿著希望：「我父親說，在台北我 們就有白米飯吃了。」（徐仁修，2000：189）徐仁修的這段文字娓娓道出 從事農業無法維持家境的情形。F1 與 F8 也曾經進入台北工作過一段時日，
時間皆不長，約兩年左右。等到 1970 年代中後期，新竹開始發展他們就回 來了。新竹工商業創造的工作機會，確實給予了農民可在家鄉工作的機會。
他們也多取得經常性的受雇工作，變成兼職外包農。回顧這些兼職外包農 的生命經驗，他們的上代多是專業農民。早期，他們除了有田地之外，還 有山產。幾位訪談者（F1、F3、F5、F7）都有提到他們之前都有山，山裡 面有種些茶葉、橘子，但因不好管理就賣掉了，如 F1：「差不多民國 65 年，
我媽媽過世之後，茶園就荒廢了，橘子偶而去看一下就好。」
從經濟價值的觀點看來，他們賣掉的是經濟價值比較高的作物（相較 於糧食作物），而去種植糧食作物。若是跟經濟作物相比，稻米的種植在機 械化與外包的幫助下，所耗的人工、農忙時間是越來越少了。正如上述所 提及育苗、插秧、割稻的工作皆被切割並外包出去。這樣一來，便有餘力 去從事其他的工作了。幾位兼職外包農也提到沒有想過要將稻米改種為其 他作物，一直維持在。這樣的推論正如建立在當時的環境可額外的工作機 會─而芎林周圍區域的情況─新竹園區的進入，幾個工廠的設立，如菲利 浦竹北廠、遠東新埔廠57。這些工廠的設立，提供農民選擇工作的可能性。
另外，是否會因為田地面積大小而影響了兼職外包農的選擇？關於這 一點是肯定的，兼職外包農的農地面積約在 3 分地到 7 分地之間，這樣的 面積是很難養活一家人的。這裡引用 F3 計算的資料，F3 農民田地有 7 分，
57 研究參與者有兩位（F1、F4）便是在遠東新埔廠內工作。
83
若是以一年兩期58稻作來計算，一年約可賺七萬。這樣說來，單以農業收入 來作為主要收入的話是連基本工資都不到，勢必要向外找尋出路。而這樣 向外找尋工作的情況正與黃宗智提出的「內卷化」─中國農村人口移動的 趨勢相反：中國農村吸納了多餘勞動力；在芎林的案例中，機械化釋放了 鄉村的勞動力進入二、三級產業，也讓農民的收入提高。
回過頭來，以 PF1：「機工包工農」、PF2：「資本主義農業家」、V1：「小 商品生產農」與 F10「兼職外包農」的生命經驗是屬於另外一種情況。PF1 是承租土地，並在本地割稻；PF2 則是從由南到北的代耕起家，慢慢建立 人脈，除了代理稻穀外，也承租約 2 甲土地種稻，另外尚有洋菇與手套生 意；V1 則是稻米、洋菇與蕃茄交替種植，以降低稻米一年兩獲的衝擊；F10 則是雖將部份工作外包，但他也小規模地承包其他人的工作，以貼補家用。
58 正常的情況下，一期稻收到較二期稻好，但這裡的計算沒有這樣的劃分。
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