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一節 研究哲學觀

「哲學觀就如同太陽眼鏡一樣,戴上紅色的眼鏡,你看到的事物都將 是紅色的;同樣的,戴上了黑色的眼鏡,所見之物則都成了黑的。(蕭瑞麟,

2007:130)」若是沒有先釐清本研究所抱持的學術典範25,本研究很容易陷 入文不對題,缺乏科學根據的窠臼。因此,本小節提供進行研究的思維模 式:研究者到底穿戴的哪一種「太陽眼鏡」,即研究者服膺於何種學術的典 範。

壹、 學術的典範

Panelli(2006:66-67)整理了自二戰以來從事鄉村社會研究的哲學觀,

分別為實證主義(Positivist and quantitative)、詮釋主義(Hermeneutic)、馬 克思主義(Marxist)、女性主義(Feminist)與後現代和後結構主義

(Postmodern and post-structuralist)這五大項,並簡述其個別的發展脈絡、

關注點及實踐方式。這五項的發展雖有時間的扣連,之間有所論戰,卻沒 有取代的關係,而是並行不悖,各自有擁護者。

對於首次進行學術研究的我而言,在數個哲學觀遊走時,便有如劉佬 佬進大觀園,看得我眼花撩亂:每個有每個的擅長之處,也有其不足之處。

要清楚明白的是,選定了其中一項便是擇定了一套的預設觀點。在擇定哲 學觀前,還是須回返到本研究目的:理解經濟生產中社會的支援網絡,意 即經濟生產活動蘊含在每日的生活之中。對於鄉村社會而言,經濟活動與 日常生活是難以切割、截然二分的,亦即工作勞動蘊含了在地智慧與人際 互動,並涵蓋在日常生活的範疇內,這一點與詮釋主義的觀點相呼應。

24 游美惠(2010:118-119)認為提供資料者應被當作「主體」對待,特別是非實證主義 者重視研究者與被研究者兩造的平等、互惠關係,因此應稱其為「研究參與者」。這裡提 供的概念正與我進行田調時相同,所以在本文中,將俗稱「研究對象」改稱為「研究參與 者」。

25 Silverman(2006/2010:16)所述,典範亦可稱作模型(models),它是提供研究的基本 架構,界定我們怎待現象。換言之,它意味著我們對構成現象之基本元素之認知(本體論),

以及我們對於本質與知識定位(知識論)。

41

詮釋主義的關注於研究每日生活中的物質與象徵情境,以及針對鄉村 經驗的描述(著重在特殊的經驗)(ibid.: 66)。因此,詮釋主義可以適切地 應用於本研究中,指出社會現象是經過一群主觀的人互動而產生的結果(蕭 瑞麟,2007:116-117)。由於詮釋主義的本體論乃是由人與人、社群之間互 動過程中建構出來的,是無法被客觀地量測,必需是經由群體間相互傳達 的意涵來決定。另外,述寫研究參與者的個人生命經驗時,常要完整地記 錄故事情節的脈絡。總結來說,信奉詮釋主義的研究者勢必是採納質性研 究與個案研究法(Case Study Method)(蕭瑞麟,2007:117-119)。第一節 接下來的部份便是述說質性研究的性質、實際執行紮根理論後的反思與轉 向至俗民方法論的討論。個案研究的部份則是置放在第二節。

貳、 質性研究

質性研究指由非統計程序或其他量化方式來獲得研究發現的任何類型 研究。通常用來指涉人們行為、生活經驗、行為、情緒和感覺等的研究,

也包括了有關組織功能、社會運動、文化現象及國家間互動等研究(Strauss et al., 1998/2001: 17)。陳向明(2002:13)舉出質性研究的四項優勢:比較 適合在微觀層面對個別事物進行細緻、動態的描述和分析;擅長於對特殊 現象進行探討,以求發現問題或提出新的看問題的視角;使用語言和圖像 作為表述的手段,在時間的流動中追蹤事件的變化過程;強調從當事人的 角度瞭解他們的看法,注意他們的心理狀態和意義建構。

也就是說,本研究透過質性研究的特點,引領本研究更深入理解研究 對象的日常生活經驗,以及彼此的互動關係,像是本研究對於水圳的討論,

便是思索水圳除了作為生產空間之外,並兼述在女性的生活空間中水圳所 扮演的角色。同時,在研究的初期為了不受理論所指引,能夠廣泛地搜集 資料,在個案中推導出理論,故採用質性研究中的紮根理論(Grounded theory),但是最後的研究取徑改採為俗民方法論 (Ethnomethodology),其 中的研究歷程與轉折原因記錄在下一小節中。

42

參、 從紮根理論到俗民方法論的轉向

質性研究中的紮根理論,源起於兩位社會學家 Barney Glaser 和 Anselm Strauss(Strauss et al., 1998/2001: 17)。紮根理論是有系統的搜集和分析資 料的研究歷程之後,從資料所衍生而來的理論。研究者在展開研究時,心 中並不存在一個預先構想好的理論。而是研究者從一個研究的領域開始,

並允許理論逐漸從資料中浮現出來。意即理論衍生於資料,比僅是依據經 驗或透過推測就將一系列的概念聚合在一起,更為接近現實(ibid.: 17)。

紮根理論可被描述為一種嘗試結合自然主義途徑與實證主義關懷的研究途 徑,期望以「系統性的程序」來進行質性研究(Babbie, 2001/2005:453)。

從以上可以得知,紮根理論提供一個另類、反向的思考框架,即開始 研究時是沒有指引的,迥異於一般由理論指引所進行的研究。對於研究初 學者的我而言,以紮根理論從事研究約半年之後,有些意想不到的問題一 一浮現。首先,在沒有理論指引的情況下,在進入田野時便失去了觀察的 重點,很容易變成的亂槍打鳥、大海撈針。反過來說,如果是選定某理論 的話,其理論預設會提醒研究者該留意之處,能維持研究者的觀察敏銳度,

即注意到現象世界中,什麼現象該發生的沒有發生;不該發生現象的卻發 生。其次,在無理論指引的假設前提上,誠如 Silverman(2006/2010:115)

所述,紮根理論在研究初期階段拒絕承認具有引導作用的隱性理論,此點 也是本研究進行時所遭遇的難題。本研究的初期階段及研究進行時,受到 了經濟社會學、Marsden 商品化理論以及商品鏈理論的啟迪,逐漸將觀察的 重點聚焦至數個面向上,如此一來,便與紮根理論在研究前期無理論指引 的大前提相違背。

與其一直強調以紮根理論進行的研究,拒絕肯認其他理論的指引,不 如就將參考的理論概念列出,承認相關理論在研究中的影響,並在研究的 進行階段轉向至其他的研究路徑26。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紮根理論在研究初 期的貢獻─廣泛地搜尋資料與現象,像是挖掘出對獅陣、水圳與農地地價的

26 或稱「風格取向」。Gubrium & Holstein(1997;引自 Silverman,2006/2010:68-69)不 使用研究取徑一詞,而採用「風格取向」(idiom)來通稱質性研究中的研究取徑和主義

(isms)。

43

討論,皆是在此脈絡下生產出來的。但是,過於龐雜的資料仍是需要進一 步的處理與聚焦。也因此,在研究的中期階段便是轉向到俗民方法論。

簡言之,俗民方法論意指人們在每日生活中,度過(accomplish)日常 生活中的「各種方法」(Ritzer et al., 2004/2007: 72)。俗民方法論的創立者 Garfinkel 為現象學者 Schutz 的學生,但俗民方法論和現象學仍有存有重大 的差異,例如從事現象學的社會學家聚焦於人們的思考上,俗民方法論者 則更關切於人們實際所作的事情(Ritzer et al., 2004/2004: 313),亦即關注 於每日生活的組成活動。Garfinkel 的敘述說明了俗民方法論的特點:

「對俗民方法論來說,正因為社會事實的客觀實在對每個社 會而言都是根本地、內在地生產、自然地組織起來、可反思地說 明、不斷持續地、實作地完成、無所不在地、一再地、唯一地、

嚴格精確地、並且是全體成員的共同成果……(Garfinkel, 1991; 引 自 Ritzer et al., 2004/2007: 72-73)」

換言之,日常生活的例行性行動之所以能夠運行,仰賴的是群體持續 的人為實作與互動,這並非是純然的巨觀或微觀的結構,而是同時擁有這 兩種屬性27。回歸到本研究來說,日常的例行性行動包括了由水圳串起的相 關之行動,像是農業生產中的農民巡田水、水利會管理維護以及女性的洗 衣場所等。這些日常行動除了可以被觀察之外,Garfinkel(ibid.: 73-76)認 為可以透過成員的可反思地說明(account),說明個人理解世界的方式。對 於研究者而言,焦點置放於分析人們述說方式,其中包括提出被他人接收 的說明方式,這也就是為什麼俗民方法論者著重於分析對話(conversation)

的原因。關於對話分析的討論則是在下一節的研究設計中。

27 Hilbert(1992;引自 Ritzer et al., 2004/2007:73)認為俗民方論的焦點並不在於行動者或 個人,而是社會中的「成員」。進言之,「成員」不是被視為單獨的個體,並將焦點置放於 成員的行動(membership activities),這些行動是人為精巧的實際作為(artful practices):

對成員而言既是大規模的組織結構,卻也是微觀的互動結構。

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