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二節 概念建構
上述的整理可提供本研究數個思考面向：首先，關於鄉村發展，這部 份會從農民分化、分類的歷程來看；其次，地景上，除了關注在生產的空 間外，也觀察生活的空間；最後，談論鄉村再結構與分殊化，則是將其放 置在土地價格的脈絡上。
第二節 概念建構
本小節主要談三個面向：第一是鄉村發展的理論與實際發展的案例；
第二是商品鏈理論及其相關概念；第三，則是整理傳統人際網絡的組成。
壹、 鄉村發展
（一） 商品化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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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sden（1998; 譚鴻仁，2009）商品化理論討論的不僅僅是在鄉村的 生產面向，它更細緻地討論了農業與非農業產品對地方所生產的社會與政 治影響。商品化的過程討論鄉村轉型的過程，即由原有的生產到其他的生 產的轉變過程中，有哪些必需的自然或社會因素？比方說，從慣習農法轉 型到有機耕作的過程，除了農民本身的配合外，也需要消費者的支持22。同 時在這過程中，原有的鄉村是否會發生社會、政治的抵抗？從原本的生產 體系內，但在之後轉型的過程中，有哪些被排除在外的社會要素會產生反 抗（Marsden, 1998）？
Marsden（1998; 譚鴻仁，2009）關注在商品化的過程中，轉型區內 社會抵抗的工具與策略，鄉村發展的轉型與發生是地方再商品化與地方抵 抗的平衡。意即由原先的均衡形式移轉到下一個均衡的形式。總言之，鄉 村在商品化的過程中，會造成實際地景的轉變，除此之外，它也會造成許 多地方的轉變，包含土地所有權、財產關係或是地方社會組織等（Marsden, 1998; 譚鴻仁，2009）。
（二） 鄉村發展的途徑：內卷化與農工部門移轉
Woods（2005）提到鄉村發展的路徑之一便是國家介入，由上而下的發 展策略，這比較像是台灣發展的經驗─以農養工、農業扶助工業的政策，
這部份已在前述回顧到。在此要提及另一種的發展型態─內卷化。黃宗智
（2010）所述，「內卷化」意味著產量的實質提升是建立在勞動力的密集化 上；換言之，單位產量提升，但平均每人勞動報酬減少。內卷化主要體現 在從水稻改種棉花上，棉花較稻作更需要密集的勞動力，每一份人力都可 被使用到，像老弱婦孺可以投入紡紗、織布上。明顯地，對於家庭勞動而 言，是創造了更多的就業與收入，家庭中的每一份子皆可妥善利用。這是 一種家戶自行剝削的生產型態，人均收入被壓低至維生水準的附近。
另一方面，剩餘的勞力則比畜力更加便宜，於是便減少了創新的動力
─以畜力及機械化取代人工的動機。從內卷化的概念中，整個家庭被納入
22 由於產量與耕種方式的關係，普遍來說，有機耕作的價錢通常都會高於慣習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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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生產的體系；社會的氛圍也拒絕做更進一步的創新23。這也是黃宗智認為 農民貧困生活的根源，因為投入勞動力的增加，卻無法有等比例收入。
貳、 商品鏈理論
Gereffi 及其同僚提供了相當多經驗研究，針對分析全球經濟體系，構 築了相當完整的商品鏈分析架構（Dicken et al., 2001）。Gereffi 等人對於商 品鏈提供一個完整的定義，簡述了商品鏈其實是指物質與非物質投入到商 品或服務的生產轉換過程，正如下所述（Gereffi & Korzeniewicz, 1994: 2）：
商品鏈的組成環繞在一個商品或產品上，是跨組織網絡的聚 集，它可能在世界體系中相互連結了家居工作者、企業、國家。
這個網絡強調經濟組織中的社會鑲嵌……在商品鏈中，每一個過 程或是部門化約成盒子或是節點（boxes or nodes），且相互連結（可 見圖 2-7）。每一個成功的節點意味著獲取或者是投入原料和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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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源的不同階段，是為一個增值的過程（a value-added chain），並連結了相 關的產業。第二，領域性（Territoriality），即地理空間的分布上有聚集或是 分散的現象。第三，討論商品鏈中的治理結構（governance structure），也 就是說，誰有權力可以決定、分派資金、勞工及物資的流動。Dicken et al.
（2001: 99）認為尚可討論生產區域座落於不同地區、區域與國家不同尺度 下的制度框架（institutional framework），即多重尺度的政策及制度如何影 響商品鏈的形成。
Gereffi（ibid.）對於治理結構方面有較多的著墨，像是下述第一點提到 的生產者驅動（producer-driven commodity chains）與消費者驅動
（buyer-driven commodity chains）兩種商品鏈型態。相形之下，Gereffi 對 於其他幾點則較少細緻的討論，像是投入及輸出的過程被簡約看待成線性 關係（ibid.）。因此，以下幾點的討論中先援引 Murdoch（2006）關係空間 的概念（relational space）來說明在生產關係上，芎林與其他非地理鄰近性 的區域之關連。其次，Coe 等人（2007）對於制度框架的說明可做為 Gereffi 的商品鏈的補充。最後，則是討論 Bowler （1992）將商品鏈理論應用到農 業生產上，即農食鏈（agri-food commodity chains）的分析架構。
（一） 治理結構
Gereffi（1994a）特別關注於商品鏈中所展現的治理結構，他主張跨國 公司的運作機制中有兩種治理形式的出現，即生產者驅動（圖 2-8）與消費 者驅動（圖 2-9）兩種商品鏈型態。
圖 2-8：生產者驅動的商品鏈 資料來源：修改自 Gereffi（1994）
生產者驅動的商品鏈通常以資本與技術密集的產業居多，如汽車、航 太工業等，主要是由製造商主導，其他的貿易商、零售商、代理商、國內
貿易商 零售商
代理商
國內外子公司與轉包商 製造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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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子公司與轉包商居於配合的角色。大型製造商控制關鍵零組件與生產流 程，並選擇轉包廠商，以謀求最大利益。
圖 2-9：消費者驅動的商品鏈 資料來源：修改自 Gereffi（1994）
消費者驅動是偏向勞力密集的產業，如成衣業、製鞋業與消費性電子 等。圖 2-9 的品牌經營者居於主導地位，通常只負責研發、設計、行銷與 金融控管，但沒有自己的工廠，製造生產的部份多數是仰賴位於第三世界 的工廠。
迥異於上述的兩種商品鏈型態，譚鴻仁（2009）對於膨風茶的研究則 指出當地膨風茶的治理結構既不屬於生產者驅動，也不能算是消費者驅動，
而是由比賽的裁判握有權力，進而影響茶的口味及價格。譚鴻仁的研究開 啟了另外一種思維：Gereffi 所建立的兩種商品鏈型態主要是為了分析全球 經濟體系中，特別是針對工業生產模式，跨國公司的權力結構與分工模式。
也就是說，回返到小尺度的研究區域，以及特殊的農產品上，則需考慮到 存在著兩種商品鏈型態之外的治理結構。
（二） 關係空間
都市或區域對於鄉村不一樣的需求，如農作物的工業化，需要其他地 區的加工技術，使他們之間達成生產上的連結。這樣的生產關係會導致鄉 村與都市或區域形成連結，但這個連結是動態的，是建立在暫時性的生產 關係上。鄉村與都市或區域的互動不一定是鄰近的，它有可能是跨區域的
海外買主
品牌經營者 國內市場
國外市場
工廠 貿易商
零售商 主要關係
次要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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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鴻仁，2009）。
兩地區達成生產的關連時所形成的關係空間，引導行動者進行遠距行 動(act at a distance)，行動者的雙向互動能確保關係的穩定。兩地方的傳統 也會產生互動而影響形成關係空間的可能，也就是說，彼此傳統的互動可 能是助力也可能是阻力，將兩地的關係瓦解（Murdoch, 2007）。
（三） 制度框架
制度框架有兩個討論方向：首先，全球商品鏈是連結不同尺度的生產 區域，因此，在商品鏈中的不同尺度之制度應被納入考量，例如厄瓜多爾
（Ecuadorian）的香蕉販賣至法國，此貿易除了要符合厄瓜多爾與法國兩國 的法規與經濟政策外，也要放置在安地斯共同市場（Andean Common Market）、歐盟（EU）與世界貿易組織（WTO）的規範與管制之下（Coe et al., 2007: 105）。另一方面，制度框架可區分為正式與非正式的制度，前者 包含了貿易、稅務政策和環保法規等；後者則包含了一些不成文、較難被 外界察覺的規定，如地方獨特的生意法則（ways-of-doing business），以及 具有強烈地方色彩的政治文化（ibid.: 104）。
制度框架巨觀地說明了不同尺度的制度商品鏈的影響，以及微觀地處 理到商品鏈與地方接合，與商品鏈鑲嵌在地方特有的傳統上。Coe 等人（2007）
點出商品鏈成功的組成是牽涉到不同尺度、地方的整合與協同。
（四） 農食鏈
Bowler（1992）指出自 1928 年迄今的第三次農業革命，主要是受到工 業化的影響，包括三個特徵：機械化、化學耕作與加工食物，例如農機具 在農業生產階段中越來越重要；農藥與肥料是不可或缺的角色；農產品的 加工處理變成工業產品。
Page（2003/2009）認為農食鏈可以提供三個觀察農業商品化的切入點。
第一，利用農食鏈可凸顯出農業與工業日益複雜的聯結關係，包括如何將 不同生產階段連結、組織在一起。與工業產品不同的是，每一種農產品特 性差異甚大，即農產品與自然環境、生物特性息息相關，以致於顯示出的 農食鏈截然不同。第二，農食鏈是分析生產者與消費者間關連的架構，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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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的研究過於關注於生產端，也就是農民和工業的連結，鮮少討論消費端。
不過，大型零售商在生產端與消費端的中介角色，與飲食的象徵文化皆已 開始受到注重。第三，如第一點所述，每一個農產品所展示出的技術、組 織型態與權力關係都是不同的，它背後連結的其實是獨特的勞動空間分工 模式。這也透露出農食鏈既有自然條件的制約，也存有人文因素的影響。
參、 人際網絡的構成
中國自古以來以農立國，傳統的社會便是一個以血緣和地緣因素為主 構成的農耕社會。這兩者是構成中國傳統社會的根本基礎，其後的移墾社
中國自古以來以農立國，傳統的社會便是一個以血緣和地緣因素為主 構成的農耕社會。這兩者是構成中國傳統社會的根本基礎，其後的移墾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