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二節 研究設計
根據 Yin(2003/2009:32-33)指出研究設計是一套邏輯順序,利用實 證資料將需要研究的問題和最終結論連接起來,這其中包括了有次序地蒐 集、分析及解釋資料的步驟。研究設計最主要目的在於避免出現證據與研 究的問題無關的情況。
因此,在此小節中共有五個部份,分別為個案研究、進入田野、搜集 資料、分析資料與驗證資料。
壹、 個案研究
在第一節提及了信奉詮釋主義的研究者通常會採用個案研究法的原因。
本研究利用個案研究法除了可以詳述個案的脈絡外,也可研究正在進行且 鑲嵌在生活情境中的個案。對於 Stake(引自 ibid.:20)而言,個案研究並 不是一種方法論的選擇,而是對研究對象的選擇。本研究選定芎林為個案,
芎林的發展過程受周圍工廠、科學園區的設立、高鐵新竹車站特定區及璞 玉計畫的影響,影響當地就業的型態(農戶:專、兼業的改變)與鄉村社 會的變動。藉由芎林個案的探討以符合本研究的大哉問─低收入的農業生產 模式如何成為可能?繼而帶出經濟面與社會面的相關討論。
本研究中的嵌入性分析單位可見圖 3-1,從本圖中可以理解一個稻作文 化區運作是需要相當多的角色28,包括專、兼職農民的耕作(彼此間有合作 的關係)與武獅團作為人際關係的黏著劑;正式的支援體系,如農會及水 利會等;農機具行的技術協助;地方上的頭人─村長;鄉村中婦女的角色。
上述的這些分析單元便是訪談的對象。
28 稻作文化區的成功運行應有更多的角色,在此只能先擇定關鍵性的角色作分析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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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1:研究設計中的嵌入性分析單元
貳、 進入田野
進入田野對我而言,似乎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因為本研究區─芎林,是 我自小生活至今的地方。做自己家鄉的研究,藉由父母親的人際網絡可以 迅速地找到訪談對象;在田野觀察上,除了可以較為頻繁外,也可以補足 對於早晚一天及四季變化的觀察。
決定了研究區後,趁著返家時和父親討論,在簡單敘述研究主題後,
父親和我便開始擬定訪談對象的順序。基本上,先以宗親開始,再來是鄰 里、朋友,最後才進到農會、水利會上。這樣的安排順序,正好與費孝通 的差序格局相符,這樣做的原因,是先從熟稔的對象著手,慢慢地向外推 移,再進入到農會及水利會等單位。
透過武獅團操演的機會,或是平日的不期而遇,父親把訪談的資訊傳 達給大家,詢問個別對象的意願,如果可以的話,就開始約訪談時間。在 前期的訪談,全部的訪談者皆是我的長輩,在措辭用語或是應對進退上,
我都特別的小心,像是在訪談中,對於研究對象參與者的親屬(其實也是 我的長輩)稱呼上,都特別留意,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在訪談前,某 些訪談者是會刻意準備資料,比方說 F3 農民使用毛筆書寫了概略的家族發 展史及稻米的收支狀況;F6 農民準備了一些關於芎林的剪報,提供我一些
背景 芎林稻作文化區
兼職農 專業農
農會、水利會
農機具行 婦女
村長 武獅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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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上的參考。這些在訪談過程中所得到的正面回應,是激勵我繼續研究 的動力。後期進行的訪談則以農會、水利會與農機具行為主,這部份仰賴 父母親的聯絡,訪談進行時便與前期不同,乃是我一人前往訪談。
一般進行研究時所遇到的問題,加上以家鄉作為研究區所遭遇的困境,
在田野調查時一一浮現,這是在進入田野前意想不到的。問題的產生除了 要調整研究方法外,心態的調適也是必要的,以下便是記錄研究進行時問 題出現與解決之道。
一、 田調/返家
做田調即是返家,這在做調查上確實是省時又省錢,但是我馬上就面 臨到兩者衝突之處:田調工作及返家休息的矛盾。在外的遊子返家休息、
儲蓄能量的心態,在開始從事研究之後,便悄悄有了轉變。每次的返家帶 有著田調工作的準備,戰戰兢兢的心態,這是心境上最大的改變,這樣矛 盾的心態影響了訪談的進度。為了解決這問題,我便開始著手籌畫每次的 訪談進度,每次的返家限定做兩個以上的訪談,掌握研究的進度。
另外,剛開始進行訪談時,多數的訪談對象會與我閒聊,這是親戚、
鄰里間的閒話家常,通常談話內容與研究無關,這部份與訪談對象彼此間 的閒聊,除了符合紮根理論所述的研究觀點外,還可以培養彼此信任的關 係、建立輕鬆的訪談氛圍,希冀能對研究參與者和我,都能達到一個比較 愉快且輕鬆的訪談。
二、 語言上的阻力/助力
進入客家庄,首先遇到最棘手的,也最不可避免的問題便是-「溝通」
這件事。說來慚愧,我雖然自幼在客家庄長大,但是在「聽」及「說」客 語這兩方面,只有「聽」比較在行,在「說」的部份還無法很流利地和對 方溝通。特別是本研究中會訪問一些年紀較大的村民,客語加上年紀的關 係,有些腔調發音較為不同,讓原本客語「聽力」屬於普通的我更顯得吃 力。這一方面,除了靠錄音筆錄下來,在打逐字稿時詢問父親外29,在進行
29 關於客語部份要撰打逐字稿,主要以客語直譯國語的方式進行,從旁輔再加上我的註解,
像是多數人會以「圳溝」來代表「水圳」,客語的意涵也包括指稱洗衣服的地方,因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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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時也會覆誦一次對方的談話,以釐清、確認對方所述的內容。不過,
在進行訪談前,我仍是告知訪談對象可以用客語進行訪談,這是因為從累 積的訪談經驗來看,使用客語時,研究對象較自在且能侃侃而談。總體而 言,部份的訪談者還是跟我用國語交談,並輔以少數的客語,這也稍稍減 緩了語言上的障礙。
三、 近鄉情怯/當局著迷
筆者是在芎林土生土長的,有著對芎林的濃厚情感,這樣的熱情促使 筆者進行這個研究,但有時也會擔心這樣的熱情會不會對研究造成反效果:
過於陷入研究區中無法保留距離,比如撰寫一些比較正面的事情,對於負 面的事卻支字不提;又或者是對太多事情過於習以為常,認為是理所當然 的,反而喪失了發現新材料的契機,沒辦法保持理論的敏感度。為了避免 這類事情發生,在結束訪談後及寫作時,除了與老師、同儕間的討論外,
應多與其他個案做相互對照,提醒我一些該多留意的地方。比方說,某次 meeting 的討論中提到了飲用水的問題,我才驚覺原來多數人家裡是使用自 來水,而在個案中有些訪談者則習慣於去外地載山泉水或地下水使用。於 是,這樣的現象引發一連串的發問:因為種水稻與水特別親近的農民,怎 麼不使用當地的水或是自來水呢?背後是怎麼樣的思考邏輯,便值得繼續 深入去探討。
參、 資料搜集
陳向明(2002:9)認為進行質性研究時,在理解個人和社會組織,必 須把他們置放在複雜、流動的自然情境中進行考察。也需和研究對象有直 接的接觸,在當時當地面對面地與其交流。並且實地進行長期的觀察,與 當地人交談,瞭解他們的日常生活、所居處的社會文化環境以及這些環境 對其思想和行為的影響。因此,本研究的資料來源為深度訪談、參與觀察 與文獻資料的搜集,以下便是將這三部份並分敘如下。
圳」既可以是生產也可以是生活的空間,但客家話中的此義並沒有蘊含著水溝、下水道的 意思。另外,如果是找不到可以直譯的國語時,便使用相對辭彙來表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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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深度訪談:
為了要瞭解鄉村社會組織、生產關係的變動,深入訪談是本研究最主 要的田野資料來源。進入研究區並和研究對象建立關係這部份,是透過父 親的關係為起點,再由親朋好友的引薦達成的,且利用滾雪球30的方式,在 訪談後請研究對象推薦人選。研究後期開展的訪談31,則是關注於農機具行、
農會、水利會與婦女,這部份除了仰賴父親的人脈外,母親平時築構的人 際網絡也派上用場。在此,展現出性別化的人際網絡與關係的強弱,特別 是研究參與者是女性時,便需要母親從中引介,像是農會的幹部以及婦女。
(一) 執行方式
進行訪談前會先擬定半結構式訪談大綱32,以利研究的進行。由於訪談 後期是採俗民方法論且逐步聚集,故在後期的訪談會新增一些問題33,並針 對前期的訪談者也會採取補訪談的方法,將前期訪談的缺漏補上。訪談對 象共有二十一位,顧及到研究理論,故採匿名處理,在行文時以代碼稱呼,
有關於訪談者的代碼、個人資料以及訪談的時間請參見附錄二。補訪談的 部份則有 F1、F3、F4 與 F6,補訪談是因為有不清楚的地方以及閱讀過逐 字稿後的延伸發問。
(二) 俗民方法論的應用:破壞性實驗(Breaching Experiments)的 轉換
俗民方法論認為人們有一套生活在真實世界中的策略(行動),這策略 是實作且持續的,而透過研究者與研究參與者的相互對話,研究參與者「去 說明(accounting)」他們理解世界的方式,且在說明的過程中是具有「反 身性」的,意即研究參與者既要和研究者談論,也要對其行動做出解釋
(Ritzer et al., 2004/2007: 72-76)。「說明」特別是在某些關鍵的訪談問題上 會顯得很有趣,比方說,如果問到璞玉計劃和買賣土地的議題時,研究參 與者會合理化自己賣土地的行為。
(Ritzer et al., 2004/2007: 72-76)。「說明」特別是在某些關鍵的訪談問題上 會顯得很有趣,比方說,如果問到璞玉計劃和買賣土地的議題時,研究參 與者會合理化自己賣土地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