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經濟生產背後的社會支援網絡
第二節 水圳：生產空間與生活空間的疊合
在鄉村，水圳有多重的功用，它既可以是運送灌溉用水給農民；它也 可以是女性洗衣的空間。當然，這兩者的水源是重覆的，似乎也沒有人抱 怨過污染水源的問題，無論男性或女性，都共同使用同一處水源。
本節分成兩個部份，首先是在生產面上，環繞在以工業為主的休耕政 策；其次則是討論女性的洗衣生活空間。
壹、 男性的生產空間
在不同的小區域內，農民們各自有著調配用水的地方秩序，如 PF1 指 出在其耕作區內，較有聲望的農民會分配用水的次序；F10 則提出約十人左 右，在同一圳道的農民，藉由猜拳來分配進水的時間；F1、F4 認為趁半夜 時偷偷開水門是最好的做法，有時候就在那邊待一個小時，讓水進得差不 多便可以回家。即便本研究區不算大，但上述這些說法顯示出本區用水秩 序的歧異程度，很難理得出頭緒，倒不如把整個研究區視為一個整體，把 討論提升國家的高度，由工業優先用水的國家政策來談用水議題。
本研究區主要使用頭前溪的水源，頭前溪同時也孕育竹東和竹北的農 業地帶，當然還有對國家最重要的新竹科學園區（以下簡稱園區）。隆恩堰 是園區主要的進水口，一天至少要 13 萬噸的用水，在豐水期時沒有什麼問 題，當春雨不夠時，就需要農業配合休耕。在 2002 至 2006 年間，只有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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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沒有問題，其他年度因春雨不足，造成一期稻作要休耕，即「停灌補償」，
如 W2 所提：「為什麼要停灌？就是因為頭前溪的水源不足。因為在用水順 序裡面，民生優先。其實，目前水源排第二的是農業用水。那工業的話就 是在第三。等於說我們的水權在他們前面。所以說他們[園區]為了要用水，
所以可能就會說……請我們跟中央商量說。」
停灌補償因較為緊急，它的補償金額也會比一般的休耕來得多，如 W2 提供的資料指出，若農民什麼都沒種補償每公頃 5 萬 3；加種一些綠肥作物 可得 6 萬元，皆比一般休耕最多可領 4 萬 5 來得多（可見表 2-3）。補償金 是經濟部、水利署與自來水公司委託水利會發放，如 W1 所說：「就是經濟 部、水利署、還有自來水公司，他們都會按比例去分攤這個休耕的金額……
到時候[水利會]我們是去做休耕普查，調查大概多少錢的話，我們會先估 算。就是大概休耕面積多少。」
其實天氣的高度不可預測性，加上停灌補償的花費高，決定要不要休 耕是傷透腦筋的，最慘的是，若遲遲無法下決定的話，等到農民插秧之後，
事情就會更為複雜，如 W2 所說：
「你看到這些項目裡面，就還有加一個，育苗錢還有一個插 秧的錢……所以就是整個加起來最高領到 7 萬 3 千 1 百塊……我 們就是跟農民宣導嘛，要打掉[秧苗]，結果剛宣導隔兩天，政策 又變了，就說不打掉[秧苗]也有錢可領，也是 7 萬 3 千 1 百塊，
然後打掉的[農民]就很生氣，換他們抗議啊，說你水利會神經病，
怎麼一下說要打掉一下又說不用……就是經濟部農委會的公告說 一定要打掉，結果我把它打掉，我領了 7 萬 3 千 1 百塊，他說你 看，這些沒打掉的，他也領 7 萬 3 千 1 百塊……休耕地區就沒有 保價了，但是雖然沒有保價，他[沒打掉的農民]還是可以賣給一般 的碾米廠。」
自 2007 年之後，因春雨充足，便沒有緊急停灌的政策。不過，就上述 來看，農業用水即便排在民生用水之後，但在產值考量下，仍要休耕來配 合工業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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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女性的生活空間
婦女浣衣的形象是大多人對於鄉村的想像，在本區來說，大抵上還能 看到這種情況，比較多人使用的空間是如圖 5-7 所示的洗衣空間。當然尚 有一些家戶前的小洗衣場，其性質較為私密，通常也僅給一至兩戶家庭使 用，使用頻率沒這麼高。
為了人們洗滌的方便，洗衣空間會做些許程度的改善，比方說遮雨／
陽棚；在墊高尾端的地方，堆積前端的水量；又或是私人捐獻做為公用的 椅子（如圖 5-8）。對婦女來說，以洗衣空間來稱呼它並不恰當，因為它除 了是洗衣空間外，也可做為拔雞、鴨毛與去除內臟的所在；洗淨油膩鍋碗 瓢盤的地方；倒一些不能成為餿水物品（如油、高湯）的最終去處。也就 是說，它與婦女生活息息相關，一位婦女便說：「有一條圳溝真好（按：田 野筆記）。」。
大多數婦女約在八點前後來洗衣服，免不了要東家長、西家短。像 G1 比較會抱怨家裡的事，特別是媳婦如何；而 G2 比較像是傾聽者的角色，話 不多，僅是附和為主。那麼這些婦女的議論會成為輿論或是制裁的力量嗎？
就田野的觀察來說，其實只能算是發發勞騷的成份居多。如前述談到即便 是親戚、鄰居也不相往來，因為他沒有進入到你的網絡中，他就不會你的 受到輿論的制約和影響。也就是說，兩個人際網絡的隔離，像 G1 的媳婦既 不進洗衣場洗衣，也鮮少與左鄰右舍打交道，很難對她形成什麼制裁的力 量。
對於浣衣婦女而言，用手洗衣服一來是覺得洗衣機洗不乾淨，如 G1 所 說：「洗衣機就是那些髒水在那邊轉來轉去。」二來則是自國小便有的習慣，
如 G1 提到：「我小時候吃完飯，就去河邊洗全家的衣服……嫁過來這邊還 是一樣[洗衣]。」河邊洗的衣服，G1 和 G2 都會拿回家再浸泡過自來水，
也就是把河水給換掉，洗衣機剩下脫水的功用。
早上洗衣的時段是沒有男性的加入，當然，男孩例外。在洗衣時段過 後，就沒有很明顯的區分，這種地方上的默契，沒有明文規定，但看到一 群婦女洗衣，大男人們也很難靠近。現今，婦女年紀皆在五十歲以上，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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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新血進入，應是年輕一輩愛好洗衣機帶來的便利性；媳婦們也很難打進 這個網絡中。唯一稱得上年輕新血的便是外籍看護，根據我的猜測，應是 老一輩雇主的要求，認為手洗的不可取代的。
圖 5-7：洗衣空間
圖 5-8：公用椅60
60 其實它的高度是為了 150 至 160 的婦女設計的，我（近 180）根本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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