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對讀歐陽脩自述「仕宦貶謫」之詩文探討「以詩為文」寫作情

在文檔中 歐陽脩「以詩為文」研究 (頁 51-55)

第三章 對讀歐陽脩述同一事之詩文以探討「以詩為文」寫作情

第一節 對讀歐陽脩自述「仕宦貶謫」之詩文探討「以詩為文」寫作情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三章 對讀歐陽脩述同一事之詩文以探討「以詩為文」寫 作情形

前輩學者或針對歐陽脩的詩進行分期研究,如謝佩芬《歐陽脩詩歌研究》將 歐陽脩分為少壯、中年、晚年三期274;嚴杰於〈歐陽脩詩歌創作階段論〉將歐陽 脩一生活動劃分為翩翩才子期、勇於實現政治理想的時期、被貶外任而進取心理 與退避心理並存的時期、地位顯耀而未能盡展抱負的時期、從外任到退隱而歸心 天然的時期,共分五期275。也有學者對歐陽脩的文章風格加以分期,如黃一權276。 更有學者注意到歐陽脩詩與文作品之分期,如魏樹煌《歐陽脩晚期作品之心境取 向──以詩、賦、奏議文為主》277

歐陽脩少年時意氣風發,較無「以詩為文」之作,且詩文間亦少有可對讀併 參者,直至歐陽脩中年遭遇貶謫,於歷程中之心情轉變值得探討,且因其間遭際 使其生發感懷,為詩、為文更有可觀之處,如〈回丁判官書〉是其貶謫夷陵,表 明心跡之作,其中提及「故修得罪也,與之一邑,使載其老母寡妹,浮五千五百 之江湖,冒大熱而履深險,一有風波之危,則叫號神明,以乞須臾之命。」

,但其只取歐陽脩晚期之作,且範圍只限詩、

賦、奏議文。而本論文則欲依循歐陽脩生平脈絡,對讀同一時空下的詩文創作,

也就是當歐陽脩詩與文皆述同一事況,詩文之間是否會有所交融互通?

第一節 對讀歐陽脩自述「仕宦貶謫」之詩文探討「以詩為文」寫作 情形

278正 與〈聖無憂一首〉中「世路風波險,十年一別須臾」279意同,可推知歐陽脩自景 祐三年貶官夷陵,至慶曆五年貶滁州,前後正好「十年」,故《歐陽脩紀年錄》

依據這些重要的關鍵字,將此詞繫於慶曆五年280,更可想見前後十年間,歐陽脩 之身涉危險,處境艱難。而至和元年所寫的〈述懷〉詩中提及:「十年困風波,

九死出檻穽。」281

274 謝佩芬:《歐陽脩詩歌研究》,臺北: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1 年 5 月。

275 嚴杰:〈歐陽脩詩歌創作階段論〉,《文學遺產》,1998 年第 4 期,頁 69-77。

276 黃一權將「歐陽脩散文創作的歷程」分為四個時期:一、歐陽脩散文創作的奠基時期;二、

歐陽脩散文主體風格的形成時期;三、散文風格的成熟及實現古文理想的時期;四、歐陽脩散 文的晚年時期。見氏著《歐陽脩散文研究》(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3 年 11 月),頁 1-42。

277 魏樹煌:《歐陽脩晚期作品之心境取向──以詩、賦、奏議文為主》,嘉義:國立中正大學中 國文學系暨研究所碩士論文,2011 年 6 月。

278 見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996。

279 見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2034。

280 參劉德清:《歐陽脩紀年錄》,頁 192。

281 見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89。

更是歐陽脩在經歷多次貶謫後,歷險遇阻,出生入死的感悟。

歐陽脩不僅對自己仕宦生涯而發,更感慨友人仕途困蹇,如〈回寶文呂內翰溱書〉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中針對呂溱才德高尚,卻一生多舛,屢遭貶謫外地,歎曰:「世路多虞,方歎風 波之惡;歲寒已甚,始知松柏之心。」282

景祐三年,歐陽脩生平第一次遭貶,〈與尹師魯第一書〉是抵夷陵任後寫給 尹洙的一封信,二人深厚的友情洋溢於文內。作者寫貶官夷陵時,遭受吏人百般 催促苛責,有如罪犯之對待,令其惶惶然不知所措:「臨行,臺吏催苛百端,不 比催師魯人長者有禮,使人惶迫不知所為。」

亦使用「世路」、「風波」等相同字詞加 以描寫,皆是針對宦海風波多險惡而發。

從詩與文同用這些字詞,如「十年」、「世路」、「風波」等,可以明顯觀察出

「詩文互見」的現象,且從這些相同字詞的使用,使詩讀來似文,文讀來如詩,

詩、文有相通共振的頻率,更可知歐陽脩在書寫同一事況時,並未專用詩體或文 體,而是任其心意之驅遣,故詩文相滲、交融而成趣。

283如此窘迫惶恐之情緒,誠如〈班 班林間鳩寄內〉所述「荊蠻昔竄逐,奔走若鞭抶。」284宦海生涯奔走,風波難測,

令歐陽脩不免擔心起尹洙的安危,故於信中表述自己關懷與思念的心情,時時刻 刻莫不牽掛,更迫不及待的想要探知摯友近況如何,打聽尹洙「別後安否?及家 人處之如何,莫苦相尤否?六郎舊疾平否?」285

每見前世有名人,當論事時,感激不避誅死,真若知義者;及到貶所,則 慼慼怨嗟,有 不堪之窮愁形於文字,其心歡戚無異庸人,雖韓文公不免此 累。

連貫而下之問句,道出其憂心忡 忡之情,這些看似日常瑣事,卻表現了歐陽脩對尹洙生活的關心與叮嚀,不厭其 煩反覆的訴說,既細膩而又親切。二人之友誼歷久彌堅,不曾改易,且同經波折,

更能交心感通。

然而這是歐陽脩初次遭貶,在心未定,人不安的情況下,仍欲自作寬解,進 而勉勵友人,故在〈與尹師魯第一書〉中言:

286

勉勵自己要擺脫庸人的窮愁苦形,不應以貶謫為苦、而「作戚戚之文」。此意同 於「古人久困不得其志,則多躁憤佯狂,失其常節,接輿、屈原之輩是也。」287

282 見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1469。

283 見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997。

284 見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32。

285 見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998。

286 見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999。

287 見〈與謝景山書〉,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1003。

雖志不得伸而陷於窘迫之境地,但歐仍不失態,依舊堅守原則,並試圖將注意力 轉移到夷陵特有的秀美山水;也正是對山水佳景的賞玩興致,故歐陽脩筆調每觸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及自然風光,並未如同古人貶謫文學總挾帶惆悵不安的情緒。正如〈望州坡〉一 詩云:「聞說夷陵人為愁,共言遷客不堪遊。崎嶇幾日山行倦,卻喜坡頭見峽州。」288

或許歐陽脩起先是在苦中作樂,但當沉潛一段時間後,重新 省視自己的政治 理念和人生態度,於是心境不再淒寒感傷,得失成敗已不耿耿於懷,意志也不復 消沉頹唐,而能在遊山玩水當中進行自我寬解,以更豁達樂觀的態度看待人事與 自然之變化。而且夷陵山水之秀美,正如〈黃溪夜泊〉末兩句所言:「行見江山 且吟詠,不因遷謫豈能來」

此正說明歐陽脩隨遇而安、由愁轉喜的心情變化。

289,若不是因貶謫之故,又怎能見到山水佳景?由此 可知,歐陽脩不願像以前「愁腸九回」290的詩人將貶謫視為苦難的代表,也許「三 峽暗」、「一猿哀」291

為憐碧砌宜佳樹,自劚蒼苔選綠叢。不向芳菲趁開落,直須霜雪見青葱。

披條泫轉清晨露,響葉蕭騷半夜風,時掃濃陰北窗下,一枰閒且伴衰翁。

等陰暗悲悽景象觸發心中之感,但若從其他角度看待謫宦之 行,反而可能帶來意外的驚喜,故如〈至喜堂新開北軒手植楠木兩株走筆呈元珍 表臣〉一詩云:

292

然不知夷陵風俗朴野,少盜爭,而令之日食有稻與魚,又有橘、柚、茶、

笋四時之味,江山美秀,而邑居繕完,無不可愛。是非惟有罪者之可以忘 其憂,而凡為吏者,莫不始來而不樂,既至而後喜也。

可見歐陽脩因自然物候、四時變化而觸動其敏銳的心靈感受,正顯現其雖為貶謫 之身,居於逆境之中,仍不自憐自艾,而堅守原則;且晨觀清露,夜聽晚風,對 江山秀美之景傾心玩賞。這樣的生命情境亦可在〈夷陵縣至喜堂記〉中見得,歐 陽脩在看待罪責時,並不是全然消極悲觀:

293

288 見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169。

289 見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168。

290 見〈黃溪夜泊〉,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168。

291 見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168。

292 見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172-173。

293 見歐陽脩著,李逸安點校:《歐陽脩全集》,頁 563。

既點出「至喜堂」命名之緣由,更可作者是以開放的心胸,超脫的態度,面對外 在環境的劇變,並認真體會貶謫生活中可喜之處,試圖樂觀以對,化解生命中的 各種磨難。又如〈戲答元珍〉:

春風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見花。殘雪壓枝猶有橘,凍雷驚笋欲抽芽。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夜聞歸雁生鄉思,病入新 年感物華。曾是洛陽花下客,野芳雖晚不須嗟。294

地僻遲春節,風晴變物華。雲光漸容與,鳥哢已交加。冰下泉初動,煙中 茗未芽。自憐多病客,來探欲開花。

詩人藉此抒發謫居夷陵的寂寥情懷,隱微寄託人生在世不如意之惆悵,然而在殘 雪凍雷之中並非毫無希望與生機,詩中的橘、笋皆具新生的力量,故作者並不陷 溺於感傷,而能開朗地進行理性的思考,表現其身處逆境而 不消極的坦然胸襟,

此篇遂在沉鬱低迴中,透出豁達的價值觀,生命的底色或許是灰暗的,然而歐陽 脩敞開心懷、將希望寄託於璀璨多彩的春天到來,故〈初晴獨遊東山寺五言六韻〉

詩曰:

295

在潁逾年,差自適,然滁之山林泉石與杜君共樂者,未嘗輒一日忘于心也。

今足下在滁,而事陳君與居。足下知道之明者,固能達於進退窮通之理。

能達於此而無累於心,然後山林泉石可以樂,必與賢者共,然後登臨之際 有以樂也。

歐陽脩此時透過尋春賞花的悠然閒情,表達其已能樂觀看待遭貶之事實,且山中 之幽,林泉之美,一片大地回春,生意盎然的景象,更令作者抑鬱煩悶的心緒得 到紓解,自然山水儼然成為歐陽脩身歷憂患挫折時一種慰藉和支持的力量。

歐陽脩耽玩於山林之景,流連於泉石之際,於〈答李大臨學士書〉表述其在 貶所,仍與友共享登臨之樂趣,曰:

296

歐陽脩在多年之後回想起夷陵山水,仍表現其對美好風光的留戀,於〈 離峽 州後回寄元珍表臣〉詩中寫道:「經 年遷謫厭荊蠻,惟有江山興未闌。」

此正說明處窮達之際,仍應進退有節,調適變通,勝負得失不應積累於心,方能 盡享山水之樂,可知歐陽脩是以貶謫之身寄幽幽之情於山水。

此正說明處窮達之際,仍應進退有節,調適變通,勝負得失不應積累於心,方能 盡享山水之樂,可知歐陽脩是以貶謫之身寄幽幽之情於山水。

在文檔中 歐陽脩「以詩為文」研究 (頁 5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