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舒曼《a 小調鋼琴協奏曲》創作過程
第三節 《a 小調鋼琴協奏曲》的當代音樂評論
《a 小調鋼琴協奏曲》在德勒斯登和萊比錫首演之後的樂評中，經常被大家拿 出來討論的評論共有五篇，這些文章在《新舒曼作品全集》都有完整的收錄，相 關的重要評論有：
1. 1845 年 12 月 25 日，《德勒斯登晚報》 (Dresdner Abendzeitung)，Julius Schladeb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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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845 年 12 月 31 日，《音樂廣訊報》（Allgemeine Musikalische Zeitung）207 3. 1846 年 1 月 7 日，《音樂廣訊報》，L. R. 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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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樂團與鋼琴
透過當時的評論，可以看出這首協奏曲中，獨奏和管絃樂團之間的關係，與 其他同時期的協奏曲相當不同。馬庫爾(Friedrich W. Markull, 1816-1887)211 在他發 表的評論中，提到他對第一樂章聲響的不滿：「……我們特別享受協奏曲的最後兩 個樂章。第一樂章，鋼琴和樂團快速的轉換，不是很聰明的做法，且無法和其他 兩個樂章一樣令人滿意……」212 相對於馬庫爾，《音樂廣訊報》就相當讚賞這樣 的作曲手法：
作曲家透過很多的熱愛與細心，將必要的管弦樂部分加工，不損害鋼琴的地 位和權力，並將樂團與鋼琴的部分做很好的結合。……這部作品證明，能將 舊有曲式及細膩的深度，和這樣新發明的作曲技巧，是能夠合而為一
的。……213
透過以上的文字可以看到，評論家相當認同作曲家在《a 小調鋼琴協奏曲》中，
運用的作曲技巧，認為他不但提升了樂團的地位，更將鋼琴和樂團的聲響加以結 合。L.R.更進一步指出，作曲家是採用什麼樣的作曲技巧，才能和當時其他的協奏 曲有所不同：
……這個時期，協奏曲中的獨奏和樂團是分開來的。這首協奏曲不只將獨奏 排列在樂曲當中，而且是以交響曲的方式構思到音畫當中，鋼琴扮演了最重 要的角色。這樣音色的轉換，管弦樂和鋼琴彼此互相交換，為特別迷人的地
211 馬庫爾，德國管風琴家、鋼琴家、作曲家。
212 NZfM, Vol. 24, No. 9, 29 January 1846, 36. 此註腳轉引自 Appel, 2003, 197.
213 AmZ, 31 December 1845, Vol. 47, No. 52, column 927. 此註腳轉引自 Voss, 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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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並交織成圓融的整體…… 214
由此可見，他們都相當認同，作曲家將鋼琴和樂團融合在一起的作法，鋼琴 在協奏曲當中，仍然扮演重要的角色。雖然《晚報》認為，這樣的做法，會讓人 覺得這是一首「完美且有趣的管弦樂作品」，或是一首「協奏曲曲式的器樂幻想曲」， 只因為在協奏曲中，鋼琴大多是背景的角色出現。但這樣更可以看出，為了不要 讓音樂被那些表面華麗且膚淺的炫技所掩蓋，舒曼才採用這樣的手法，作者更認 為，這樣的做法是協奏曲的進步。215
L. R. 認為，鋼琴和樂團相互融合的做法，作曲家反而要更細膩地處理鋼琴的 部分：
……鋼琴部分的藝術處理，讓這首作品更加「耀眼」(glänzend)。透過深層的 思考，表現出時而熱情、灑脫、天真、勇敢，多變的角色穿梭在各樂段當中，
優美的旋律穿插在當中，並不是透過流行的藝術作品，是以真正的音樂內涵 表現。…… 216
由以上的探討可以看出，鋼琴和樂團相互融合的做法，在當時是受到大部份 的樂評所接受的。作曲家同時避免了獨奏者外在技巧的展現，將其融合到樂團中 共同構思，都是諸多樂評在討論這部作品，特別強調的地方。
214 AmZ, 48, Vol.1, January 1848, Col.12. 此註腳轉引自 Appel 2003, 201.
215 ibid., 196.
216 ibid.,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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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連接二三樂章的過渡樂段，德佛認為，作曲家似乎在回憶前兩個樂章，
透過這個樂段，三個樂章的主題緊緊結合，將整首作品串連在一起。225
第三樂章，以德佛的觀點，這個樂章的主題似乎是受到孟德爾頌的影響。226 漢 斯利克則認為第三樂章：
用一個很明顯愉快的號角主題，新的段落不斷的以生動的、發光的、強而有 力的方式出現，最後全曲以流暢的方式結束。終樂章為一個真正的協奏曲式 的範本。……227
漢斯利克在此透露，協奏曲採用強而有力的號角主題，讓鋼琴和樂團彼此之 間，在聲響上相互對抗，這樣的手法，可以做為其他作曲家創作時的典範。
根據以上的評論，可以看出這首作品的三個樂章，不但各自擁有其獨特個性，
當中的詵意和動機連結是不可或缺的因素，也是讓《a 小調鋼琴協奏曲》獲得札面 評價的原因。
參、 克拉拉對《a 小調鋼琴協奏曲》的影響
在十九世紀眾多鋼琴家中，克拉拉一生在萊比錫布商大廈的演出，就多達七 十四次，當中除了看出受歡迎的程度之外，也可以說，克拉拉的演出為當時的票 房保證。多次被音樂家們暗喻為「女祭司」的克拉拉，認為自己的首要任務，便
225 ibid., 207.
226 ibid.
227 ibid., 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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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把舒曼的作品介紹給大眾，舒曼的作品必頇經由她的演出，才會定期出現在頂 級鋼琴家的曲目當中，幾乎每一場音樂會的曲目，至少會有一首舒曼的作品。舒 曼過世之後，克拉拉身為鋼琴家，極具聲望，已經開始有資格可以選擇曲目，也 更有機會可以演出這首協奏曲，在巡迴演出中，也不忘演出這首作品。這首作品 跟著她在樂壇上縱橫到十九世紀末，對這首協奏曲的鋼琴部分，克拉拉的演出具 有最高的權威。228
亞伯提斯229 提到：「沒有克拉拉，這首名為大師的作品，或許尌沒有無法撼 動的地位，也沒有讓人們如此熟知這首作品。」230，在當時的樂評中，也可看到 克拉拉對這首作品推廣的重要性，例如 L. R. 的樂評就寫到：「非常歡迎且期待克 拉拉的演出……她今晚將擔任協奏曲鋼琴的部分，這位表現優異的鋼琴家，將帶 來她先生新的協奏曲作品……」，231 文中似乎可以感受到，舒曼當時名氣不如克 拉拉，作品必頇透過克拉拉的演出，才能得到較多的關注。漢斯利克在樂評中也 提到：「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人再演出這首作品，可能的原因是克 拉拉對這首作品較沒有熱情了……」，彷彿在當時要演出《a 小調鋼琴協奏曲》，鋼 琴部分就必頇要由克拉拉來演奏。
228 瑞區，322-350.
229 亞伯提斯為舒曼《a 小調鋼琴協奏曲》1948 年版袖珍版總譜(Eulenburg-Taschen partitur) 編輯。
230 Voss, 180.
231 Appel 2003,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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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羅(Hans von Bülow, 1830-1894）在 Berliner Feuerspritz 中，寫下 1855 年 11 月 5 日，克拉拉於柏林的演出評論：
……克拉拉將舒曼的鋼琴協奏曲，演奏好到勝過作品本身，當這首作曲家特 別突出的器樂作品，交由演奏家完美無缺的演奏，加上對作品獨到的見解，
完善的音色變化，最為細心的演奏……透過這位偉大的鋼琴演奏家，讓聽眾 無法抑制對這首協奏曲的好感，當中傳達出只有夫妻之間才能夠了解，無法 比擬的音樂精神。這首協奏曲的鋼琴部分，不再只是附屬於管弦樂小品，讓 我們對克拉拉的演出相當的感激，將今晚最大的感謝，給予這位鋼琴家! 232
評論中將克拉拉的演出，栩栩如生地呈現在我們眼前，雖然我們沒辦法親臨 現場，但透過畢羅如此生動的文字，讓我們感受到克拉拉的演奏魅力，畢羅更認 為，克拉拉的演出，甚至還比作品還要來得精彩，為這首協奏曲加分。《a 小調鋼 琴協奏曲》藉由克拉拉，成為畢羅眼中，舒曼最好的「器樂作品」，克拉拉對舒曼 作品的重要性，在這裡得到了最好的佐證。
在下一章，將以交響協奏曲的觀點切入，佐以舒曼和樂評對作品的評論，逐 一分析《a 小調鋼琴協奏曲》各樂章運用的手法。
232 Voss, 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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