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結果
第一節 小V的雙胞胎育兒故事
一、從小V育兒故事中去理解與詮釋生命主題
(一)對小V故事的整體印象
生命魔術師:將壓力轉為人生的化妝品
小V在研究所時,曾渴望過懷雙胞胎,因為自己不想生孩子,若能生一次就 解決最好,如果生雙胞胎,就一定要受洗。結果真的如願懷上了雙胞胎,她也因 此視雙胞胎為神的恩典、也是自己在人世間的責任。
在懷孕過程中,小V歷經嚴重孕吐,吐到無法吃任何東西,甚至一邊吐一邊 流鼻血,小V先生曾提出與其那麼辛苦、不如終止懷孕的想法,但卻被小V大力 駁斥了,小V認為這是上帝的小孩,再辛苦都要把她們生下來。在生產過程中,
小V因為子癲前症而提早剖腹,並在生產完後因血壓過高導致癲癇發作,在加護 病房昏迷了三天,但回首整段生產過程卻像曾經對神的禱告般只是昏迷後就生完 孩子而非體驗自己最害怕的生產過程。
42
孩子出生後,小V沒有請育嬰假,與先生依照自己的特長分工合作帶小孩:
夜貓子的小V帶晚上、早起的先生負責早上,下午則送托嬰中心,一歲後才漸進 式地將孩子全天送至托嬰中心與幼兒園。沒有後援的小V與先生分工接送、照顧 孩子,這讓小V夾在工作與家庭間,她試圖在工作上擠壓出時間來支援家庭,但 卻排擠到自己和同事間的關係。
在孩子三歲以前,小V給予了孩子很大的包容與耐性,但隨著孩子日漸懂 事,小V對孩子的標準也有所提升,面對雙胞胎的爭寵、角力與無理取鬧也感到 無力,常常覺得很多事孩子應該已經懂了,不應該明知故犯。但透過小V母親對 她的提醒,她也逐漸放下標準,慢慢接納孩子還是個孩子。
與孩子相處至今,最讓小V有成就感的是雙胞胎的情緒平穩,相處的模式越 來越有默契,雙方都能清楚如何相互配合對方,也包容對方是有情緒的,相處起 來舒服且愉快!
(二)生命主題的理解與詮釋
以下研究者將針對小V從懷孕到育兒過程中的重大生命事件的情節依時間順 序加以敘寫。首先研究者會依每一件事件加以描述,並在其中摘要出小V本人的 敘說內容,最後呈現研究者的詮釋和理解過程,進而歸納出此事件背後所呈現的 主題意義。
1. 事件主題一。
(1)事件:來自神的禮物。小V在研究所時,曾因為不敢生小孩,所以許下 了能懷有雙胞胎的願望,希望能生一次就解決,但因她與先生雙方都沒有雙胞胎 基因,因此覺得若能懷上,一定是神的恩典。
“其實我以前只是慕道友,在研究所接觸基督教時,並沒有受洗,只是覺得有一個 精神支柱,感謝一直有一個人在看顧我,當時就說過:我又不想生小孩,如果能生雙胞
43
胎一次解決最好了,像我們這樣都沒有雙胞胎基因,如果懷上雙胞胎真的就是上帝的孩
子,我就一定要受洗。(Aa24b)”
婚後小V沒有避孕,一直抱持順其自然的態度,但就在去印度出差前的例行檢查中
意外發現懷孕,又因經期紀錄糊掉而在回國的第一次產檢就面臨陰道超音波檢查,驚訝
地發現懷上雙胞胎。
“陰道超音波一驗到時,我老公就跟我說:妳自己講的事,不要拖我下水!他當下 馬上有聯想到我曾許的願望,我說:天阿!這真的是blessing,你不能不相信這世界上 有神!(Aa24b)”
小V從小就是身體很健康的人,但可能是因為懷上雙胞胎的關係,孕吐反應 比較激烈,讓小V對身體不舒服如此難受感到非常驚訝。小V曾嚴重地跪在馬桶 前吐、一邊吐一邊流鼻血,在上班時也可能要一邊吐一邊工作、搭捷運也常常要 下車吐完才能再返回車廂,小V原本就是挑食的人,也愛吃奶製品,但吐過後讓 所剩不多的飲食選擇也都不敢再吃,幾近厭食的地步,當時連樂觀的小V也忍不 住想:天啊!這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人生?
“吃完饅頭就吐,然後一邊吐,鼻血就流下來,可是因為鼻血流下來你還在吐,看 到鼻血流又再吐一次,吐完那個剎那真的就是覺得:天阿!這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人生?
(Aa06b)”
小V的先生很心疼她的身體狀況,也瞭解小V並不是喜歡養小動物、小孩的 人,曾經跟她說:如果妳真的那麼痛苦,不然小孩不要好了!小V一方面理解這 是先生對她的體諒,但另一方面她堅定地相信這不只是自己的孩子,這是上帝的 孩子,只是經過自己的身體出來,她只是一個生產工具,再痛苦也得默默地承受 下來。
44
“因為他就跟我說:如果妳真的那麼痛苦,不然妳小孩不要好了!我那時候跟他 說:你瘋了嗎?你會下地獄,因為我那時跟他說,我們兩個是完全沒有雙胞胎基因的情
況下懷雙胞胎,我覺得他是上帝的禮物,如果就因為我不舒服就要把孩子拿掉,這一定
會被…。(Aa05b)”
“我那時候其實有一種,這不是我的小孩,這是上帝的小孩這樣的信念,我只是一 個生產機器,再怎麼痛苦也得把它承受下來,但是其實從這件事可以看得出來,我先生
對於我懷孕期間的不舒服,他都是非常非常體諒的。(Aa05c)”
所幸,從第十週開始吐到懷孕的第四個月慢慢好轉,讓小V在孕前就已訂好 的義大利之旅得以如期出發,嚴重的孕吐剛好避過了一開始的印度出差與孕中期 的義大利出遊,讓小V覺得孩子滿配合自己的身體狀況,更堅信她們是上帝的禮 物。
“我覺得我的孩子其實滿配合我的身體的,因為在印度的時候沒事,回來後狂吐了 四個月,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取消義大利的行程,但就在去義大利的前一禮拜開始舒緩,
慢慢開始一天吐三餐、兩餐到兩、三天吐一次,到義大利時只有一次不舒服,其實她們
非常的乖,到後來就完全都沒事了。(Aa08c)”
(2)研究者理解。小V是個善於苦中作樂的人,雖然懷孕過程中孕吐的相當 嚴重,但她還是能在其中發現屬於自己的惡趣味,和先生相互體諒,但她也在該 堅強時昂然挺身,背負起只有自己能承擔的重擔。
(3)主題:發現懷孕的背景。雖然發現懷孕的過程很意外、懷孕過程百般痛 苦也違背自己的性格,但小V還是充滿使命感、堅定地想迎接自己的孩子。
45
2. 事件主題二。
(1)事件:生產驚魂記。
“我比較起有安胎的雙胞胎媽媽,真的覺得已經是非常非常幸運,但是後來生小 孩,還是有遇到子癲前症,那我覺得是自己平常就有些挑食,雖然懷孕過程中不覺得有
什麼問題,可是身體是會反饋的…。(Aa09a)”
從懷孕開始,小V便慢慢地在水腫,一開始只覺得腳胖胖的,好像瓦力裡胖 胖的地球人,但因跑跳都沒問題,因此小V不以為意。直到最後一次產檢時,台 大的醫生看著小V的尿蛋白檢查報告、指著小V說:妳!明天就給我進來生!小 V才知道雖然她的尿蛋白指數沒有暴增,但是一直在緩慢升高,高蛋白尿表示身 體已經水腫到組織液都被擠出來了,身體內已沒有管道給組織液流,所以排到尿 液中,小V在複驗後尿蛋白指數依舊沒有下降的趨勢,因此在37 週準備住院催 生。
小V其實很害怕生產,在產前也一直觀看生產影片及參與媽媽教室,覺得每 種生產方式都各有利弊,沒有找到一種特定想要的生產方式,也曾在禱告時開玩 笑說:哪種生產方式都好糟,最好讓我睡一覺起來,小孩就出來好了!
“那時候他們說,妳可以自己禱告,神才會告訴妳,妳要用什麼方式生產,我就說 神啊!我不想要自然產,也不想要剖腹,我真的覺得都好糟,最好讓我睡一覺起來,小
孩就出來了!(Aa24a)”
安胎的第一天,小V經歷了台大的物理催生,是在子宮頸塞水球,將子宮頸 撐鬆,而水球掉了就代表已開指。但小V在半夜上廁所時不慎將水球拉出,也拉 不到求救鈴,只好將自己的點滴折起來以呼叫護理師;護理師一檢查才發現小V 已經開三指了,但小V卻沒有陣痛的反應。第二天清晨,小V有些身體的指數已 經越來越不好,眼睛也會看到亮亮的東西,醫生建議馬上要剖腹,當天是除夕
46
夜,但窗簾一拉開卻看到二十幾個醫療人員圍著小V協助開刀,原先說好的半身 麻醉也改成必須全身麻醉,小V在手術中只有隱約聽到有人說:“媽媽,恭喜你 喔!”,但再醒來已經是三天後了。
“因為血壓太高,血壓高到體內短路,就癲癇發作了,所以馬上被送去加護病房,
老公也只看到姊姊,妹妹因為出生體重輕,也都直接帶走。(Aa20a)”
“在加護病房內穩定下來後,我老公有來看過我,他說當時我又再發作一次癲癇,
血壓高到200,口吐白沫,他就看著我又被推出去緊急救治,他跟在旁邊,可能太嚴 重,護士在緊急救治時也沒注意到他,到穩定下來才想到說他怎麼還在,再請他出去。
(Aa20a)”
這三天的經歷小V都沒有記憶,是靠小V先生及家人告訴小V的,原來生完 孩子後的小V因血壓太高而癲癇發作,被送至加護病房;中間先生有來探望過,
但又再次癲癇發作、血壓飆到200、口吐白沫,又被送進加護病房,這三天隱約有 清醒的時候,但都沒有記憶;據弟弟的描述,小V體內的組織液也滿出來壓迫視 神經,所以眼睛左下角的位置有陰影,都看不見。
“我躺了兩天,自己本身會有印象被叫起來,被詢問姓名、生日,然後再睡著,不 然就是被叫起來問這是誰?只有印象張開眼睛看一下、又閉上眼睛,到第三天早上才真
的慢慢清醒過來,開始環顧四周,護理師才說:欸!媽媽醒來了!精神好一點後我就開
的慢慢清醒過來,開始環顧四周,護理師才說:欸!媽媽醒來了!精神好一點後我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