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巴蜀漢畫像產生的背景及工藝特色
第四節、 巴蜀漢畫像的制作工藝及特色
（一）畫像磚的制作
畫像磚是砌於古代墓葬主要是磚室墓中用於裝飾的一種用淺浮雕和線條表現 的畫像磚。這種特殊的文物，四川東漢墓中發現最多，成為一種具有鮮明的時代、
地域、文物特色的藝術珍品。67巴蜀地區所有的畫像磚均為模制而成，所以在不 同的墓葬、不同的地區有時可以發現同模制作的畫像磚，這與兩漢時期巴蜀地區 葬俗中的商品化傾向有關。68關於畫像磚具體的之作方法，推測可能是先在厚木 板上鑿刻成有畫像的陰模，然後再用磚泥翻摸成畫像磚坯，待陰乾後將磚放入窯 內燒制成磚。之所以推測是使用木模，這是因為在有的畫像上偶爾留有修補木模 的「細腰」痕跡。69此外，畫像上出現的線條均為凸出的陽線，而非畫像石上的 陰線，這也是陰木模的特點。同時在木板上雕刻畫像磚也較為容易，由於木質材 料較為松軟，工匠便可以自由運用各種刀工技法，這一點也反映在畫像磚的畫面 構成上。由於畫像磚是在木模上雕刻，然後再翻模成磚，因此其雕刻的技法與成 像效果是對立的。
從畫面成像效果觀察，畫像磚的塑造技法主要可分為四類：
第一類：平面淺浮雕。高出背景平面月 0.5-1 釐米，輪廓線內的物象均處於 同一平面上。
67 袁曙光：<四川漢畫像磚概論>，中國畫像磚全集編委會編《中國畫像磚全集——四川畫像 磚》，成都：四川美術出版社，2006 年第 13 頁。
68 參見唐光孝：<試析四川漢代葬俗中的商品化問題>，《四川文物》2002 年第 5 期，第 53-60 頁。
69 馮漢驥：<四川的畫像磚墓及畫像磚>，《文物》1961 年 11 期，第 35 頁。
第二類：弧面淺浮雕。相對高浮雕而言常略稱為「淺浮雕」。特點是其物象 高出畫面背景，在物象的輪廓線內，用弧面來強調突出物象的立體感。物象 一般高出背景月 0.5-1.5 釐米。這種技法使用最為普遍。
第三類：高浮雕。物象呈弧面的明顯凸出於背景平面，立體感很強，常突出 背景約 2-3 釐米。但是，並非整個圓面的物象都用高浮雕塑造，而僅僅是一、
二個局部，如馬身等地方常用這種技法。
第四類：陽線條。用陽線來表現物象的外輪廓或局部的輪廓。這種技法在方 形畫像磚中使用尤為普遍。70
根據已出土的畫像磚顯示，在這四類技法中，以弧面浮雕和陽線條的使用最 為廣泛。根據考古資料顯示，巴蜀地區的畫像磚大致鑲嵌在甬道及墓室距離地面 30-50 釐米處，鑲嵌畫像磚的位置通常墓壁磚向內收約 4-6 釐米，正好與畫像磚的 厚度相當。畫像磚鑲嵌的位置通常在甬道和墓室雙側壁，也有少量畫像磚相切在 墓室後壁之上。71
（二）畫像石的雕刻技法與制作
巴蜀地區畫像石主要可分為墓壁畫像石、畫像石棺、石函、石闕等，羅二虎 先生總結其其雕刻技法大體可以分為七類：
第一類：陰線刻。亦稱「平面陰線刻」，其物象與石面均在同一平面上，物 象的外輪廓線和細部刻畫均使用陰線條。
第二類：凹面刻。物象的輪廓線內大部分或全部剔除內凹。
第三類：剔地平面淺浮雕。可略稱平面淺浮雕，其中有一部分是剔地隱起淺
70 參見羅二虎：《西南漢代畫像與畫像墓研究》，成都：四川大學博士論文，2001 年，第 63-64 頁。
71 可參見于豪亮：<記成都羊子山一號墓>，《文物參考資料》1955 年 9 期，第 70-78 頁；劉 志遠：<成都昭覺寺漢畫像磚墓>，《考古》1984 年 01 期，第 63-68 頁。
浮雕。畫面物象一般凸起高達 0.5-1 釐米。
第四類：剔地弧面淺浮雕。可略稱弧面淺浮雕或淺浮雕，其中一部分是剔地 隱起淺浮雕，這種弧面淺浮雕物象的凸起高度因畫面的大小而各有差異，
0.5-4 釐米不等。從直觀感覺上講，輪廓線內的物象僅稍成凸起的弧面。
第五類：高浮雕。高達 3-10 釐米，地面石闕的雕刻常多為此類。
第六類：半立雕。亦稱半圓雕，即把物象的一部分或大部分部位立體地雕刻 出來，使其接近於立體的圓雕，但無題仍有一部分與背景鏈接在一起。其凸 起部分可高達 10-29 釐米。
第七類：透雕。物象的某些部分采用鏤空的雕刻法，這種技法多在高浮雕或 半立雕的某些局部使用。72
在這幾種雕刻技法中，以弧面浮雕和高浮雕最常見，其中畫像石闕多為高浮 雕。
（三）崖墓畫像石刻
漢代崖墓在四川地區分布最多，分布區域最廣，也最具特色。崖墓一般建造 在沿河或者沿江的臺地、山崖之上，一般均是鑿山打洞，墓室形制和結構常無定 式，複雜多樣。73一般而言整個墓葬多由墓道、墓門、簷口、墓壁、壁龕、壁櫥、
藻井、地磚、中心柱、門楣、享堂、墓室、棺床、石棺、石函、排水道等構成。
崖墓畫像石刻的制作與崖墓的開鑿一般是同時進行的，其雕刻技法多為淺浮雕、
陰線刻。
（四）畫像石棺的制作
72 參見羅二虎：《西南漢代畫像與畫像墓研究》，成都：四川大學博士論文，2001 年，第 65-66 頁。
73 目前已有學者對四川早期崖墓進行了研究分類。參見馬曉亮：<四川早期崖墓及相關問題 探討>，《考古》2012 年 01 期，第 82-90 頁。
巴蜀地區的漢代石棺的石質均為砂岩, 主要為紅砂岩和青砂岩。從結構和開 鑿方式上講, 漢代石棺可以分為普通的石棺和崖棺兩大類。在普通的石棺中, 根據 使用石材的差異, 還可分為整石石棺和拼合石棺兩種。畫像石棺的制作通常可以 分為三大程序：第一步先從采石地分別開鑿石棺棺身、棺蓋所需的整塊毛坯；第 二步再將毛坯加工成棺身與棺蓋；第三步是在棺身外壁和棺蓋上表面雕刻畫像。
畫像石棺的雕刻技法與前文所述畫像石的雕刻技法相同，高文先生認為巴蜀 地區的畫像石棺「主要采用淺浮雕，所用的石料之地較粗糙，平面減地，先畫出 輪廓線，然後再將輪廓線以外部分鏟去，或挖或鑿，所稱圖像一般鑿痕明顯。也 有的石較細，線面轉折趨於圓滑，人物或動植物的形象表面既有輪廓線的強調，
又體現出向半圓雕過渡的轉折，出現了挖、鏟、刻、鑿的綜合使用效果」。74
（五）巴蜀漢畫像的藝術特色
由上我們可以看出，巴蜀地區漢代畫像的雕刻技法多使用淺浮雕。較注重對 人或物的外輪廓整體刻畫，而不太強調物象的局部， 顯得渾濁古樸。在對人或物 的外輪廓刻畫時多運用線條，線條圓融、流暢而自然，使得畫面常常具有動感。
巴蜀地區的庖廚、宴飲、樂舞、弋射、車馬出行等畫像，都體現著畫面的動態感。
也是因為注重對線條與整體效果的刻畫，所以巴蜀漢畫像的構圖常常相對簡單，
即使是內容較為複雜，場面較大的題材，也將其簡化處理，通過一個個動態的畫 面將其結合在一起。因此，巴蜀漢畫像在視覺上給人簡潔、疏朗、富有節奏感的 特點，這也使得畫面的背景得以大面積留白，以此突顯畫面主體的形象。
在瞭解了孕育巴蜀漢畫像的時空背景及畫像的製作工藝與特色后，將便於下 文對巴蜀庖廚圖的探討。
74 高文：<四川漢代畫像石棺概論>，《四川漢代石棺畫像集》，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997 年，第 7-8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