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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荒野冒險小說中的追尋

第三節 布萊恩的轉變與追尋

既然少年小說不外乎啟蒙與成長,啟蒙故事也是一種「成長故事」(growing-up or rite-of-passage stories)。成長故事是指有關於從兒童成長為成人時所遭遇的考驗 與試煉的故事。(《少年小說大家讀》,頁 17)在布萊恩的故事中,作者用冒險題材 包裝布萊恩的追尋之路,跟隨著布來恩在荒野中的冒險情節,帶出來的是布萊恩 這個主人翁的成長。

張子樟也說:青少年的成長,往往得藉著多種力量,透過不同的表層形式,

力圖窺視生命深遠蘊藏的特質。(《少年小說大家讀》,頁 18)在《手斧男孩》系列 中,魯賓遜類型小說的冒險情節看似千篇一律,但是蘊含在故事背後的,卻是生 態哲學的傳遞。布萊恩的荒野冒險之旅,在少年小說的類型上既屬於經歷考驗型,

也屬於環保與自然生態型。33

布萊恩在荒野生活的體驗中,因為親身經歷求生存亡的歷程,而能深刻的明 白自然界中所有的生物都要借由獵殺別的生物來存活下去的事實。這是食物鏈概 念的真實體驗,也是李奧帕德所說的土地金字塔概念。想擁有一個可補強和指引 土地與經濟關係的倫理規範,必須先擁有一個觀念:在心裡將土地視為一個生物 機制。只有涉及某種能夠看見、感覺、了解、喜愛或信任的事物時,我們才有倫 理感可言。(《沙郡年記》,頁 338)布萊恩很早就發現到了這個規律,他不浪廢任何 可以吃的東西,支解兔子時,他會將頭、肺、腸、胃和肝留下來當做魚餌及魚飼 料,心臟也是一樣,剩餘的骨頭或殘渣也會埋入土中。為了存活,他必須獵食,

但在獵食的同時,他也想到了再利用。這樣的做法也符應了李奧帕德所說:土地 不只是土壤,土地是一個能量的泉源,這能量在土壤、植物和動物之中循環流動。

(《沙郡年記》,頁 340)

33 分類參照《少年小說大家讀》中的少年小說的類型。頁 19-26。

其次,他也從大自然中得到了啟示:生態系一直以來都用它既定的一套規則 運作,包含在其中的真實面以及在大自然中最自然不過的運行。不論他認為事情 會怎麼發展,大自然仍然按照自己的規則在進行。布萊恩必須融入其中,深入大 自然的本質,而不是他或其他人所揣摩的大自然。(《鹿》,頁 130)布萊恩很能舒適 的生活在這樣的情景之下。並且驚豔於自然界中所有的美景與萬物生活的方式。

他覺得的美景其實一直都存在,而且,因為沒有人類太多的介入而顯得更加美好。

這也是布萊恩的發現之一。

當他在思考人與被獵殺動物之間的關係時,想到狼群撕扯鹿,只是為了存活 下去,並沒有所謂的殘忍。

雌鹿躺在一塊小空地近端,她一定被狼從遠端緊追過來,然後狼捉住她,抓 攫住她,撕扯她,直到死亡。

她一定掙扎了好一陣子,因為草上的血跡遍佈將近三十呎,而且地面到處都 是破壞的景象……

他搖搖頭,回到現實。這隻雌鹿幾乎沒剩下什麼了,牠們從後面又拉又咬,

還扯下她兩條後腿,再深入內臟,一路嚼到脖子,最後只剩下頭、脖子、前 肩,和一些殘破的皮,看起來就像一隻被貨車碾過的動物。(《另》,頁 63-64)

伯森筆下的自然書寫既真實又給人殘酷的恐懼感,布萊恩雖然在獵物前駐 足,判讀著殘留的痕跡,卻在稍後為這意外得來的肉類竊喜。活下去的壓力、大 型動物的肉類,都讓布萊恩看待荒野中動物的態度改變。

最後則是他對身為人類,所會對自然萬物做的罪行,有些許的反省之語。像 是森林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定義(《獵》,頁 136),以及他覺得人類對待地球的方式 不好(《獵》,頁 18)等等。《獵》一書中,布萊恩在要入到荒野中時曾經遇到兩名釣 客,他們喜悅於森林居然可以進駐在布萊恩的心中,他們還認為布萊恩的心裡面

住著一片森林,釣客:「你可以把人帶出森林,可是你沒法把森林從人當中帶走。」

(頁 83)釣客的這一句話似乎就是印證荒野一直吸引著布萊恩的原因,當大自然就的 美景一出現的時候,布萊恩常會陷入放空的情緒當中,是作者描繪的魔力,讓讀 者彷彿可以身歷其境。

荒野生活,為了求生,難免碰到生死交關的時候,當布萊恩的生命受到威脅,

必須舉起弓箭以備不時之需時,這一刻比時間更加蒼老,一個人、一頭熊、一片 死寂。(《鹿》,頁 163)當生態系有生命即將遭受威脅而要殞落時,對整個生態系來 說都會同時是一個傷害,又是一個功績。儘管如此,布萊恩還是不希望無謂的殺 戮狀況發生。然而,現在的這個世界卻確實是這樣的,人類活動對大自然的破壞 與日俱增,要適度,要有尊重之心,這艱困的拉鋸戰,讓生態系一片死寂。卻也 讓布萊恩感知天地萬物的心活了起來。就像他對著湖水所朗誦,來自《羅密歐與 茱麗葉》的篇章:

天下間的萬物沒有棄擲,

什麼都有它各自的特色,

石頭的冥頑、草木的無知,

都含著玄妙的造化生機。

莫看那蠢蠢的惡木璓蔓,

對世間都有他特殊貢獻。(《鹿》,頁 1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