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 《手斧男孩》系列之於自然書寫
美國自然書寫史中的書寫方式及方向,最早是以神性的思考觀點所發展出來 的書寫。它認為自然環境中的所有物,都是造物者對人類這個唯一「智人」的恩
寵,而在自然界中的動植物,乃至山川土壤都可以為人所用。表現出來的是以人 類為中心的思維。梭羅的《湖濱散記》為美國自然書寫史開啟了一段浪漫時期,
強調人在自然當中生活的恣意,在其中所營造出來的,是一股對生活在自然當中 的輕鬆愜意。然而,這樣的舒適還是奠基在萬物為人所用的想法之中的。之後,
慢慢的,作家在動植物及自然萬物間,體會到了不一樣的情感。那是一大突破,
因為人類感知到了這天地間除了人,還有其它生物這一點。
近年來,隨著科學家不斷對自然環境遭受迫害舉出例證,此時的人類才漸漸 的用比較科學的方式,見證到自己對大自然所造成的破壞力。在這個時期裡,生 態思維以各種不同的形式傳遞在社會中,可能是荒野的美好、可能是荒野的危險,
當然也可能是自然環境遭受迫害之後萬物所面臨的窘境,《手斧男孩》系列當中,
伯森則將在荒野中的這種種都表達了出來。
除了跟著伯森《手斧男孩》系列成書的時間線走的故事本身,筆者亦從文本 當中抓取了另外兩個方向進行分析:其一,讀者可以看到的是主人翁布萊恩的荒 野冒險故事;其二,則是各自發展於文本當中的生態思維。就冒險和生態思維,
它並不是以相同的比重出現在每一本文本當中的。在這五本文本當中,冒險風格 較為強烈的是第一、二本的《手斧男孩》以及《領帶河》。文中針對布萊恩如何掉 落荒野,如何在其中自救活下去,以及他在荒野當中所遇到,一切有關如何在災 難及危急當中化險為夷的情節多做描述;生態風格較為強烈的則是在第三、四本 的《另一種結局》以及《鹿精靈》。文中的布萊恩因為已經熟悉了在荒野當中的生 活,所以漸漸的將心思移轉到別的地方去。作者順著故事中的情節走,讓布萊恩 對他自己生存在這自然環境當中,與自然的關係,及與獵物的關係等面向多做思 考,更不時的讓布萊恩相較於文明社會發展歷程當中的種種,使文本多了一層可 以討論的空間。第五本的《獵殺布萊恩》成書於 2003 年,冒險風格及生態思維的 傳遞各自占了一半,該書文末與《鹿精靈》文末相似,作者同樣安排了布萊恩繼 續留在荒野。讓自然環境對人的吸引力因為布萊恩的一再回到荒野之地而增色不
少。
自然界中所可能遭致的生命威脅。小至身處在黑夜中的恐懼:夜晚的漆黑濃得化 不開,一時之間,他又開始恐慌。看得見,他想,看見是一切的根本,他現在卻 看不見。(《手》,頁 46-47)、隨著溫度升高成群而來的昆蟲:密密麻麻,如雲霧罩 身般包圍住他的身體,在他裸露的皮膚上形成一件活生生的外套。當他吸氣時,
蚊子就往兩個鼻孔塞;張嘴呼吸時,牠們也一踴而入。(《手》,頁 48-49)和被蚊子 侵擾攻擊的敘述:蚊子和一種他沒見過的小黑蠅,一隻又一隻咬他、啃他,以他 為食。(《手》,頁 49)其他像是伯森在描述布萊恩遭遇突如其來的龍捲風侵襲的情 景:
是風。如火車呼嘯般的風聲,帶著火車般深沉的低吼。是龍捲風……但一且 都太遲了……瘋狂的力量把他從背部舉起,以正面拋進棚屋,再猛烈摔進松 枝床裡……他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揮掃到棚屋的門牆上,肋骨感到一陣撕裂的 疼痛,然後再度被狠狠摔到殺地上。(《手》,頁 145-146)
人類在面對自然威力的時候,就像是風中殘燭般的無助;另外,在面對野地 裡的野生動物時也是如此。布萊恩有生以來第一次與熊相遇的經驗,就讓讀者也 跟著寒毛直豎,那頭熊就這麼走向他,本可一口將他吞了,而他也無能為力。顫 抖半餉後,兩條腿終於有了動作,卻是布萊恩完全無法控制的行動。(《手》,頁 80)《手斧男孩》中另外一段被豪豬身上的刺刺傷、被突來的麋鹿撞傷、被覓食的 熊嚇一跳、讓他差點要失明的臭鼬臭氣攻擊等等;與動物相遇的情節敘述都滿足 了讀者的冒險慾望,其中親眼目睹狼群的撕裂獵物一段,更是真實血腥的恐怖,
著實另人寒毛直豎:
狼瘋狂似地開始撕扯牠的臀部,在牠活著時就將牠撕開,拉扯牠的後腿肌肉 和臀部。每咬一口,傷口就愈大……狼對於血腥味、從麋鹿活體拖出的溫熱
腸子非常瘋狂。而麋鹿過了很久才死去,狼在吃牠的時候,牠還活著,但只 能躺在那裡。(《另》,頁 163)
布萊恩其實瞭解狼只是自然的一部份,牠們需要獵食---如果不這麼做,自己 就會死掉。青少年讀者在家中透過卡通或特別節目所認識到的動物,似乎跟布萊 恩所遭遇的有所差距。這看似殘忍卻是最真實的大自然法則,是伯森所營造的自 然意象,比起像是梭羅這樣的作家所描述出來的舒適的大自然環境,這意象顯然 是迥然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