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臺灣本島城隍廟的陪祀神
第二節 1945 年之後的臺灣本島城隍廟陪祀神
根據 2013 年五月份內政部全國宗教資訊系統的資料，臺灣本島主祀城隍 神的宮廟有 92 間。為了紀錄當代臺灣本島城隍廟的陪祀神，筆者實際走訪了 其中的 67 間。紀錄下來的臺灣城隍廟陪祀神將於「陪祀神的類型」這一分節 說明，接著的「陪祀神襯托出的城隍神角色與職能」分節則是從陪祀神類型 去看主祀神角色與職能的分析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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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陪祀神的類型
在筆者走訪的臺灣本島的城隍廟中，有三間規模較小的廟，廟內僅祀有 城隍神，無其他的陪祀神祇。141 而在其餘的城隍廟中，出現次數最多的陪祀 神為福德正神（土地公），67 間城隍廟之中，就有 52 間以福德正神陪祀。其 中，又有 30 間搭配了註生娘娘。在臺灣，以福德正神與註生娘娘一組作為陪 祀神，是各種廟宇中常見的基本款。
福德正神之外，城隍廟內最常見的陪祀神是鬼使。這類神祇是相當普遍 的城隍廟陪祀神，也可以說是城隍廟的特色。在筆者走訪的城隍廟中，以鬼 使作為陪祀的城隍廟共計有 51 間142。因為城隍爺為冥界之官，許多城隍廟內 配置有負責捉拿、協助陰間審理、負責執行刑罰、專職巡視監察的鬼使。負 責捉拿的是范謝將軍、牛馬將軍和枷鎖將軍。協助陰間審理的是文武判及陰 陽司。負責執行刑罰的則是甘爺柳爺、董李排爺。以及專職巡視監察的日巡 神、夜巡神。其中，以最為人所知的城隍爺隨侍鬼使范謝將軍為最多，佔了 百分之 80。再來則是文武判官、牛馬將軍。
在福德正神之外常見的陪祀神依序分別為求子/順產神、家屬，和虎爺、
觀音。在筆者的紀錄中有 38 間城隍廟內祀有求子/順產神，主要都是供奉註 生娘娘。而以城隍神的家屬作為陪祀的城隍廟有 24 間，臺灣本島城隍廟內供 奉的城隍神家屬，主要都是城隍夫人，少數城隍廟內也祀有城隍少爺。虎爺 和觀音則各出現在 23 間城隍廟中，臺灣當代的祠廟與過去中國的漢人祠廟相 同，觀音常作為陪祀神出現在不同的祠廟中。而虎爺則有一說為城隍爺的坐 騎。在本研究所收集的城隍神祭文之中，發現從明朝開始即有許多祈求城隍 伏虎的祭文。根據高佩英所著的《臺灣的虎爺信仰》一書，城隍廟中常看到 神桌下供奉著虎爺，與城隍爺收服老虎的傳說有著密切的關係。民間也有傳 說虎爺成為城隍神的腳力，因而受祀於城隍廟中。（高佩英，2005: 100。）因 此，臺灣許多廟宇中供有虎爺，而且虎爺除了是神明的坐騎之外，143 也具有 守護廟宇、保佑孩童，以及帶來財運等能力。
141 (1) 嘉義縣布袋鎮東港溪安宮；(2) 臺南市北區小北城隍廟；(3) 臺南市將軍區昌安宮。
142 沒有供奉鬼使作為陪祀神的 16 間城隍廟中，有三間是完全沒有供奉任何陪祀神的小廟
（嘉義縣東港溪安宮、臺南市小北城隍廟、臺南市昌安宮）；有兩間是筆者調查時正在重 新興建中，因此也許陪祀神沒有全數擺放出來（雲林縣土庫鎮城隍廟、雲林縣城隍廟）。
143 有傳說虎爺為土地公、保生大帝、城隍、媽祖的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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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種常見的陪祀神是地藏王菩薩，有 22 間城隍廟以地藏王菩薩作 為陪祀。其餘的，是清朝的中國城隍廟也出現過的陪祀神：職官下屬、太歲、
道教神、文運神和佛教神。以職官下屬作為陪祀神的共計有 17 間，其中有六 間是原來清領時期官祀系統的城隍廟。144 在筆者查訪的七間原官祀系統城隍 廟中，有六間祀有職官下屬，其中也全部都有城隍神的家屬陪祀。而民祀城 隍廟或日治、民國時期才興建的 59 間城隍廟有 11 間祀有職官下屬。就比例 上來說，官祀系統的城隍廟祀有職官下屬的比例相當高，應該是承襲了帝制 時期城隍廟的配置概念和祭祀習慣。
再者，則是較具有臺灣特色的「媽祖」，以及「王爺」。臺灣有句俗諺說：
「三月瘋媽祖，四月王爺生。」臺灣四面環海，海島的地理特性也使得海神 信仰特別興盛，身為海洋守護神的媽祖，以及傳說和儀式與海洋關係密切的 千歲爺／王爺，自然成為了臺灣的強勢信仰。根據 2013 年三月內政部的寺廟 統計資料，全臺 12,401 間廟宇中，約有 991 間主祀媽祖，1,556 間主祀千歲
／王爺／代天巡狩。臺灣如此普遍的媽祖和王爺信仰，在其他廟宇中也成為 常見的陪祀神，城隍廟內亦然。在本研究的調查資料中，有 11 間城隍廟以媽 祖作為陪祀神。千歲爺則有九間，其中有四間同時祀有媽祖與千歲爺，且這 九間之中，有八間位於臺中以南。
另外，還有中壇元帥。中壇元帥的祭祀，源自於宋朝法派的五營信仰，
東、西、南、北、中五個方位的仙兵，其角色是負責四域衛境。五營的衛境 範圍或可為一個聚落，或可為一間廟宇，為漢人在宗教思維上賦予有形空間 的無形結界。五營信仰延續至今，也變化發展出了哪吒信仰，亦即三太子、
中壇元帥，經常可見其單獨受祀。（參考李豐楙，2010a。）在臺灣的祠廟中，
是相當普遍的陪祀神。在筆者走訪的臺灣城隍廟中，有 10 間祀有中壇元帥。
再接下來的陪祀神為關帝、農業神、月老和財神。關帝為武財神，與財 神同為臺灣相當普遍的祈禱對象，在祠廟中，或為主祀神，也或為陪祀神。
農業神為與城隍職能相同的神祇，清朝時期即已出現在城隍廟中作為陪祀神。
然而清朝的中國城隍廟陪祀的農業神為驅蝗神和八蜡，當代臺灣的城隍廟所 陪祀的農業神皆為神農大帝。而月老，則是近期臺灣相當熱門的祭拜神祇，
祀有月下老人的城隍廟中皆祀有城隍夫人，共計有七間，其中，尤以大稻埕 的霞海城隍廟最為香火鼎盛，甚至吸引許多日本遊客前往祭拜。
144 不包括原官祀系統，但廟毀之後於日治和民國時期易地重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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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的陪祀神，則有玉皇大帝（5 間）、大眾爺／百姓公（5 間）、冥司神
（4 間）、功德主/信徒祿位（4 間）、地祇（4 間）、包公（3 間）、移民祖籍神
（3 間）、拓荒開墾先賢（3 間）、名宦（2 間）、治病驅疫神（3 間）、地方靈 驗神祇（2 間）、地方義勇（2 間）、鍾馗（1 間）、忠烈（1 間）、灶王（1 間）、
康府元帥（1 間）、齊天大聖（1 間）、岳飛（1 間）、孔子（1 間）、小兒守護 神（1 間）、濟公（1 間）。其中，較為特別的是呈現出臺灣移民地特性的移民 祖籍神和拓荒開墾先賢。臺灣漢人的信仰，幾乎是移植自中國漢地的，祭祀 祖籍地的神祇，能加強移民者原鄉身分的認同與印象。而祭祀拓荒開墾先賢，
除了感念先人之外，也是在新世界立足的標記。因此在信仰中心――祠廟，
也會展現出新、舊氣象。（臺灣本島城隍廟陪祀神列表請參考附錄四。）
如前所述，根據筆者走訪臺灣城隍廟所記錄下來的，城隍廟內陪祀神的 選擇與配置看起來相當紛雜多元，類型多達三十幾種。而且，大致上來說，
隨著祠廟的空間規模，廟內祀神的配置也有不同的規模。在一些規模較大的 祠廟中，信仰者將他們宇宙觀中有序的神祇組織，以神像的擺設具體地呈現 出來。例如嘉邑城隍廟，最高樓層供奉玉皇大帝，接下來依序有三清、其他 道教神祇、佛教神祇，再來則是正殿的城隍神，和其他的神祇。而最小規模，
也有僅祀著主祀神城隍爺的城隍廟。亦即若祠廟具有足夠的空間，任信仰者 將其腦中對於信仰世界的認識視覺化，那我們就可以透過廟內的祀神去瞭解 信仰者概念中的超自然世界景象。
除了祠廟的空間規模影響著陪祀神配置的規模之外，接下來要討論的則 是廟內的陪祀神透露出的訊息。首先，從一個地方或區域的祠廟裡奉祀的陪 祀神，可以看出該地區的強勢信仰。一地的強勢信仰通常與神祇的靈驗性，
和地方的生活文化有密切關聯，將該類神祇供奉於其他廟宇中作為陪祀神，
能滿足信徒多元的祈禱需求，也能增加廟宇的香火。在臺灣，福德正神、觀 音媽、求子神（註生娘娘）、媽祖、王爺和關聖帝君都是各類廟宇中相當常見 的主、陪祀神。145 所以在臺灣的城隍廟中，這些神祇亦不例外地，皆為出現 比例頗高的陪祀神。
第二，廟內的主、陪祀神關係顯現出漢人信仰的神明是社會化的。在漢 人的祠廟中，常見以主祀神的家眷作為陪祀神。漢人將自己的神明人格化，
神明擁有人的外貌、社會關係，甚至於有人的性格與需求。所以，我們祭拜
145 以註生娘娘為主祀神的廟宇較少見，根據 2013 年五月自內政部全國宗教資訊系統下載的 資料，以註生娘娘為主祀神的廟宇共計有四間。但註生娘娘是相當普遍的陪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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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時，上供人們也吃的食物。我們也給神明做衣裳和帽冠，給神明刻奴僕 和侍婢像供使喚，也為神明娶妻。土地公和城隍爺娶親就是我們常聽聞的故 事和實例。在人們的信仰概念中，為神明娶妻是神明的真實需求，同時也是 人們獻給神的禮物。而供在城隍廟內的夫人與少爺在信仰者的心中，也具有 神力和管轄的職權，例如城隍夫人著名的能力就是替人管丈夫，大稻埕霞海 城隍廟還提供信徒請回城隍夫人加持過的「馭夫鞋/幸福鞋」，避免人夫趴趴 走。此外，神祇系統也是擬帝制官僚的，例如在大型宮廟中，所祀神從高層 至低層隨著官階由高至低配置，宛若帝制官僚依序排班。而且官僚間彼此也 有統屬、分工及監督的關係。所以，透過觀察漢人祠廟內的陪祀神，可以瞭 解，在漢人的信仰邏輯中，多數的神祇是人格化、社會化的。
第三，祠廟中的陪祀神，經常是與主祀神職務相關的神祇。因為一方面
第三，祠廟中的陪祀神，經常是與主祀神職務相關的神祇。因為一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