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從一出生基於生存的需要,除了學習生活基本知能外,因為人是群居的動 物,還要面臨社會整體的規範,但並非天生就具備與人相處的經驗,而個體學習 社會規範與期待的過程稱為社會化(socialization),57這是一段累積連續的認知過 程,包括兒童的養育、正式學校教育、文化價值及角色的學習,當然還有語言的 學習,都是社會化的必經過程,其中最重要的兩點就是發展自我認知,與學習社 會生活方式。
而依皮亞傑的兒童認知發展理論來區分,兒童可以分為四個階段,分別為 0-2 歲的感覺動作期(sensory-motor period)、2-7 歲的運思前期(pre-operation period)、7-11 歲的具體運思期(concrete operation period)、11-15 歲的形式運思 期(formal operation period),每個人發展過程中階段次序不變,但發展速率因個 人智力、社會發展及國家而顯不同。本次研究所討論的文本來源,信誼幼兒文學 獎徵獎所設定讀者年齡為 3-7 歲,正是為具體運思期所包含的階段,而其中認 知發展的發展理論中,特別強調表徵概念,認為兒童經由動作、影像和符號三種 途徑,將接收到的經驗融入內在的經驗結構中,透過不斷的同化與調適建構思維 結構。這與圖畫書的功能性相符,透過圖畫書由文字與圖像交互的敘事功能,及 其中的符號讓讀者產生不同的詮釋,都能促進認知的發展。
透過該年齡層兒童認知發展的特性,個體心智發展尚未成熟,但擁有較高的 可塑性及學習驅力,對外在事物的好奇、探索,並易受到外在符號的影響。在幼 兒閱讀圖畫書過程中,透過文本內擬人化角色社會化意涵的傳遞,對內在自我發 展的確認,並開始逐漸認知到社會內的規範和運作模式,並透過文本內呈現不同 的社會化機構,提供不同目的及不同強度的社會化刺激,對角色產生不同的影響 和行為改變,讓閱讀的個體經由學習的歷程,透過認同和模仿角色行為,達到社 會期望的行為模式,以下將分別就這過程中社會化的途徑,和不同機構對兒童發
57 許雅惠、李鴻章、曾火城、許文宗、鄭瓊月、謝義勇著,《兒童社會學》(台北市:五南,2006 年),頁 44。
展的影響進行論述。
壹、自我形成與社會化(socialization)
而運思前期(pre-operation period),這個階段的兒童發展的特徵除了開始使用 象徵與符號功能外,也逐漸學習社會的規範。因此皮亞傑認為:「象徵遊戲在的 情感生活中,居於重要的地位,兒童可以藉此以新的方式,處理周圍的環境。在 此段期間,兒童發現自己須與社會的規則。」58並具經由直接推理59及自我中心觀
(ego-centrism),60及具有泛靈觀,是指運思前期的兒童,對於任何沒有生命的 物體,都會賦予生命和意識。這時期的兒童以物體對人類是否產生影響,作為判 斷該物體是否具有生命的判準,如太陽會發光提供萬物生長,那太陽就是有生命 的。因此,兒童對於能行動有生命且穿著衣物並言語的動物,也不會感到怪異。
社會化是指從一個「生物個體」發展為一個「社會個人」,且持續不斷的全 面過程,不同個體發展速率並非一致,但在這個過程中,透過規範和學習成為一 位社會行動者,並發展出一種社會期待下的人格。對幼兒而言社會化的重要性,
是因幼兒新生時本能(instincts)的缺乏,與其他動物不同,人類幼兒甫出生時 缺乏獨立謀生的能力,對父母依賴比其他動物來的更迫切,在社會化的過程中,
因人類獨有的文字與抽象思考,讓文化和累積的經驗透過傳遞繼續延續。
社會化對幼兒的影響,可以從兩個不同的分析角度來觀察,分別是「人格形 塑」和「社會學習」兩個面向。第一部分是指幼兒的人格發展,開始接觸到不同 的社會化單位(agents of socialization),在幼兒發展的過程中,不同年齡階段分 別接觸不同的社會化單位和其他變項。所謂社會化的單位便是一種社會化的管 道,個人經由這樣的管道,從中產生社會化的經驗,這些單位可能為社會團體
(social group)、社會機構(social organization)或是社會制度(social institute)。
而另一項的「社會學習」是指成年後所參與的社會生活,學習技能的過程。
58 轉引自王文科,《認知發展理論與教育-皮亞傑理論的運用-》(台北:五南,1994 年),頁 194。
59 兒童不循成人演繹或歸納的推理方法,而是以曾經歷的事件之經驗推理,將未具邏輯的事件 並置,構成「直接的」推理。
60 憑自己的觀點判斷每件事,無法了解自己以外的任何觀點。
從面對社會與人互動,而產生社會化的歷程使,從中學習並適應個人所處社會之 文化規範,意識到自我在社會中所存在之位置與意義。
貳、模仿與認同
幼兒社會化發展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奠定未來生活基礎,包含語言能力、人 格養成及價值判斷。陳奎憙指出個人逐漸社會化奠定於三個基礎:(一)人類有 別於其他動物的高度智慧,這智慧下產生的價值判斷與經驗傳承,能學習其中的 經驗傳承,和抽想思考的能力是其他動物無法比擬的。(二)是人類的身體比其 他動物發展緩慢,更需要其他人的照料才能健全的成長。(三)最後有語言文字 的流傳,產生象徵互動。61這些人類發展社會化的要素,與兒童文學文本中動物 角色,被擬人化的形塑特點相同,均是以能和它者溝通為主要發展目標,幼兒透 過閱讀接觸文本中的動物角色,因喜愛而產生的認同,對社會化中幼兒的認知能 力提昇、知覺的客觀化與情緒的成熟都有相當密切的關係。從心理分析的角度來 看,孩子和動物分享著一種自然的血緣關係,因為兩者都受到不符合人類理性的 生物驅力所影響。62因此對於動物兒童有一份親切感,產生一種特別的認同。
而社會化藉由社會交互作用,主要的方式有三種機(mechanisms)包含:
(一)酬賞與懲罰
根據「效果論」(Law of Effect)所謂的效果是指刺激引發的反應若能得到滿 足,則此聯接會增強,反之,若遇到煩惱則則聯結減弱。這被廣用在家庭、學校 鼓勵幼兒做出符合社會規範的行為,當幼兒做出不被期待的行為,則用處罰來修 正。
(二)暗示與模仿
一個人在模仿的過程中,並非純粹被動接收,其中示範者的特質,及觀察者 的特性都是影響模仿動機的因素之一,幼兒除了觀察父母的行為進行仿效之外,
61 陳奎憙,《教育社會學》(台北:三民書局,1995 年),頁 48。
62 蓋兒‧梅爾森著,范昱峰、梁秀鴻譯,《孩子的動物朋友》(Why the Wild Things Are:animals in the lives of children)(台北:時報,2002 年),頁 24。
透過圖畫書中的角色與情節發展都能引發幼兒間接的學習效果。而 D. L. Sills 更 指出呈現的方式,也是決定模仿行為的要素,如果模仿的模式愈趨符號化,效果 愈佳。63表示透過提供符號模式的傳遞如圖畫刺激、語言敘事,更容易對幼兒產 生影響。珍‧杜南(Jane Doonan)指出:「圖畫書是藝術家表現自己的媒介,而 作為藝術品,圖畫能夠激發觀賞者個人情感和思想的回應。」64因為圖像提供了 觀賞者再創造的機會,因此,幼兒看到圖像產生表現性的回應,及聽到陪讀人員 語言敘述,都是傳遞符號模式(symbolic model)重要方式也促進模仿的動機,
對幼兒的行為及認知產生影響。
(三)認同作用(identification)
認同與模仿的不同,在於「『模仿』是特殊性的學習而『認同』是普遍性的 學習。模仿是依據模式的示範,而產生具體行為的反應,而認同則是包含對於實 在的或象徵的對象之『視同一體』的感覺,不受時、空限制。」65認同作用是擴 大自我範圍的一種,由於這個歷程,能讓我們在心理上,將身外的人、物、符號 看成自我的一部份,而這樣的認同行為,兒童可以經由自行閱讀圖畫書或伴讀中 獲得,但並非每個兒童反應均一致,因認同喜好的強度,而產生不同自我認知的 判斷。培利‧諾德曼就表示:
認同是理解到文學作品當中的角色就像自己,兒童文學作品當中,許多角 色都是年幼、嬌小、只想測驗他們自己的能力或違逆他們長輩-簡直像極 了那些小讀者,因此小讀者也很容易產生認同。……我們讀完有關小白兔 的冒險故事之後,總會對小朋友說:「你看,現在小白兔累囉,準備睡覺覺,
就像你一樣啊!」66
讀者透過對文本內角色的認同產生共鳴後,除了能更快理解故事中所發展的
63 轉引自陳奎憙著,《教育社會學》,頁 53。原出處:D.L. Sills, ed., International Encyclopedia of the Social Sciences, 1968. Vol.7, p. 100.
64 珍.杜南著,《觀賞圖畫書中的圖畫》,頁 11。
65 轉引自陳奎憙著,《教育社會學》,頁 54。原出處:Bandura, A. & Walters, R. H. Social Learning and Personality Development, New York: Holt, Rineheat & Winston, 1963, p. 89.
66 培利‧諾德門著,《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頁 75。
情節和人物性格外,他更進一步指出:「認同之後就是操弄。」67讓幼兒讀者對角 色產生認同感後,因認同而內化成為自我認同的一部分,並從中獲得觀念及價 值,是一種有效的教學方法。傅林統更指出:
動物是人類的朋友,洛克在兒童文學尚未受到注目的時候,就指出以動物 為素材的《伊索寓言》是最適合兒童閱讀的,理由是兒童很自然的,幾乎 是天生的對動物感到興趣,他認為兒童把貓和狗等動物放在跟自己同一個 地位-就是彼此都處於不安的狀態,是一種「同胞意識」。68
因為動物的形象容易讓兒童讀者產生共鳴,接續以來出現有關動物擬人化為創作 的兒童文學作品,依照幼兒的特性創作出的文學作品中,圖畫書因為文字少與圖 案鮮豔,與幼兒認知發展與官能發展,有相當密切的關係。圖畫書提供幼兒直觀 的圖像,以明亮的顏色、角色鮮明的輪廓吸引幼兒目光。傅林統在論述故事圖畫
因為動物的形象容易讓兒童讀者產生共鳴,接續以來出現有關動物擬人化為創作 的兒童文學作品,依照幼兒的特性創作出的文學作品中,圖畫書因為文字少與圖 案鮮豔,與幼兒認知發展與官能發展,有相當密切的關係。圖畫書提供幼兒直觀 的圖像,以明亮的顏色、角色鮮明的輪廓吸引幼兒目光。傅林統在論述故事圖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