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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千年來,人與動物原是平等生存於天地間的生物,但人類在追求經濟成長 和文明生活的過程下,開發動物原有的棲地讓牠們頓時失去生存的環境,甚至寶 貴的生命。在人類生存需求的發展下,經歷了漁獵游牧的生活形態、從捕殺到馴 養動物,使用獸力來提高生產力,一方面也減少與野獸搏鬥的傷害。面臨生活形 態與需求的轉變下,動物從被支配者到共生者,逐漸被飼養為寵物。動物的功能 從單純地提供人類肉品的來源,轉化至被人類視為家裡的一份子一起生活。

長久以來人類以上對下俯視動物的視角,卻因動物權和生態保育的意識高 漲,開始出現省思,人類學習從動物的觀點反省且重新審視自己以往的行為,反 思如何與動物和平相處。動物與人類的生活息息相關,人類與動物的關係也影響 了人類自身的文化和價值,文化筆者哈拉葳(Donna Haraway)就認為:「我們擦亮 一面動物的鏡子來尋找自我。」31透過對動物的研究人類能更理解自己。而「人 類與動物的關係研究」(Human-Animal Studies; HAS),這個議題在許多學科裡,

如哲學、人類學、生物學、經濟學、文學、藝術以及文化研究,都受到新的檢視 和重視。

壹、動物文學

早在遠古時期,從洞穴的壁畫中可以發現人類追捕動物的圖案,這是動物被 藝術呈現的方式之一,動物與人類生活息息相關,人類與動物的關係,也影響了 人類自身的文化與價值,故無法將人類以外的動物群體,排除在人類社會文化 外,這種朝夕與共的經驗,提供語言文學的成語,使用動物特性形成錘煉的固定 譬喻,如「狐假虎威」形容人仗勢做威作福、「狡兔三窟」代表行蹤難以捉摸。

在相同的文化社會背景下,文學化描寫動物刻板的形象活在每個人心中,形成一 個既定的基模,如我們喜歡人家稱讚我們「人中之龍」,卻不愛聽到被人稱為「狼 心狗肺」,但對於一個不曾出現的動物--龍,卻有被眾人意指著不凡和出眾的 形象,讓人感到異於常人的尊貴。這是使用文學中隱喻(metaphoric)手法,同

31 李鑑慧,〈由運動到學術:「動物研究」的興起〉,《中外文學第》三十二卷‧第二期,中外文 學月刊社,1993 年,頁 13。

時也利用動物的特性來比喻人性,形成人類生活中共同的經驗。在文學中動物與 人關係,更廣泛被作者運用為創作的題材,經由文字的書寫或圖片的描繪,幫助 更多人了解動物的樣貌,創作出許多共同的指涉,傳遞不同族群的差異性,多面 向的了解動物的樣貌,進而與尊重多元的生命個體產生了交互的作用。

「動物文學」(Animal's literature)是以文學性的手法敘述有關動物的文字,

以動物作為主角依據它們的生態,創作而來的文本。援用兒童文學中有關「動物

貳、動物角色相關研究

在童話中,人物(character 或譯「角色」)不必是人,也包含擬人的物,無論 是動植物或無生命的物件。35《重編國語辭典》對「角色」的解釋為:「指詩、小 圖畫有兩個基本的傳達方式:指涉(denotation)與示意(exemplification),38透 過指涉圖畫的動物不一定跟真實的動物一模一樣,但讀者卻知道所畫為何,而示

獅子、老鼠……。培利‧諾德曼在

Words about picture:The Narrative Art of Children’s Picture Books(暫譯《兒童圖畫書中的敘事藝術:圖畫中的話》)一書中指出,最

39 Townsend, John Rowe,謝瑤玲譯《英語兒童文學史綱》(Written for Children: An Outline of English-Language Children’s Literature)(台北:天衛文化,2003 年),頁 103。

早被認為故事中有人性化的動物角色,且適合小孩閱讀的作品是《伊索寓言》,40 故事中這些人性化的動物,以人類的行為進行活動,動物角色均被賦予既定的性 格,如威嚴的獅子、膽小的老鼠。

接著在十八世紀中葉時,英國出現了許多動物故事,從故事中動物角色反映 出當時的社會背景。41波特(Beatrix Potter)所創造彼得兔(Petter Rabbit)就是隻會 說話且穿著人類衣服,過著家庭生活的兔子,作者以自己飼養的兔子為主角,描 繪出一群生活在農村,以兩腳站立穿著服裝的兔子;除此之外,波特接著出版了 許多以動物為主的圖畫書,如以青蛙為主角的《青蛙吉先生的故事》42

( The Tale of Jeremy Fisher )

及以老鼠為主角的《格洛斯特的裁縫》43(The Tailor of

Gloucester)

,文本內的動物均保留原始動物的物性,如穿紳士裝扮的青蛙依舊在

釣魚、老鼠住在狹小的夾層內。大部分的故事場景發生在鄉村的湖區,從衣著和 行為來看動物角色的形塑都充滿貴族與平民的劃分,反映出當時英國社會的時代 性,階級之間存在一條隱形且牢不可破的界線。

葛拉漢姆(Kenneth Grahame 1859-1932)著作的《柳林中的風聲》44(The Wind

in the Willows)此時英國社會階級間的矛盾不斷,隨著社會工業化造成價值觀的

改變,透過文本所要喚起的是,先前未受污染的純靜簡單生活方式。故事內主角

40 Nodelman, P. Words about picture:The Narrative Art of Children’s Picture Books. Georgia:

University of Georgin Press, 1988, p. 113.

41 傅林統,〈談動物小說〉,《認識少年小說》(台北:天衛文化,1996 年),頁 51。

42 碧雅翠絲.波特著,夏祖麗譯,《青蛙吉先生的故事》(The Tale of Jeremy Fisher)(台北:青林,

2007 年)。

43 碧雅翠絲.波特著,林良譯,《格洛斯特的裁縫》(The Tailor of Gloucester)(台北:青林,2007 年)。

44 葛拉漢姆著,拉克漢繪,《柳林中的風聲》(The Wind in the Willows)(台北:晨星,2004 年)。

45 Nodelman, Perry(培利‧諾德曼),劉鳳芯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The Pleasures of Children’s Literature)(台北:天衛文化,2000 年),頁 144。

性友伴長時間休戚與共的特殊社會文化現象。

英國作家米爾恩(A﹒A﹒Milne)創作的《小熊維尼》46(Winnie-the-Pooh)主角 是一隻玩偶熊造型的維尼,故事場景在森林內,除一個小男孩外全部都是動物玩 偶,有小豬(Piglet)、瑞比(Rabbit)、跳跳虎(Tigger),由謝培德(E. H. Shepard)

所繪的動物樣貌外形渾圓可愛如一隻布偶,少了真實世界中熊的利爪和攻擊性,

帶給讀者一種安全的舒適感,因此約翰‧洛威‧湯森(John Rowe Townsend)認 為他們不是擬人化的動物而是擬人化的玩具,47不強調動物的物性,為動物角色 添加想像的特質,如常用尾巴跳躍的老虎、多愁善感的驢子(Eeyore),比以真 實動物為原型所擬人化的角色,創造更高的趣味性。

1945 年經歷了二次大戰結束,作家開始發現這世界充滿了許多現實的危 險,和外在的威脅,所以試圖在兒童的作品中增加離別、苦難及死亡的情節,讓 兒童能透過作品認識真實的世界。如芬蘭作家朵貝.楊笙(Tove Jansson,1914-2001) 創作的姆米系列(Moomintroll),河馬造型的他與維尼擁有許多相同之處,相似的 體型、善良的性格也有一個陪伴左右的朋友大耳(Sniff),而芬蘭在第二次世界大 戰中受到俄國及德國的入侵,這些苦難也適時地被反映在作品中,在《姆米谷的 彗星》48中姆米和朋友們發現一顆彗星即將撞上地球,但他依然相信媽媽會有能 力解決一切。49阿諾‧羅北兒(Arnold Lobel,1933-1987)在圖畫書《青蛙與蟾 蜍》系列50中以兩位會騎腳踏車、堆雪人的朋友-青蛙、蟾蜍,各自擁有特殊的 個性和出人意表的想法,透過彼此言語與關懷的互動關係,傳遞出友伴扶持的可 貴,也剔除一般人對青蛙與蟾蜍吵雜及醜陋的刻板印象。

以上擬人化的動物文本,分別以創作年代排列,動物角色依造擬人化程度高 低分別出現姓名、說話、站立、穿衣服及使用人類的工具的行為,但創作的原型

46 米爾恩著,張愛茜譯,《小熊維尼》(Winnie-the-Pooh)(台北:聯經,2001 年)。

47 約翰‧洛威‧湯森著,《英語兒童文學史綱》,頁 143。

48 朵貝.楊笙著,李俊秀譯,《姆米谷的彗星》(台北:小知堂,2000 年)。

49 Alison Lurie 著,楊雅捷譯,《永遠的孩子:童書作家的秘密花園》(Boys and Girls Forever:

Children”s Classics from Cinderella to Harry Potter )(台北:書林,2008 年),頁 95。

50 阿諾‧羅北兒著,黨英台譯,《青蛙與蟾蜍》系列,(台北:上誼,2008 年)。

依舊保有原來動物的部分樣貌,且受到當時人類文化發展而產生影響。

參、圖畫書中的動物角色研究

在林孟琦的《阿諾.羅北兒(Arnold Lobel)圖畫書動物意象之呈現》51論文 中指出:美國作家羅北兒(Arnold Lobel,1933-1987)一系列的作品,探討其中 動物擬人化的程度,其中《青蛙與蟾蜍》內的角色形塑,就是他在與兒子一起度 假中,觀察抓來的青蛙和蟾蜍得到的靈感,綠色的青蛙穿著褐色的衣服,而褐色 的蟾蜍穿著綠色的衣服,他們擁有高度的擬人化形象,這兩個相似卻又不同種的 動物,在生活中不斷上演著友誼的互動,且青蛙也擔任引導者的角色,帶著蟾蜍 和讀者思考許多富有哲理的問題。羅北兒認為:「好的圖畫必須要真實,內容要 源自於創作對自己生活的體驗,主題更要是自己所深愛的。」52羅北兒的動物角 色,流露英國愛德華時代的兒童文學背景,發生場域多為田園鄉村或野地,是作 者對田園風光的鄉愁和對工業化的反動,而其中高度擬人的動物代表生活在鄉野 愜意的村民。羅北兒更直接指出運用動物為主角的圖創作,讓他在繪圖的過程 中,不用考慮現實生活中人物的真實,也能更吸引廣泛的讀者。筆者認為:該篇 論文為單一作家作品的研究,且其中研究缺乏圖文關係與動物意象的探討,且該 研究文本為國外翻譯作品,論文結論所提的結論可供筆者在作為國內圖畫書動物 角色形塑的比較與參考。

雷納.馬克思(Leonard Marcus)在〈圖畫書中的動物〉一文所言:「在我們 每日思維和表現中,動物的形象是最富聯想的象徵種類之一,就在圖畫書幻想的 表層下,文化的意義正在產生作用。」53他認為華特.迪士尼(Walt Disney)所 創造的的老鼠、鳥都有美國三○和四○年代約定成俗的性別態度,而英國碧翠 絲‧波特(Beatrix Potter)筆下的彼得兔則有英國早期社會中紳士文質彬彬的特

51 林孟琦,《阿諾.羅北兒(Arnold Lobel)圖畫書動物意象之呈現》,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論 文,1999 年。

52 同上註,頁 30。

53 Marcus, Leonard S. Picture Book Animals: How Natural a History? The Lion and the Unicorn 7/8 (1983-84): p. 127-139.

色,代表許多圖像化下的動物,都與當時文化產生不可分割的連接,這個觀點可 供筆者在論文中討論,台灣出版的圖畫書中動物角色創作,是否具有台灣特有的 特色值得深入探究。

陳伯拯《以符號學觀點分析動畫角色圖像的象徵性》一文,54以分析圖畫書 動物角色類型與圖像結構,依造動物類型畫法和漫畫技法來區分可以分為三種,

陳伯拯《以符號學觀點分析動畫角色圖像的象徵性》一文,54以分析圖畫書 動物角色類型與圖像結構,依造動物類型畫法和漫畫技法來區分可以分為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