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制學習與組織變革

十二年國教新課綱在高中學習階段將自主學習課程化，有高中校長坦言，面 對必修學分減少與選修學分增加、增訂學校本位的校訂必修課程以及將每周三節 的彈性學習時間交由學校或是學生自行規劃，新課綱的理想期望做到「一生一課 表」，但學習場地、時間、師資、經費都是學校需要克服的問題，可以想見課程 規劃對於全國所有高中學校來說，是最大的考驗（謝金城，2018）。學校面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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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不是點狀的焦點議題，僅尋求行政領導或是教學專業的技術升級，已不足以 回應新課綱的理念、願景、目標。顯然，學校整體運作制度所面臨的，是新課綱 所主張的「學習者為中心」與過去以來持續穩定維持的「教學者為中心」之間的 矛盾。從制度組織及其互動的分析為取徑，探究學校面對新課綱高中自主學習實 踐的歷程與路徑，本研究擬借用建制學習（institutional learning）與組織變革

（organizational change）的觀點作為學校建制化研究的視角與基礎。

制度指的是一組規則系統，可供組織中個體做決定時的思維架構和決策誘因

（North, 1990），也可以說是組織成員遵守的儀式、習慣與例行運作得以維繫的 系統。這樣的制度概念意涵過於靜態，以至於不容易理解制度變革與學習之間的 關聯（Reijo, 2013）。學校面對推動新課綱所遭遇的制度化挑戰，猶如新制度論 研究學者將組織變化和組織的穩定性視為「同一枚硬幣的兩面」，因為相對於「穩 定性」的假設，係來自於有「改變」的需要產生（Mahoney & Thelen, 2010）。

以學校推動新課綱自主學習為例，經過一段時間的組織運作歷程，可能會看到特 定的結果產出，規劃出學生自主學習的學校規範，但這個特定結果的產出其實經 歷一段連續性過程，是因為發生了各種變化而有的決定或是結果，人們若沒有意 識到這當中的各種變化，他就無法發現組織制度改變的連續性，以及這個制度的 改變是否朝向正向回應環境的變動與組織的需求。

「建制」在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中的解釋為建立制度，延伸其義，建 制學習（institutional learning）係指為建立制度而產生的學習，也因為學習的發 生而促成制度的改變以及新制度的形成，故制度學習勢必伴隨著改變，結果就是 變革。具體而言，組織團隊為因應外在環境變動，解決問題的過程將涉及一定程 度的試驗與錯誤，以學校為例，若具備學習型組織特質，透過不斷的反思和重新 定義的過程，汲取經驗改變組織慣性、回應外在變動、並提升績效，形塑組織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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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就是建制學習。因此，若學校進入建制學習的歷程中，組織勢必會出現一 系列干預措施，旨在加強因應變革績效。例如學校變革目標是推動新課綱學生自 主學習課程發展，則進入建制學習歷程的學校會有一系列鼓勵學校成員持續學習，

從自主學習的定義與定位開始，並從學校本位的情境脈絡出發，形塑最適合學生 自主學習課程發展的策略與行動方案，在此過程中，學校的利害關係人，例如校 長、教師、課程發展委員會成員等，會在建制學習的歷程中，透過自我及團隊所 產生的學習與改變，交互影響並發生持續的學習與改變，形成的變化在學校如常 運作中會堆疊累積，於是學校成員將表現出和此一變革相關的新的職業行為模式，

也就是教師們將表現更多呼應學生自主學習課程發展的課程與教學專業的行為 模式，達成自主學習建制化之實踐。文獻指出，提高因應變革的績效需要專業人 員具有刻意和批判性的自我意識精神，以及組織內部反思性學習的開放文化

（Watts et al, 2003），這也是本研究關注的焦點問題：學校成員在學生自主學習 課程發展建制化歷程中，其建制學習將如何影響組織變革的成效？

綜上，建制學習可以解釋為組織為了準確因應外在快速變化世界的一種應對 概 念 。 國 際 糧 食 政 策 研 究 所 的 報 告 書 中 的 說 法 是 「 對 於 建 制 學 習 與 改 變

（institutional learning and chang）目前尚未明確定義是可理解的事，建制學習與 改變係由組織、學習、變革所組成的詞彙。就以永續生活為例，把兩個詞組合在 一起，然後許多人發展了意義。使得人們具有重新定義並打開持續發展的概念之 優勢」（Chambers, 2003: 119-121）。建制學習讓組織具有創新與回應外在變動 的變革能力，建制學習可以發生在系統、組織、團體、團隊和個人等不同層面。

也可以同時產生連鎖式的反應，如同圖 2-7 所示。學校組織及其內部教育工作人 員的學習能力、學習內涵、以及和其改變的能力，會同時受外部運作的環境、內 部脈絡情境和組織應變成長能力的影響。依據 J. Watts 等人在＜Institutio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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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rning and Change: An Introduction＞一文中的建議，建制學習的發生以至於組 織的變革，需要同步採用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建制學習方法與策略：自上而下 的支持系統、改變的適法性和受保護的安全感;以及自下而上促成個人或是團隊 之間的接觸、互動、對話、和彼此學習，並透過現場協作人員和實務實踐者的關 注和評估進行鼓勵與增強（Watts et al, 2003）。

圖 2-7 建制學習與改變的組織動態圖示 資料來源：譯自 Watts et al.（2003）

建制學習與組織建制化歷程知名的案例來自芬蘭。芬蘭從經濟暨合作發展組 織（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簡稱 OECD）吸取 國家創新系統（national innovation system，簡稱 NIS）概念，並以之作為科學和 科技發展政策的基礎，促成芬蘭成功轉型為資訊社會並提供維繫福利社會所需的 財政支持，健全的福利制度又可以培育資訊社會持續發展所需要的高教育水平的 人力，形成福利制度和經濟效率之間的良性循環理念，亦是社會民主福利國政策 的核心（Castell & Himanen, 2002）。Reijo（2013）認為芬蘭成功引進 NIS 語彙，

並建立以創新力提升競爭力的國家共識。芬蘭國內幾乎不見反對意見，絕大多數 政黨也都認同 NIS 這個願景。這個共識展現了政策制定的去政治特性，因為它 使創新政策被視為經濟的必需品，並試圖抑制其他政策觀點的出現（陳佩英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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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對於制度與制度化的觀點，Reijo（2013）同時採用新制度論的組織多 元場域（DiMaggio & Powell, 1991）和文化歷史活動理論（cultural-historical activity theory），為組織變革與學習進行研究，作為組織場域之中的制度於是成為一種 動態的概念，既可以用來分析組織當中不同的利害關係人，例如校長、教師、中 間領導者等作為組織制度變革當中的多元異質和分布式的行動主體（agency），

也可以觀察到學校制度面臨教育政策與課程發展不同向度的創新需求下，學校勢 必在跨組織邊界發生縱向和橫向的學習軌跡，例如借用企業經營良方以提升學校 效能，又例如引進課程與教學之研究學術機構為教師增能培力。故將制度視為動 態概念，比制度被視為是規則和習慣來作為組織變革的研究來看，更能貼近學校 現場的持續變化歷程所代表的意義（Reijo, 2013）。爰此，本研究企圖探究學生 自主學習課程發展的政策實踐，對於學校組織的形成學校本位的決策過程中，透 過研究能深入了解學校形成集體認知的制度學習過程，其分析與發現如何有助於 理解個人、群體、組織、行業、領域或社會等不同對象，之所以能為變革做好準 備或無法做好準備的原因。更期待研究能專注於為學校組織領導者和教育政策制 定者在規劃變革採取介入、干預、引導等不同階段所規劃的措施時，能提供具體 的建議。

基於以上觀點，對於組織內建制學習的探究，需要對於組織面對變革的運作 溝通有更清晰的理解。組織內除了規則、習慣、儀式等之外，當個體成員參與組 織所面對的問題引發的解決活動、會議，因而使組織中個體學習的發生，這個學 習成為一種透過組織成員一起應用和發展的新知識與實用工具，可以用來回應變 動環境之發展需求，或是解決組織場域內所產生的內在衝突與矛盾。這些因學習 而產出的共享的語言、知識、工具、概念等，就成為制度變革發展的組成要素，

也構成組織建制化歷程中變化的連續性成分（陳佩英譯，2015）。以這一波新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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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的教育變革來看，高中學校是否能在目前穩定運作的學校課程制度下，透過新 課綱實踐學生自主學習課程化的建制化歷程，讓組織成員個體因參與新課綱推動 的各種會議、增能研習、專業成長的工作坊等活動，使得個人學習的發生繼而產 出學校組織共享的願景、圖像、語言、工具等，在歷程中形成學校組織制度的變 化與學習，當學校在回應新課綱自主學習課程化的決策行動之後，組織的制度將 再次達成新的穩定性。

學校為回應政府新的教育政策，所產生的學校組織制度的變化與學習，相當 於組織變革。組織變革的定義係指組織從當前狀態轉換至另一個狀態，以增進其 整體績效之過程。沒有變革能力的組織，面臨環境變化，不能以新作法適應新環 境，最終面向衰亡（溫金豐，2012）。從建制學習的觀點看學校組織變革的連續 性動態歷程，不同的學校因組織資源、技術與能力等客觀因素的差異，同時又涉 及組織內部成員參與變革的態度與行為之改變情況，因此組織變革的經營與管理

學校為回應政府新的教育政策，所產生的學校組織制度的變化與學習，相當 於組織變革。組織變革的定義係指組織從當前狀態轉換至另一個狀態，以增進其 整體績效之過程。沒有變革能力的組織，面臨環境變化，不能以新作法適應新環 境，最終面向衰亡（溫金豐，2012）。從建制學習的觀點看學校組織變革的連續 性動態歷程，不同的學校因組織資源、技術與能力等客觀因素的差異，同時又涉 及組織內部成員參與變革的態度與行為之改變情況，因此組織變革的經營與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