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徑依賴與關鍵時刻

本研究設計係借鑒歷史制度論（Historical Institutionalism）之「路徑依賴」

（path dependency）與「關鍵時刻」（critical juncture）的兩個概念作為透鏡，觀 察五所個案學校面對新課綱學生自主學習課程化的制度化歷程以及制度變遷模 式。歷史制度論強調在時間序列的考量之下，組織的制度或政策的決定與形成，

不僅是作決定者單從策略考量下所做的選擇，其更須與當時外在環境連結，因此 政策制定的結果當有其歷史脈絡的依循現象。歷史制度論的核心論述就是注重歷 史脈絡下制度革新變遷、動態發展過程及政策轉換程度的探究。深究歷史制度論 之所以會有「路徑依賴」與「關鍵時刻」的兩個概念，源自於歷史制度論認為制 度變遷會受到不同深度與廣度的「內生動因」與「外生動因」交互影響。內生動 因係指為構成制度或政策本身抑或內部的各項因素，彼此間相互干擾、衝突、重 疊或不能符合制度的要求，進而產出修正、調整、補充或裁廢及整合的要求，並 促使制度或政策展生變革的動力。外生動因係指制度或政策外在環境因素的變動，

直接或間接促使制度變革的壓力，此種變革是被最普遍認知的，如：國家、社會 物質或心理條件的改變，皆可能促使制度或政策變革。

承上，當組織面對新任務或是焦點議題時，制度變遷的同時，會有路徑依賴 現象，路徑依賴強調透過時間序的方式來發現制度或政策創建、變遷等議題，組 織的制度受到過去政治、結構、文化等不同面向的組織傳統與慣性的形塑，即使 組織的制度雖隨時空環境逐漸調整改變，但仍然會受到過去所留下來的特定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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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特徵所規範。Pierson（1996）借用 North 的路徑依賴觀點，點出政策會透過 四種路徑來影響政策發展，研究者也從其中推論學校制度變遷歷程，路徑依賴所 產生的影響。首先，政策分配社會群體的資源，會影響活動、組成與接近決策過 程的權力，所以學校組織在面對新任務的制度化歷程，利害關係人的互動產生組 織政治面向的路徑依賴現象。其次，政策誘導行動者形成行為的慣習、投入時間 與資源從事特定的活動，使個人自然被推向難以逆轉的路徑，試圖改變此行為慣 習的政策變遷將遇到頑強的抵抗，亦所謂的「鎖住效果」（lock-in effects），據 此來看組織制度化歷程的阻抗與困境，就是組織變遷的必然現象，已經成為組織 文化面向的固有路徑依賴現象的根源，能接納其阻抗的路徑依賴現象之必然性，

方能理解如何超越阻抗的關鍵時刻。第三個觀點是對作決策的領導者來說，過去 政策產生的學習效果，塑造決策者的認知架構，而影響他們對問題的界定與方案 的評估，所以有些組織制度化歷程的最大障礙可能是領導人，過去成功的經驗，

形成制度變遷的天花板效應。第四個觀點則是對大眾或試圖影響決策的政治行動 者而言，過去政策所產生的「訊息效果」（information effects）會影響其對自身 利益、聯盟對象及有效策略的認知。在學校組織中，行動者不一定是領導者，所 有與制度變遷相關的利害關係人，都有可能成為作決策的人。從時間序列來看，

過去的政策形成穩定的制度，也傳遞出「改變不一定比較好」，或是「不改變才 是對我們最好的」這類的訊息。以教育改革來說，因為缺少短期的、直接的證據 證明改變一定會比較好，所以在學校組織現場，過去政策執行結果所產生的「訊 息效果」影響組織制度變遷甚巨。換句話說，路徑依賴係指事件在歷史過程中的 發生順序將影響其未來的發展。在某一特定時間點形成的歷史軌跡會制約接續發 生的事件之發展方向，提供政治行動者進行策略選擇的限制條件與機會。歷史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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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之學者相信制度與歷史是互為因果的關係，強調制度延續性，將路徑依賴視為 研究途徑與探究方式（Steinmo, 2001）。

關鍵時刻亦稱為「歷史的偶發性」，從時間序列來看，組織制度並非永遠不 變，因為關鍵時刻所做的決策會不斷的調整組織在政治、結構與文化等各面向所 固有的限制，當任一變項投入決策體系，就會影響組織接下來如何應對的政策產 出，能成功的找到關鍵時刻並作出決策使制度變遷，其機會在於其介入制度變遷 當時的情境、脈絡下的適當時機與空間（劉曉芬，2006）。決策關鍵點出現的原 因有以下三個（曾建元，2001；Norgarrd,1996）：一是有意向行動個體的作用，

所以學校組織內的利害關係人當中，要有對於學生自主學習課程化有倡議意願促 成制度變遷的行動者；二是制度與環境失衡或配置錯誤，也就是新任務或是焦點 議題造成學校組織的利害關係人感受到失衡狀態，需要改變的訊息越強烈，組織 制度變遷的關鍵時刻越容易出現；三是破壞制度效率與正當性基礎重大外力衝擊，

這是組織面對不得不的制度變遷下，關鍵時刻的發生，對於學校組織長期處於相 對穩定的制度下，通常是上級政策的強力推動，或是像少子女化這樣的警訊造成 學校組織重大衝擊，此時組織變遷必然要面對關鍵時刻的決策選擇。

本研究借用歷史制度論的「路徑依賴」與「關鍵時刻」作為了解組織制度化 歷程的兩個概念透鏡，試圖發現學校組織制度化歷程的現況與挑戰。以下探究以 歷史制度論為視角的文獻，彙整不同研究者對於「路徑依賴」與「關鍵時刻」的 定義與定位，如表 2-3、表 2-4。透過文獻探討理解歷史制度論多數用於研究過 去已經發生的歷史事件，所以下表當中對於「路徑依賴」與「關鍵時刻」的定義，

在本研究中需要作些微的簡化與調整，原因是本研究的對象是正在進行制度化歷 程中的事件，本研究關注的焦點在於學校組織制度化歷程中，因為過去制度的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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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所造成的新課綱課程發展的制度變遷的影響。故本研究係將「路徑依賴」與

「關鍵時刻」從歷史制度論的文獻定義中（如表 2-3、表 2-4），抽離出部分的 定義特質，琢磨出此兩個概念當中，適用於正在進行中的學校組織制度化的歷程，

並用此兩個透鏡的觀點，解析學校面對新課綱的學生自主學習課程化的制度化歷 程，在現況與挑戰當中，用「路徑依賴」與「關鍵時刻」透鏡，尋找學校組織變 遷的下一個「路徑依賴」與「關鍵時刻」，讓自主學習課程化的制度化，有機會 為明日學校奠基新的發展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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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3

路徑依賴定義列表

作者 年代 路徑依賴（path dependence）

陳怡蓉、廖小娟 （2018）

有廣義與狹義兩種視角，前者所指為於時間序列中，先發生之事件對後發生事件具有決定性之 影響，而先發生事件之偶然事件通常能決定事件整體之演變軌跡與特徵，即所謂過去之歷史有相 對隨機性，且偶發事件不可預期與刻意為之，可一旦選定軌跡就具相對性；後者所指為特定脈絡 下，由一條道路轉向另一條道路之成本會隨時間提高，因其高固定成本、學習效果、協調效應以 及人們主觀之適應性期待就進一步決定且限制未來之發展，亦使得軌跡難以逆轉或稱發展軌跡被 鎖定（lock in）。

康文聰 （2008）

許多令人尊敬的歷史社會學與政治學文獻都試圖結合時機（timing）與序列（sequence）兩個概 念。Pierson（2001: 80）認為類似的嘗試通常包含兩個理論步驟：首先，界定路徑依賴（path dependence）時間序列中的不同階段，包括做為起始點的關鍵時刻、正向反饋的時期以及自我增強

（self-reinforcing）遭到破壞的時間；其次，將這些路徑依賴的過程置於特定的歷史脈絡體系當中 進行解釋。

葉崇揚、施世駿 （2009）

縱整 Pierson (2004: 30-40)提出之政治過程中有以下特性以深化路徑：1. 為一集體行動，所以 其制度化政策的成本相對較高。且制度或是政策制度化後，會不斷形成自我加強的動態機制，讓 集體行動者傾向維持既有的制度化政策與制度；2. 有權力不對稱的問題，擁有制度化權力之行動 者容易強加制度規範於他人之上，其權力之行使將會形成自我加強過程，以期能夠改變遊戲規則，

強化自身的權力。3. 政治複雜性和不透明性，因此政治行動須有共享共同的信念或是意識型態，

（續下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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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年代 路徑依賴（path dependence）

藉此達成行動者間的網絡效應和預期性調整。信念系統的建立將會不斷自我加強，強化制度或政 策的路徑 4.制度密度：制度會限制個人行為，因此與個人權利義務愈相關，制度密度愈高，在個 人對制度之期待與適應係，變不易改變遊戲規則。

路徑依賴為制度會不斷再製而形成穩定的制度發展路徑，因此制度變遷的唯一機制在此一解 釋下即為突然斷裂式的均衡(punctuated equilibrium)。由於制度本身具有再製機制，藉由外力的衝 擊，促使制度瞬間的斷裂呈現長期穩定的發展，形成制度變遷或是典範轉移(Thelen & Steinmo, 1992: 15) 。而其會受到兩個因素影響：首先，制度變遷的動力不見得一定來自制度外部，有時制 度本身就是危機的來源，同時也是制度變遷的動力(Thelen, 2003: 213) 。其次，就經驗研究而言，

制度變遷往往呈現漸進的方式，而非中斷均衡模式的突然轉變。尤其建立在制度之間高度互補、

且行動者相互合作的體制之中，由於制度之間的功能互補性，常常使得制度變遷不可能以突然轉

且行動者相互合作的體制之中，由於制度之間的功能互補性，常常使得制度變遷不可能以突然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