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三節 影響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穩定與變遷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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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
綜上所述，符號政治理論主張個人的政治態度並不是成本效益計算的心理過 程，而是透過某些符號所喚起的價值與認同的情緒性反應。在台灣的政治脈絡中，
這種符號性的群體認同動員更是層出不窮，亦無隨兩岸經濟、人員、社會和文化 交流日益普及而消失殆盡。因此，本研究認為這個解釋途徑也有助於我們瞭解台 灣民眾對於兩岸關係的看法。接下來，我們將討論的焦點轉移到以台灣為主的研 究案例，回顧過去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的發展情形，並藉由理性和感性的理論觀點，
來檢視影響民眾統獨立場穩定與變遷的因素，最後，針對既有研究的不足提出我 們的看法。
第三節 影響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穩定與變遷的因素
台灣民主化之後，統獨爭議對內不但區隔了我國政黨政治版圖的藍綠分野，
對外則左右台灣大陸政策的走向，並牽動兩岸關係和緩或對立的發展，統獨之爭 儼然是台灣政治的核心議題（吳乃德 2002；李冠成 2009；徐火炎 1996；盛杏 湲、陳義彥 2003；Hsieh 2005）。因此，持續關注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的分布趨勢，
觀察其有無發生變化，探究其變化的方向和成因，往往受到學界的高度重視。過 去二十年來，學界在有關台灣民眾統獨態度的研究方面已累積相當豐碩的成果，
大致而言文獻可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關於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的測量、第二是台 灣民眾統獨立場的穩定與變遷、第三是影響我國選民統獨態度的因素。由於本研 究之重點並非處理統獨測量的問題，礙於論文旨趣與篇幅的緣故，因此本節先就 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進行整理，統獨測量的相關討論留在下一章再做說明。
5 月 1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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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的穩定與變遷
究竟台灣民眾的統獨態度在過去幾年來是否產生變化？變化的趨勢又是如 何？針對上述問題，過去的研究可以提供我們一些關於統獨態度穩定與變遷初步 的樣貌。首先，從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的宏觀趨勢分佈來看，研究發現儘管贊成以 後走向獨立的比例在 2000 年以後逐漸上升，以後贊成統一的比例慢慢下降，但 基本上變動的幅度皆不大，維持現狀的主張不僅得到多數民眾的支持，而且呈現 漸進上揚的趨勢。27 因此，研究者認為歷年來台灣民眾的統獨立場大致具有相 當的「持續性」（continuity），而且在不確定統一或獨立後果為何的條件下，維持 現狀成為多數民眾的合理選擇（陳義彥、陳陸輝 2003；陳陸輝、周應龍 2004）。
儘管偶爾的特殊事件（如千島湖事件、中共飛彈試射）可能會讓民眾的統獨立場 產生波動，但事件之後，大多又回到既有的軌道上，顯示多數民眾的統獨立場是 穩定的且變化相當緩慢（盛杏湲 2002）。此外，在比較台灣民眾的台灣人/中國人 認同及統獨態度方面，Chang 和 Wang（2005）發現 1994 年至 2002 年間民眾的 台灣人認同變化的幅度大於統獨態度，年輕世代的選民相較於年長世代，傾向雙 重認同並贊成維持現狀，因此隨著年長世代選民的凋零，台灣和大陸之間未來的 關係短期內可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綜上所述，在觀察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的總體 分佈趨勢後，Hsieh（2005, 22）認為「選民在國家認同（統獨）上的態度是高度 情緒性（emotional）的議題，我們很難想像贊成統一或贊成獨立的民眾經常性的 彼此互換立場，因此至少短期而言統獨立場具有一定的穩定性」。
從宏觀的集體趨勢分析來看，儘管多數學者同意歷年來台灣民眾的統獨立場 沒有太大的變動，28 但從選民個體層次來探討統獨立場穩定與變遷的相關研究
27 資料來源：國立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重要政治態度分佈趨勢圖，網址：
http://esc.nccu.edu.tw/course/news.php?Sn=167，檢索日期：2014 年 5 月 12 日。
28 針對相同的資料卻有不同解讀的情況其實在社會科學分析中不足為奇。作者在整理台灣民眾 統獨立場持續與變遷相關文獻時，有兩篇著作認為歷年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的分佈情形是有發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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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定群追蹤資料，Tsai、Wang 和 Tossutti（2008）發現接近半數選民的統獨態 度發生轉變，移動的方向是由統一往維持現狀聚集。最後，民眾態度前後不一致‧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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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都沒有大幅度的變動；其次是維持現狀的主張是多數民眾接受的選項，歷年來 也大致保持穩定。而這樣的觀察，也可以在個體民調資料中獲得窺知一二。首先，
誠如總體趨勢分析所言，定群追蹤樣本的研究顯示，第一次訪問時表示贊成獨立
（或統一）的選民，相隔四年後第二次受訪時轉換成對立立場的情況確實相當少 見（Tsai, Wang, and Tossutti 2008；林瓊珠 2012；林瓊珠、廖益興 2013），意即 在統獨光譜上民眾鮮少跳過維持現狀去支持與既有態度對立的統獨傾向。因此，
在統獨立場不輕易互換方面，總體和個體的觀察不謀而合。其次，在維持現狀部 分，針對同一位選民橫跨兩個時間點的定群追蹤研究發現，在統一、獨立和維持 現狀這三種傾向中，以「維持現狀」這個態度的一致性最高；此外，維持現狀這 個中間選項最能吸納獨立或統一的態度轉者（Tsai, Wang, and Tossutti 2008, 88-9；
林瓊珠 2012, 110）。換句話說，民眾統獨態度的變動主要是發生在「獨立和現狀」
及「統一和現狀」之間的相互流動。實際上，不同的年度所觀察到的資料，這兩 種方向流動所佔的比例差異並不大，此消彼長後導致從總體上看來維持現狀的比 例呈現穩定成長的趨勢；只是，所謂的穩定成長，就個體民調資料的觀察結果而 言，其實是浮動之下相互抵銷所形成的錯覺。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歸納出台灣民眾的統獨立場同時兼具穩定和變動兩項特 質。具體來說，穩定的部分反映的是，堅持台獨理念的人並不會輕易放棄其理想；
同樣地，深切期盼兩岸統一的人也不容易轉向台獨，因此對這群民眾而言統獨偏 好是一種情感價值之展現。另一方面，變動的部分則反映了民眾的統獨立場也是 權衡利弊得失之後的選擇，「當改變現狀帶來的是更繁榮的發展或更尊嚴的未來，
則改變現狀似乎是個不錯的選項」（陳陸輝、耿曙 2012, 167-8）。換句話說，對 這群務實的民眾而言，若統一或獨立的條件改變，其態度也可能隨之轉變。就知 識的累積和學術社群的貢獻而言，與其執著在穩定或變遷的爭論，還不如探究造 成民眾統獨態度穩定或變遷背後的系統性成因，可能來得更有意義。以下，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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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以我國選民統獨立場為例，整理理性和感性兩種解釋途徑的研究現況。
二、影響台灣民眾統獨態度的因素
面對中國誘之以利、威之以勢的對台戰略，多數人大概都會同意民主化後台 灣政治的發展過程主要圍繞在彰顯台灣主體意識和積極擁抱大陸市場之間的對 抗。因此，在台灣的政治脈絡中，理性自利與感性認同被廣泛用來解釋選民的大 陸政策立場、台灣人/中國人認同、統獨立場及投票抉擇等各種政治態度與行為。
其中，理性務實面的因素可能包含總體國家社會前途的考量（譬如台海國際形勢 的侷限），或是個人生涯發展的機會（像是兩岸經貿交流帶來的利益果實）；而情 感面的因素則涉及個人在象徵層次上的自我認同和對他群的排斥感，例如個人的 自我身分認同、台灣意識或恐中心態等。然而，究竟是哪一種因素較能解釋台灣 民眾的政治態度？過去在有關選民投票行為和認同的相關研究中，呈現兩種不同 的觀點。
大致來說，在台灣選舉和投票行為方面，最早用經濟利益關係來連結政黨支 持的首推耿曙和陳陸輝（2003）的論文，他們從台灣各區域的「經濟利害」著手，
藉由地域代表制度的轉化體現了「北藍南綠」各區域政治傾向差異的源頭；質言 之，凡預期自兩岸經貿往來中獲利的區域（服務業和高科技業為主的北台灣）， 傾向支持擴大交流的泛藍勢力；反之，無法從兩岸交流中獲利或蒙受其害的地區
（傳統產業和農業的南台灣），則傾向泛綠政黨，這可以說是理性解釋途徑的代 表著作。另外，針對我國選民投票抉擇的相關研究發現，以 2008 年總統大選為 例，陳陸輝、耿曙和王德育（2009）發現雖然選民的台灣意識和藍綠政黨認同是 影響投票行為的主要因素，但是選民對於兩岸經貿的開放態度及預期獲利程度，
也同時反映在他們的投票行為中；換句話說，感性和理性因素對於該屆總統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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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具有關鍵影響。
我們還記憶猶新，2012 年總統選舉進入倒數關鍵時刻，幾位台灣企業的集 團負責人召開記者會公開支持「九二共識」，兩岸經貿關係似乎成為左右該次選 舉結果勝負的關鍵因素。這樣的論述也絕非空穴來風，根據魏玫娟、洪耀南和童 振源（2012）及童振源（2013）的研究顯示，約有百分之六左右的選民在這次選 舉中因為擔心民進黨執政導致兩岸關係倒退，特別是兩岸經濟關係，因此改變心 意投票給馬英九。不約而同地，吳介民（2012）針對 2012 年總統選舉的選民投 票行為研究發現，屬於選民對總體層面之兩岸政經評估的「支持九二共識」，以 及屬於個體層次經濟利害關係評估的「是否擔心失業」，兩個變數對於投票抉擇 的影響力超越了國家認同的影響。最後，湯晏甄（2013）的研究顯示，屬於情感
我們還記憶猶新，2012 年總統選舉進入倒數關鍵時刻，幾位台灣企業的集 團負責人召開記者會公開支持「九二共識」，兩岸經貿關係似乎成為左右該次選 舉結果勝負的關鍵因素。這樣的論述也絕非空穴來風，根據魏玫娟、洪耀南和童 振源（2012）及童振源（2013）的研究顯示，約有百分之六左右的選民在這次選 舉中因為擔心民進黨執政導致兩岸關係倒退，特別是兩岸經濟關係，因此改變心 意投票給馬英九。不約而同地，吳介民（2012）針對 2012 年總統選舉的選民投 票行為研究發現，屬於選民對總體層面之兩岸政經評估的「支持九二共識」，以 及屬於個體層次經濟利害關係評估的「是否擔心失業」，兩個變數對於投票抉擇 的影響力超越了國家認同的影響。最後，湯晏甄（2013）的研究顯示，屬於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