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結論
第二節 研究限制與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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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反差，足以削弱台灣人認同偏向獨立的作用。換言之，即便是兩年度穩定的台 灣人認同者，當兩年度的 ECFA 經濟效應評估轉好，其統獨立場傾向往維持現狀 或統一的方向位移；反之，若兩年度 ECFA 的經濟評估變壞，其統獨立場則受到 情感和利益相輔相成的強化，朝儘快獨立的方向偏移。可是，對於穩定的都是或 中國人認同者來說，由於 ECFA 經濟評價和其原本的信念一致，也或許這些認同 者大多是兩岸經貿交流下的受益者，因此，在兩年度評價態度變化差異有限的情 況下，都是或中國人認同穩定的選民對於 ECFA 經濟效應評價的波動，還不足以 影響其統獨立場產生偏移。
綜合上面的研究發現，本文試圖論述的是，從 2008 年到 2012 年這段時期，
台灣民眾的統獨態度確實發生變化，大致上呈現一種「獨立現狀」和「現狀
統一」的流動模式。選民兩個年度統獨態度的變化並非無規則可循；反之，理 性的 ECFA 經濟效應評估和感性的政黨認同、台灣人認同等，都是解釋選民統獨 態度變遷背後的系統性成因。其中，本文更主張 ECFA 經濟效應評估對於選民統 獨立場的影響，並非情感認同所造成的汙染效果，給定同一位選民對兩岸簽署 ECFA 前後經濟狀況評價的態度變化，對其統獨態度具有不可忽視的獨立性影響。
再者，隨著兩岸經濟整合的深化，麵包效應對於民眾統獨態度的影響正在逐漸擴 大。雖然本文已盡可能的在有限的時間和成本下，提出不同的學理觀點與經驗證 據，但沒有研究是完美無瑕的，特別是攸關民眾統獨國家選擇的態度分佈，更是 需要長時期並包含多個時間點的追蹤觀察，因此本研究也存在諸多不足之處待後 續之努力。以下，我們便針對相關的研究限制進行說明。
第二節 研究限制與建議
本研究主要探討從 2008 年到 2012 年，兩岸簽署 ECFA 對於台灣民眾統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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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的影響。雖然從本文的整體分析中可以觀察到，ECFA 的經濟效應對於選民兩 個年度的統獨態度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但是，礙於觀察時間點不足與資料限 制等種種因素，本文仍有部分限制並有待後續之努力，以下逐一說明之。
首先，若欲釐清 ECFA 和統獨立場之間的因果關係，理想上的研究設計莫過 於是以隨機分派（random assignment）為前提，分為實驗組和控制組進行比較分 析的古典實驗設計（classic experimental design），或者是以人為配對之組別所進 行的準實驗設計（quasi-experimental design）（林長志 2010, 116）。然而，台灣和 中國簽署 ECFA 是不僅是兩岸經濟整合過程中的重要環節，也是國與國之間的協 議談判。不論贊成與否，協議一經簽署便生效，全體台灣民眾皆受到 ECFA 的刺 激（treatment）影響。因此，我們無法將依照上述的實驗設計方式，將選民區分 成有受到簽署 ECFA 影響之實驗組及未受 ECFA 影響之控制組，來比較兩組之間 的差異並推論兩岸簽訂 ECFA 對於統獨態度之效果。此外，雖然歐盟整合的經驗 可資參考，但兩岸關係與主權定位在國際上相當特殊，所以也難以找到政經條件 和社會脈絡與台灣相似的國家，做為可供比較的控制組。有鑑於此，本研究才退 而求其次，探討選民兩個年度 ECFA 經濟效應的認知變化，對於其統獨態度的影 響效果。未來若要強化研究分析結果在因果推論上的有效性，或許可以嘗試運用
「反事實之因果模型」（counterfactural model of causality）來克服現階段在研究 設計與統計方法上的不足（黃紀 2008）。
其次，本研究分析的時間範圍是 2008 年至 2012 年，儘管兩岸於這段時間範 圍內簽署 ECFA，但 ECFA 畢竟只是一個架構協議，涉及層面更廣、影響範圍更 深、更有爭議性的後續談判則未能納入研究的範疇之中。特別是，就在今年三月 由於兩岸服貿協議的重大爭議，引發學生佔領立法院、數十萬公民走上街頭。儘 管部分觀察認為民眾心理上對於中國的「恐懼」，以及對於台灣民主制度與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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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堅持」等因素，才是造成這次學運的主因；換言之，情感認同看似比理性計 算更能解釋學運。但就本文的觀點而言，當然我們並不否認情感認同或象徵符號 對於這次運動的影響，不過，所謂的恐懼事實上也反映了個人對自身處境和生活 條件的憂慮。特別是，馬政府執政以來，台灣的經濟狀況未見起色，實質薪資所 得大幅倒退，在貧富差距加大、海峽紅利分配不均下，贏家和輸家的對立格外明 顯。一個反事實的思考是，如果台灣的經濟沒這麼差、窮人和富人之間的差距沒 這麼大，反對兩岸服貿協議的聲音和能量很可能也不會如此驚人。因此，持續關 注兩岸經濟整合對於民眾統獨態度的影響，仍是本研究後續努力的方向。另外，
關稅調降和開放市場對於一個國家 GDP 的影響往往呈現時滯效果（time-lag effect）；相似地，兩岸簽訂 ECFA 的影響也未必會立刻見效。反映在資料結果上，
我們確實也觀察到在間隔四年之後，多數選民對於 ECFA 的評價趨向中立，無論 是樂觀預期經濟狀況好轉或對 ECFA 的經濟效應感到悲觀均呈現減少的態勢。因 此，要驗證選民經濟評估態度變化對於其統獨態度之影響是否會持續，仍有待長 時期、更多時間點的觀察。
另外，過去學界針對民眾的統獨態度已發展出各種不同統獨度量架構，傳統 的統獨六分類測量和 0~10 的統獨量表，因為假定選民的統獨立場是單一面向的 分佈，所以被認為是務實面的統獨觀；而藉由和平獨立或相似統一等條件式問句 過濾後的統獨態度，則往往被視為是純粹理念的統獨觀。在這個情況下，值得一 問的是如果統獨測量的方式改變，對於本文的研究發現是否會造成重大的影響。
儘管在第三章中本文已說明挑選 0~10 統獨立場做為依變數的理由，但為了慎重 起見，我們仍嘗試以「統獨六分類」和「條件式統獨」當作依變數，藉此檢視測 量方式改變對於研究結論的影響。在重新編碼後，我們將統獨六分類整併為「獨 立」、「現狀」和「統一」三類，至於條件式統獨則根據吳乃德（2005）的歸類方 式分成「台灣民族主義」、「實用主義」和「中國民族主義」。值得說明的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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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組間組內效果的模型無法延伸到無序多分的勝算對數模型（multinomial logit）， 因此本研究參考 Allison（2009）及劉嘉薇和黃紀（2012）的作法，先選定欲分 析比較的參照類，再分別估計 k-1 個二層隨機勝算對數模型。是故，在統獨三分 類的模型中會有兩個統計模型，其中之一是「現狀 v.s.獨立」，另一是「現狀 v.s.
統一」。而在條件式統獨模型中，一個是「實用主義 v.s.台灣民族主義」，另一個 則是「實用主義 v.s.中國民族主義」（詳細結果請參考附錄六）。就結果論，在統 獨三分類的模型之中，因為該測量方式在本質上跟 0~10 統獨量表相似，所以 ECFA 經濟評估的組內和組間效果層對於選民的統獨立場仍具有關鍵的影響，該 效果又在現狀/獨立的模型中特別明顯。另一方面，若以條件式統獨做為依變數，
由於民眾支持統一或獨立的前提條件已去污存菁，因此在強調理念的狀況下，
ECFA 的經濟評估的效應並不顯著，這樣的結果也並不令人感到意外。
最後，雖然定群追蹤資料能夠協助研究者進行縱貫時序的動態分析，但是這 種資料型態也有其侷限之處；其中，最常被提及的限制是，樣本流失和代表性問 題對於整體研究效度與推論所產生的影響（周映柔 2006；陳陸輝 1999；陳光輝、
劉從葦 2006）。基本上，本研究使用 TEDS 2012 之定群追蹤樣本是針對 2008 年 共 2660 個成功訪問樣本所進行的追蹤訪問，共完成 1510 份的追蹤調查，成功追 蹤訪問的比例約為 57%；換言之，約有 43%的樣本追蹤失敗。不論追蹤訪問成 功或失敗的成因為何，這個比例確實不低，也可能會對研究的結果產生影響。此 外，若以性別、年齡層、教育程度和居住地等人口特徵變數，將定群追蹤樣本的 分佈與母群體進行代表性檢定，也可發現在年齡層和教育程度兩個變數上，樣本 之分佈和母群體確實存在顯著差異（請參見附錄七），相較於母體，定群樣本的 年齡分佈偏高、教育程度偏低。若要以該筆資料推論至全體選民時，也可能會遇 到代表性問題。儘管如此，我們認為所有的調查研究都不免遭遇訪問失敗和樣本 代表性的問題，只要在資料蒐集前端和標準化訪問過程中做足準備，上述問題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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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整體研究的影響事實上並不嚴重。因此，在考量研究問題的重要性和資料的適 用性後，本研究仍是以這筆定群追蹤樣本作為分析資料。
總結來說，自 2008 年國民黨政府執政後，兩岸關係出現重大轉折，隨著 ECFA 的簽署和生效，兩岸經濟整合正式啟動並對台灣的經濟和政治帶來諸多影響。當 然，兩岸經濟整合並非完成式，而是現在進行式，兩岸經濟關係上的競爭與合作、
衝突與矛盾，勢必會持續影響統獨國家選擇的民意走向。因此持續關注整合過程 中台灣民眾政治態度與政治行為的變化，不但攸關未來國內政治之走向，同時也 有助於瞭解經濟層面的個體層次效應。雖然已有為數不少的研究旨在探討中國因 素對於台灣政治的影響，但分析方式仍多以靜態為主。儘管本文在觀察時間點和 資料部分存在上述限制；不過，仍舊期盼能以不同之觀點和研究方法，激盪出更
衝突與矛盾，勢必會持續影響統獨國家選擇的民意走向。因此持續關注整合過程 中台灣民眾政治態度與政治行為的變化，不但攸關未來國內政治之走向，同時也 有助於瞭解經濟層面的個體層次效應。雖然已有為數不少的研究旨在探討中國因 素對於台灣政治的影響，但分析方式仍多以靜態為主。儘管本文在觀察時間點和 資料部分存在上述限制；不過，仍舊期盼能以不同之觀點和研究方法，激盪出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