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兩岸簽署 ECFA 前後民眾統獨立場穩定與變遷之初探
第二節 理性因素和統獨立場變化之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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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理性因素和統獨立場變化之關聯
在前述選民個體層次態度穩定與變遷的分析中，本研究發現從 2008 年到 2012 年，無論是民眾的統獨立場、簽署 ECFA 前後的經濟評估、及台灣人/中國 人認同等態度，在這四年間皆有程度不等的流動和變化。令人好奇的是，究竟選 民在上述這些政治態度上的流動是隨機的變化，還是彼此之間具有相互連動的關 係？這是本節首要的觀察重點。除了跨時的變化是否符合預期之外，我們也關心 不同選民之間政治態度的差異，是否和統獨偏好有系統性的關聯？也就是說，從 橫斷面的角度來看，統獨立場偏統或偏獨的民眾是否在個人特徵背景、社會位置 或某些態度上面有明顯的差別？在這一節中，我們運用基本的描述統計與圖表分 析，逐一檢視理性解釋途徑的相關變數和兩個年度統獨立場之間的關係。
首先，在簽署 ECFA 前後台灣總體經濟評估和統獨立場之間的關係方面，若 兩者之間相互連動，那麼我們應該觀察到，間隔四年後覺得台灣經濟情況有變比 較好的民眾，其統獨立場理應朝統一的方向傾斜；相反地，認為簽訂 ECFA 之後 台灣經濟狀況變得比較糟的選民，統獨態度可能會往獨立的方向靠近。此外，在 比較選民對於 ECFA 經濟效應評價態度之間的差異方面，對 ECFA 的台灣總體經 濟效應感到樂觀的選民比起悲觀者，其統獨態度比較偏向統一。在操作上，由於 民眾預期和事後的台灣總體經濟評估都有變不好、沒有改變、變好三種態度，兩 年度資料交叉後產生九種（3x3）態度穩定和變動的模式。為了分析上的目的，
在此將類別簡化為五類，整併的邏輯如下表 4-6 所示。首先，從左上到右下的斜 對角線為兩年度台灣經濟狀況評估態度穩定不變者，為了觀察這些不同評價者之 間統獨立場的差異，所以分為「不好一致」、「不變一致」、「好好一致」三類。至 於態度發生變化的部分，我們則依其變動之方向予以整併成兩類，第一類是 12 年的台灣經濟評價比 08 年時樂觀的一群人，即表 4-6 中斜對角線右上方的細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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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併之後稱為「變比較好」。其中包括 08 年預期台灣經濟狀況會變不好，但 12 年事後評估覺得沒有改變或變好的受訪者；以及 08 年預期沒有改變者，但 12 年認為台灣經濟狀況變好者。其次，第二類是 12 年的台灣經濟評價比 08 年變得 較為悲觀的民眾，即表 4-6 中斜對角線左下方的細格，合併之後稱做「變比較不 好」。包括 08 年簽訂 ECFA 之前預期台灣整體經濟情況會變好，但 12 年事後評 估卻覺得沒有改變或變差的群眾；及 08 年預期沒有改變者，但 12 年簽訂 ECFA 後認為台灣經濟變不好的人。以下，本文便透過觀察這五類民眾兩年度統獨態度 的分布趨勢和變化情形，來檢視選民對於簽訂 ECFA 台灣經濟狀況評價態度之間 的差異，是否反映在統獨立場上造成偏統或偏獨的態度差別；另外，兩年度台灣 經濟評價變得比較樂觀或悲觀的人，反映在統獨立場的變化趨勢上是否有朝統一 或獨立方向移動的情形。
【表 4-6】經濟評估類別整併方式說明
12 年
08 年
變不好 沒有改變 變好 變不好 不好一致 變比較好 變比較好 沒有改變 變比較不好 不變一致 變比較好 變好 變比較不好 變比較不好 好好一致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彙整。
具體來說，我們的做法是比較上述對於台灣經濟評估五種類型的民眾，在兩 個年度統獨立場上的平均分數。若本研究的推測為真，資料上應該可以觀察到：
(1)在比較選民對於 ECFA 台灣經濟評估態度的好壞差異方面，對 ECFA 的台灣 經濟狀況評估持負面評價者，其統獨立場的平均數較低，接近獨立（0 表示儘快 獨立）；相反地，對 ECFA 的經濟效應採取正面評價者，其統獨立場平均數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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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高，較靠近統一（10 表示儘快統一）。(2)原先預期對台灣經濟感到悲觀，但事 後評估覺得台灣經濟狀況變比較好的選民，12 年的統獨立場平均數應該會高於 08 年時的平均數；相反地，覺得台灣經濟狀況變比較不好的人，12 年統獨立場 的平均數應該會下降，低於 08 年時的平均數。
下圖 4-2 為五種台灣經濟狀況評估者，在 0~10 統獨立場上兩年度的平均數 分佈情形，圖中黑色的長條是 2008 年的統獨平均數，白色的長條顯示的則是 2012 年的統獨態度平均數。首先，就五種不同經濟評估類別的統獨平均數而言，可以 發現統獨平均數大致呈現由左至右、由低而高的趨勢；換言之，兩岸簽署 ECFA 前後一致認為台灣經濟變不好的民眾，其統獨立場兩年度的平均數皆不到 3，表 示這群人在統獨議題上的態度傾向最靠近儘快獨立（0）的主張。而兩年度一致 覺得台灣經濟沒有改變的群眾，其統獨態度兩年度的平均數則居中，大致在 4 左右。08 年和 12 年一致認為台灣經濟狀況變好的受訪者，統獨平均數則超過 5，
表示他們在統獨議題上的相對位置較接近兩岸儘快統一（10）的主張。這樣的分 佈趨勢基本上符合我們的預期，也就是對兩岸經濟整合或 ECFA 的經濟效應持負 面評價的人，在統獨議題立場上較傾向贊成台灣獨立；對於 ECFA 的台灣經濟效 應採取正面評價的選民，統獨立場則較偏向統一。換句話說，選民在統獨議題立 場上的相對位置與距離，的確反映了他們對於 ECFA 台灣經濟效應評估態度之間 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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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致認為簽訂 ECFA 會使個人經濟狀況變不好的選民，統獨立場的平均數最低，
表示在統獨議題立場上這群人的態度最接近儘快獨立（0）。簽訂 ECFA 前後一致 覺得對於個人經濟沒有影響的人，其統獨立場平均數相對居中，大約落在 4.7 左 右。而統獨立場最靠近儘快統一的（10），則是兩年度皆認為個人經濟情況變好 的受訪者，其平均數大約落在 5.5 到 5.3 之間。整體來說，選民在統獨議題立場 的相對位置和距離，也反映了 ECFA 的個人經濟效應評估好壞之間的差異，對個 人經濟狀況持負面觀感的人較傾向獨立，相反地，覺得 ECFA 會使個人經濟狀況 獲得改善的人，其統獨立場則比較接近統一。
另一方面，當我們將觀察的重點轉移到兩年度統獨平均數的變化方向，是否 和個人經濟評估的變化具有連動關係時，相似地，圖 4-3 發現原本預期個人經濟 會變不好，但事後評估卻變比較好的人，其統獨立場平均數從 08 年的 3.58 上升 到 12 年的 4.35。換言之，兩岸簽訂 ECFA 之後覺得個人經濟狀況變得比較好或 者沒有想像中的差的選民，間隔四年後其統獨態度有往統一方向偏移的情形。相 反地，原先對 ECFA 個人經濟效應感覺樂觀，但事後評估變得較為悲觀的人，也 就是兩年度覺得個人經濟狀況「變比較不好」者，其在統獨議題立場上的平均數 則從 08 年的 5.46 下降到 5.21。儘管下降的幅度並不大，但基本上 12 年統獨態 度往獨立（0）的方向移動是如我們所預期的。因此，就民眾的個人經濟狀況評 估而言，資料的結果大致和假設相符，也和台灣總體經濟評估呈現的趨勢相似，
愈對兩岸簽訂 ECFA 的個人經濟效應感到負面評價的選民，統獨立場就愈傾向獨 立；反之，則愈偏向統一。此外，對於兩年度經濟評價態度由負面轉向正面的群 眾而言，間隔四年後其在統獨議題立場上的位置傾向朝統一的方向移動；反之，
若經濟評價不如原先預期來的樂觀，其統獨位置則相對傾向往獨立的方向接近。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簽署 ECFA 前後一致認為個人經濟狀況不好者，雖然他們 的統獨位置最偏獨，但是從 08 年到 12 年，平均數從 2.21 上升到 3.29，變動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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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可以說是五類之中最大的。這也意味著，除了 ECFA 的經濟效應認知與評估之 外，可能還有其他的因素在影響民眾的統獨議題立場。
學理上，兩岸經濟整合如同全球化及自由貿易一般，開放市場增進經貿交流 的利益分配不會是雨露均霑的，而是對不同社會經濟位置的人產生不同的影響。
社經位置較高、具有專業知識技能、具有跨國界流動資本和勞動力優勢的人，愈 容易成為經濟整合的獲利者，進而支持這種有利可圖的整合。因此，在理性自利 解釋途徑中，除了選民對於 ECFA 經濟效應的認知和評估會影響統獨態度之外，
個人的職業階級、教育程度、是否在中國大陸有直接或間接的利益涉入等，也是 影響民眾的統獨立場的可能因素。以下，本文便逐一檢視這些變數和統獨立場之 間的關係，基本上我們預期白領階級、教育程度較高、頻繁往來兩岸之間、在中 國大陸有直接或間接利益涉入的選民，統獨立場較偏向統一。
首先，在職業階級方面，本研究根據 TEDS 2012 定群追蹤資料中的職業分 類表，將受訪者的職業重新編碼為「高中級白領」、「低級白領」、「農林漁牧」、「藍 領」和「其他」五類，並比較這五種職業階級在統獨立場平均數上的差異，結果 如圖 4-4 所示。從中可以發現除了農林漁牧工作者之外，其餘階級之間的差異並 不明顯。大致來說，統獨立場平均數以白領階級者較高，數值約落在 4.8 左右，
其次為其他階級者，兩年度平均數約落在 4.4 到 4.8 之間，藍領階級者則再稍微 靠近獨立一些，兩年度平均數約為 4.4。儘管如此，我們卻可以發現農林漁牧者 的統獨立場平均數相對較低，最接近儘快獨立（0），而且從 08 年到 12 年有滿大
其次為其他階級者，兩年度平均數約落在 4.4 到 4.8 之間，藍領階級者則再稍微 靠近獨立一些，兩年度平均數約為 4.4。儘管如此，我們卻可以發現農林漁牧者 的統獨立場平均數相對較低，最接近儘快獨立（0），而且從 08 年到 12 年有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