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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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錯失瞭解統獨立場穩定與變遷全貌的契機。
有鑑於此，本研究利用 TEDS 2012 定群追蹤資料，試圖探討從 08 年到 12 年這段時間，也就是兩岸簽署 ECFA 前後，台灣民眾的統獨態度有無發生變化？
如有變化，選民個體層次統獨立場的流動情形為何？是否具有一定的模式可循？
此外，有那些因素可以有系統性的解釋民眾的統獨態度？其中，選民對於兩岸簽 訂 ECFA 的經濟效應評估又扮演了何種角色？最後，隨著兩岸經濟整合的腳步加 速，民眾的統獨態度是否面臨物質利益和情感認同之間的兩難？而此時屬於理性 層次的麵包效應又是否可能削弱情感認同的作用？本章分為兩節，第一節主要針 對上述提問整理我們的研究發現；第二節則說明本文實證分析時所遭遇的研究限 制
，並對此一主題提出未來可能的研究方向和建議。
第一節 研究發現
一、從 08 年到 12 年選民統獨立場的流動
過去宏觀趨勢分析的結果指出，台灣民眾歷年的統獨態度儘管會因為外在環 境的變化而有所波動，但總體來說大致穩定，贊成統一和獨立的選民也不容易在 短時間內彼此互換立場（陳義彥、陳陸輝 2003；盛杏湲 2002；陳陸輝、周應龍 2004；Chang and Wang 2005；Hsieh 2005）。2008 年國民黨政府上台後，儘管兩 岸不論是民間或官方的交流都更勝以往，但這段時期民眾統獨分佈的集體趨勢似 乎未發生重大改變，贊成統一或獨立的比例僅微幅擺盪，基本上維持現狀仍是台 灣內部的主流民意（范世平 2013；童振源 2013；陳陸輝、耿曙 2012）。因此，
就宏觀總體層次而言，學者們多半認為民眾統獨態度變化的情形相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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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總體層次的結果未必等同選民個體層次的微觀分析，本文不同之處在 於，我們運用 TEDS 2012 的定群追蹤樣本，研究結果發現從 08 年到 12 年這段 時間，民眾的統獨立場呈現往現狀/統一方向移動的趨勢，雖然變化的量非常細 微，但在統計上卻是顯著的。其次，當我們進一步交叉比較兩個年度選民統獨立 場的流動情形，統獨態度的穩定性也未如預期，間隔四年，僅有約四成六左右的 選民統獨位置保持一致。換言之，過去從總體層次觀察到統獨穩定趨勢，事實上 是在個體層次中有差不多比例的人彼此相互流動抵銷所導致的結果。就統獨立場 的穩定與變遷模式而言，研究結果顯示選民兩個年度統獨立場的轉變的確如學理 預期，鮮少跨越維持現狀的中間點互換立場，而是呈現「獨立現狀」和「現狀
統一」的流動模式。這樣的統獨變遷模式既沒有和過去統獨態度穩定的主張衝 突，因為在統獨議題上具有明顯偏好的選民確實不容易轉變去支持一個和原有立 場相反的主張。此外，在民眾統獨穩定與變遷的描繪上，本文更捕捉到過去較少 被注意的流動部分，這方面有助於我們進一步瞭解選民統獨態度的全貌。
除了觀察 08 年到 12 年選民統獨態度變化的方向、幅度和模式之外，本研究 也嘗試尋找影響統獨態度穩定與變遷背後的系統性因素。根據過去的學理基礎，
我們將影響選民統獨態度的因素區分為理性和感性兩大類。研究結果顯示民眾的 統獨立場不但受到 ECFA 經濟評估好壞、政黨認同和台灣人/中國人認同的影響；
更重要的是，選民兩個年度統獨立場的流動變化也並非隨機或毫無規則可循，而 是和 ECFA 經濟評估、政黨認同、自我身分認同等態度變化之間相互連動。換句 話說，當民眾對於 ECFA 的經濟效應評估轉好、政黨認同轉藍、或者是身分認同 轉而自認為是中國人，其統獨立場都傾向受到影響而朝儘快統一的方向位移；反 之，則往儘快獨立的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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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ECFA 經濟效益對於統獨立場的影響
承上，本研究進一步透過統計模型，來檢視影響台灣民眾統獨態度的理性和 感性因素。在理性自利的相關因素方面，我們發現選民對於兩岸簽署 ECFA 的經 濟效應評估是影響統獨態度的關鍵變數，代表個人社會經濟位階的職業階級、教 育程度，以及是否在中國大陸有直接或間接利益涉入等變數，對於民眾統獨立場 的影響則相對有限。另一方面，在符號態度和情感認同方面，選民對於九二共識 的態度、政黨認同以及台灣人/中國人認同等變數，皆顯著影響個人的統獨立場。
換句話說，無論是理性的經濟評估或感性的符號認同，都是影響民眾統獨立場的 重要因素。
然而，過去的研究認為先於理性自利的經濟利益認知往往受到根深蒂固的情 感認同之形塑，所以民眾對於兩岸經貿交流的評價反映的是認同的歸屬（陳陸輝 等 2009；陳陸輝、陳映男、王信賢 2012）。這意味著影響個人統獨態度的關鍵 可能不是獲利的大小，而是認同的差異有多少。雖然這樣的推論未必有誤，但在 橫斷面的資料結構下，但卻也難以被驗證。相對來說，本研究運用定群追蹤資料 的優勢在於，它不僅可以觀察不同選民在自變數上的差異對於依變數的影響效果，
同時也可以掌握同一位選民在自變數上的跨時態度變化，對於依變數所產生的影 響。藉由這樣的分析方法，得以在因果關係的推論上提供更多的經驗證據。
在研究方法上，本文透過二層隨機截距模型的設定，將 ECFA 的經濟效益評 估、政黨認同、台灣人認同等變數進一步區分成組間和組內效果；前者指涉的是 不同選民間的變數效果，後者則是同一位選民不同時間點的自變數效果。研究結 果發現，在控制其他變數不變的條件下，民眾的統獨立場不僅受到 ECFA 經濟評 價好壞差異的影響，更重要的是，給定同一位受訪者，其兩年度 ECFA 經濟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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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態度變化也會對統獨態度產生重要的影響。換言之，若選民對於 ECFA 的經濟 評估從原本的預期悲觀轉為樂觀，其在統獨議題上的相對位置則傾向往統一的方 向傾斜；反之，則傾向朝獨立的方向位移。這個結果意味著，當理性的利弊得失 考量可以事前事後評估的，此時經濟利害評估便具有一定程度的客觀事實基礎，
它對民眾統獨態度的影響效果基本上獨立於政黨認同和台灣人認同之外。因此，
本研究主張就台灣民眾的統度態度而言，屬於理性層面的經濟利益評估之影響力 不應該被低估。
三、短期利益削弱長期認同的作用力
近年來，針對 2012 年台灣總統選舉選民投票行為的相關研究發現，兩岸經 濟關係因素所產生的效應正在逐步擴大，選舉中情感效果則呈現縮小的趨勢（吳 介民 2012；湯晏甄 2013）。因此，本研究也好奇麵包效應削弱愛情關係的現象，
是否也會在民眾的統獨態度上出現。在吳乃德（2005）的研究中認為文化情感認 同對於台灣民族主義的鞏固力大於經濟利益的吸引力，可是他分析的是十年前的 資料（1998 到 2000），如今時空環境丕變，現階段台灣對於中國經濟上的依賴也 絕非十年前可比擬。因此，當台灣的經濟發展必須借助中國的生產資源和市場時，
民眾就經常面臨短期物質利益和長期情感認同之間的兩難。在這個情況下，我們 預期短期經濟效應的變化對於統獨態度的影響，可能會中和、抵銷情感認同的作 用力。
本文利用交互變項模型來驗證上述假設，研究結果發現選民兩個年度 ECFA 經濟態度變化對於統獨立場的影響，在不同的身分認同者身上具有不同的效果。
對於堅定的台灣人認同者而言，當 ECFA 經濟效應的事前事後評估結果跟選民原 先的信念不一致時，也就是對 ECFA 從悲觀轉為樂觀，此時預期和現實之間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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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反差，足以削弱台灣人認同偏向獨立的作用。換言之，即便是兩年度穩定的台 灣人認同者，當兩年度的 ECFA 經濟效應評估轉好，其統獨立場傾向往維持現狀 或統一的方向位移；反之，若兩年度 ECFA 的經濟評估變壞，其統獨立場則受到 情感和利益相輔相成的強化，朝儘快獨立的方向偏移。可是，對於穩定的都是或 中國人認同者來說，由於 ECFA 經濟評價和其原本的信念一致，也或許這些認同 者大多是兩岸經貿交流下的受益者，因此，在兩年度評價態度變化差異有限的情 況下，都是或中國人認同穩定的選民對於 ECFA 經濟效應評價的波動，還不足以 影響其統獨立場產生偏移。
綜合上面的研究發現，本文試圖論述的是，從 2008 年到 2012 年這段時期，
台灣民眾的統獨態度確實發生變化，大致上呈現一種「獨立現狀」和「現狀
統一」的流動模式。選民兩個年度統獨態度的變化並非無規則可循；反之，理 性的 ECFA 經濟效應評估和感性的政黨認同、台灣人認同等，都是解釋選民統獨 態度變遷背後的系統性成因。其中，本文更主張 ECFA 經濟效應評估對於選民統 獨立場的影響，並非情感認同所造成的汙染效果，給定同一位選民對兩岸簽署 ECFA 前後經濟狀況評價的態度變化，對其統獨態度具有不可忽視的獨立性影響。
再者，隨著兩岸經濟整合的深化，麵包效應對於民眾統獨態度的影響正在逐漸擴 大。雖然本文已盡可能的在有限的時間和成本下，提出不同的學理觀點與經驗證 據，但沒有研究是完美無瑕的，特別是攸關民眾統獨國家選擇的態度分佈，更是
再者，隨著兩岸經濟整合的深化，麵包效應對於民眾統獨態度的影響正在逐漸擴 大。雖然本文已盡可能的在有限的時間和成本下，提出不同的學理觀點與經驗證 據，但沒有研究是完美無瑕的，特別是攸關民眾統獨國家選擇的態度分佈，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