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德國、美國及英國在偵訊中對證人錄音錄影之規定
第三節 英國法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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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四項 小結
承上可知，對於偵訊中證人錄音錄影的規定，州法的反應較聯邦法典 早，其立法目的係以保護被害人為出發點，並擴及到非被害人的未成年證 人，有些甚至將有特殊情形的成年證人納入，希望現有的刑事程序能更友 善；透過審前較為輕鬆、自在的訊問環境減少陳述壓力，當然也給與被告及 其辯護人參與訊問的機會；再透過之後審判時的替代當庭陳述，減少陳述者 的恐懼及傷害；並透過對於該些影音紀錄的複製及揭露限制，保護陳述者的 隱私。聯邦的規定雖較晚明文化，但由於參考了各州的立法模式，所以整個 規範內容也更為完整、全面。
第三節 英國法規定
在英國的刑事程序中，證據調查還是會受到「直接審理原則」及「言詞 審理」的影響，是故只有在極少數的例外情形，才能以朗讀警方先前的陳述 記錄作為犯罪事實直接證人的替代品；也就是說，「傳聞法則」在此仍有適 用－禁止證人非於審判程序中所為之口頭陳述為證據
545
。不過，與美國不同 的情形在於，違反「傳聞法則」並不會造成嚴肅的違憲疑慮，因為英國為不 成文憲法的國家，不像美國有所謂的「第六修正案」，因此，「犯罪嫌疑人的 對質詰問權」與其它的保護利益相較，並不具有如美國聯邦和州法院所支持 的「不可侵犯的優先地位」546。因此，就理論上而言，源於就此及其它方面 皆未設限的不成文憲法，英國國會的立法權限在許多面向甚至是法院的決定 上，都可削減被告的程序權利547
；也就是所謂的「國會立法至上」548。545 Huber/Austermühle/Restle, Landesbericht England und Wales, S.43.轉引自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 99.
546 Spencer/Flin,THE EVIDENCE OF CHILDREN –The Law and the Psychology,2 nd
edition,London:Blackstone press,1993,pp.77.轉引自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 99.
547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 99.
548 Spencer/Flin,THE EVIDENCE OF CHILDREN –The Law and the Psychology,2 nd
edition,London:Blackstone press,1993,p.78 .轉引自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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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使用「偵訊中錄影陳述作為審判中證據」的相關規定，可以依時間先 後區分成四個時期：「《1988 刑事審判法》時期」、「1991 年修正《1988 刑事 審判法》時期」、「《1999 青少年審判及刑事證據法》時期」以及「《2003 刑 事審判法》時期」。以下，將分別說明各時期的立法或修正背景及相關規定。
第一項《1988 刑事審判法》時期
第一款 立法背景
僅管不斷有「減少證據提出」的要求，使用「已錄製的錄影陳述代替證 人陳述」與英國刑事訴訟程序的「直接性原則」間，仍然處於對立的狀態
549
； 就法院的立場而言，在訊問時能親自看見並聽到證人，且基於自己的感知基 礎來評估其「可信性」和「可靠性」，還是不可或缺的，同樣的，證人在英 國刑事程序中的其他證據方法上所扮演的卓越角色也造就了其本身的不可 取代性550
。而關於偵查中證人錄影陳述為審判中證據的引進，如同其他許多 國家，基於在兩造對立程序的法庭上，兒童及其它易受傷害的證人都曾感到 特別負擔的經驗，還是有在證據調查時使用錄影技術的立法建議551
；雖然曾 經在具體案件及研究指出，這樣的立法建議會產生證據調查上的直接性及自 發性的損失，這都將對陪審團在判斷證據可信度上有不利的影響552
，但是，為了避免有證人因為害怕而拒絕與偵查機關合作及出庭作證，或有外國證人 拒絕出庭而造成訴訟程序延宕的考量
553
，立法機關在《1988 刑事審判法》中首次導入了類似美國透過錄影技術補救前揭問題的規定。依該法第 32
549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 100.
550 Huber/Klumpe,Landesbericht England/Wales und Nordirland,in: Zeugenschutz durch Verkürzung oder Vorenthaltung von Angaben zur Person des Zeugen. Ein rechtsvergleichendes Gutachten im Auftrag des Bundesministeriums der Justiz, Peter Hünerfeld(Hrsg.),Freiburg 1992, S.34. 轉引自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 1000.
551 Jenny McEwan, In the Box or on the Box?The Pigot Report and Child Witness, Crim.L.R.1990, June, 363-382.
552 Emmins/Scanlan,A Guide to the Criminal Justice Act 1988,S.1,72,77. .轉引自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100.
553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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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在審判程序中利用閉路電視將證人陳述轉播到英國的陪審法庭的做法已 經是可能的
554
，但還是必須合乎若干嚴格的前提要件，如陳述時年齡在 14 歲以下且為性虐待或身體虐待的案件或證人處於國外的情形等555
。希望藉由 閉路電視的轉播，可以減少兒童在刑事程序中感到壓力的程度，增加其進入 刑事法院的誘因556
；另一方面也保護脆弱和有危險的證人，並對在恐怖主義 和國家保護程序中有危險的匿名提供資訊者提供保護557
。但就「兒童或其他證人的先前錄影記錄」，該法中並未有特別規定，故 只能依照該法第 23 條、第 26 條等一般性傳聞證據規定的嚴格限制下進入審 判程序，並依第 28 條第 1 項 a 款所補充的基於法律或普通法發展而來的現 有證據原則來操作
558
。第二款 條文規定
承前所述，書面或其它形式（包括錄影）
559
的證人訊問記錄，只有在下554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101.
555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100, Fn.188,189.（有第 23 條相關條文內容）
556J.C. Wilson/G.M. Davies, AN EVALUATION OF THE USE OF VIDEOTAPED EVIDENCE FOR JUVENILE WITNESSES IN CRIMINAL COURTS IN ENGLAND AND WALES, EUROPEAN JOURNAL ON CRIMINAL POLICY AND RESEARCH 1999. Vol. 7, Iss. 1; p. 81
557 Stevenson/Sood, The celluloid child witness, The Law Society’s Gazette Nr. 47 vom 10.01.1990,17;
Baumann usw.,Alternativ-Entwurf Zeugnisverweigerungsrechte und
Beschlagnahmefreiheit(AE-ZVR),Entwurf eines Arbeitskreises deutscher,österreichischer und schweizerischer Strafrechtslehrer(Arbeitskreis AE), München,1996,S. 175,177.轉引自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 102.
558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 102.
559 在《1988 刑事審判法》時期，該傳聞例外規定有一定的條件限制－只適用於證人是第一手的 原始直接證人，且已作成書面陳述為限，不包括口頭的傳聞陳述。陳鈺歆，對質詰問權保障標準 取代傳聞法則之研究－以歐洲法發展為例，台灣大學法律學研究所碩士論文，民國 97 年，頁 82。
所以應該要把錄影記錄解釋成書面的一種才有可能適用，也就是把條文中的 document(或 documentary)解釋成有記錄的；另可參考涉及上開條文的 R. v. D.判決（【2002】EWCA Crim 990）， 對於證人審前的錄影陳述，法院仍以第 23 條、第 26 條允許為證據使用。
Case&Comment,Crim.L.R.2003,April,274.
又，參考刑事證據法案（Criminal Evidence Bill）第 26 條第 1 項對 document 的解釋為「任何資 訊描述的記錄」，錄影記錄應可符合。Law Commission Report No.245, Evidence in Criminal Proceedings: Hearsay and Related Topics, Cm.3670(1997), Appendix A,
www.lawcom.gov.uk/docs/lc245.pdf （最後瀏覽日期：2011 年 4 月 2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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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 4 種情形才可以例外的允許使用：（第 23 條第 2 項）
1 先前陳述者（證人）已經死亡，或基於身體或精神狀態無法履行證人 義務
2 證人處在大英帝國境外，且其出席是不合適的。在外國的證人當然可 以依第 32 條第 1 項第 a 款以視訊方式於審判時在國外受訊問，不過，這樣 的方式只適用於殺人罪或特定的重大經濟犯罪
560
3 已極盡所能卻仍無法找到證人；或
4 證人先前係在國家偵查機關面前陳述，但於審判時因恐懼而拒絕或被 阻止當庭陳述
另外，即使合乎了第 23 條的規定，還必須通過第 26 條的檢驗，尤其是 偵查機關以進行刑事程序為目的所做的證人筆錄，須考量以下的因素：證人 陳述內容、證人無法作證，是否會造成被告無法反駁挑戰該證詞，而接受或 排除係爭證詞可能會對任何一造造成程序上不公平之風險及其他相關情 狀，經法院許可才可以使用561。
第二項 1991 年修正《1988 刑事審判法》時期
第一款 立法背景
在過去的數十年內，對於受虐兒童需要的關注，帶來了在此方面新的調 查方法；在立法及程序層面的改革上，集中在建立有效的跨單位處理程序及 修正兒童提供證言的方式。首先立法明文化的是《1988 刑事審判法》第 32
560 Huber, Barbara/unter Mitarbeit von Austermühle, Gisa/Restle, Gerog, Landesbericht England und Wales, in: Die Beweisaufnahme im Strafverfahrensrecht des Auslands, ein rechtsvergleichends Gutachten im Auftrag des Bundesministeriums der Justiz, herausgegeben von Walter Perron,
Max-PlanckInstitut für Ausländisches und Internationales Strafrecht, Freiburg, 1995, S. 45(Fn. 139).轉 引自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103.
561 陳鈺歆，對質詰問權保障標準取代傳聞法則之研究－以歐洲法發展為例，台灣大學法律學研 究所碩士論文，民國 97 年，頁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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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的「透過閉路電視的方式作證」562；至於「證人審判前的錄影紀錄」在《1988 刑事審判法》時期，並無法透過傳聞規定的操作而達到保護證人的目的，在 1989 年，「兒童證言錄影顧問團」（Pigot 報告）建議，兒童提供證言的整個 過程，包括交互詰問，都應該移至審判前進行，並全程錄影
563
，這樣能減少 多次面談及重複暗示的可能性，或降低兒童出席預審的機率，以減緩兒童在 程序中所承受的壓力564
。英國的立法者對於 Pigot 報告所提出的建議，就這方面的證人保護規 定，還是採取一個保守的態度
565
。原因在於，錄影技術使否能實際減輕訴訟 程序的負擔，仍有疑問566
；再者，存在著可能嚴重偏離「直接審理原則」及「言詞審理原則」的疑慮
567
；以及必須在先行程序時就把若干英國法庭上最 偏好的辯護策略加以公開，如在交互詰問時證明證人說謊或出其不意的引用 新的說法，故僅獲得少數人的接受568
。因此，在 1991 年時，《1988 刑事審 判法》增定了第 32A 條關於「證人審判前的錄影紀錄」的規定－只有部分 實踐了 Pigot 報告的建議，特別是對於證人的交互詰問，還是必須在審判程 序中進行，此種折衷的安排被稱為「半套 Pigot 模式（half Pigot）」569
。但是，由於 1991 年所增定的《1988 刑事審判法》第 32A 條的規範並不 完整，對於「代替陳述的訴訟程序」及「何時可以拒絕當事人聲請錄影帶資 料」的規定，《1988 刑事審判法》第 32A 條都只能給予模糊的權衡指引，因
562 Research Findings No.100, p.1, http://rds.homeoffice.gov.uk/rds/pdfs/r100.pdf（最後瀏覽日期：
2011 年 3 月 21 日）
563 Research Findings No.100, p.3, http://rds.homeoffice.gov.uk/rds/pdfs/r100.pdf（最後瀏覽日期：
2011 年 3 月 21 日）
564 J.C. Wilson/G.M. Davies, AN EVALUATION OF THE USE OF VIDEOTAPED EVIDENCE FOR JUVENILE WITNESSES IN CRIMINAL COURTS IN ENGLAND AND WALES, EUROPEAN JOURNAL ON CRIMINAL POLICY AND RESEARCH 1999. Vol. 7, Iss. 1, p. 82.
565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 105.
566 J.Spencer,Reformer’s Despair,New Law Journal 1991, 787.
567 Swoboda, Videotechnik im Strafverfahren, 2002, S. 105.
568 J.Spencer,Reformer’s Despair,New Law Journal 1991,787.
569 Research Findings No.100, p.3, http://rds.homeoffice.gov.uk/rds/pdfs/r100.pdf （最後瀏覽日期：
2011 年 4 月 2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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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了不讓法院有拒絕錄影帶的不必要機會，在 1992 年英國內政部與衛 生部合作，在「良好規範備忘錄（Memorandum of Good Practice）」中公布 制訂訊問記錄的指導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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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備忘錄並非法律，但應在自願的基礎上確保 法庭上證據替代品的可利用性。其中特別強調的是基本證據原則的遵守，且 法院也不得違反該原則。依據該備忘錄，為了避免多次訊問兒童，高品質和此，為了不讓法院有拒絕錄影帶的不必要機會，在 1992 年英國內政部與衛 生部合作，在「良好規範備忘錄（Memorandum of Good Practice）」中公布 制訂訊問記錄的指導方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