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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人的成長過程中,對於「移動」的過程幾乎都很相似,都是從走路到 騎腳踏車、再由腳踏車替換成機車、汽車。但是到了現在,很多人不是將汽車愈 換愈高級,而是回過頭來騎單車。科工館助理研究員陳玫岑研究發現:「人類文 化中有一種反芻、復歸的現象,高度工業化,人們反而會在冷硬的大量生產製品 前,緬懷失落已久的傳統文化,並以擺設或使用早期文物器具為享受。109」或許 現代人回頭騎腳踏車,有部分原因也是為了緬懷那段單純無憂的年輕歲月。然而,

昔日騎腳踏車與今日騎單車的目的與意義卻是大異其趣。

腳踏車在過往的年代充分發揮了載人、載物的功用,然而,隨著新世代的降 臨,它曾經像紙戲藝術一樣逐漸被淡忘。但是科技進步了,人們過日子的方式卻 退化了,於是人們開始懷念老時光的美好,開始懂得放慢腳步,腳踏車特有的緩 慢步調,給人時光倒流的復古感,它是一把啟動回憶的鑰匙,隨著輪轉的聲音,

帶著人們穿越時光隧道,回到往日的舊時光;腳踏車同時也代表著一份矜持的懷 舊和許多生活的回憶。

一、懷舊憶往

現任農委會林業試驗所長金恆鑣,也是《救救雨林》、《與森林相處》等書的 作者,他表示:

昔日的少年時代,自行車、收音機、菜脯蛋是昔日三寶,家裡連買一部自行 車都是一件大事,而今日一家擁有三部汽車也不必大驚小怪。若將時光拉回半個 世紀前的台灣,走入兒時戲耍的鄉間,那時的自行車是主要的交通工具。那時的 經濟生活水準,讓人珍惜任何資源110

109 參自 莊金國,〈戰後初期 生活科技各顯巧思〉,《新台灣新聞週刊》,第 297 期,2001 年 11 月。

110 參自 約翰.雷恩(John Ryan)著,楊永鈺譯,《七個環保綠點子》(台北:新自然主義,2001 年),金恆鑣導讀,頁 21。

早期台灣的家庭裡如果有一台腳踏車,主人對其珍惜與維護的程度絕對不亞 於目前的汽車,不但會經常保持乾淨,也會定時打蠟,輪圈及把手都要用馬新油 擦亮,以保持美觀並可防止生鏽,一如目前對汽車地愛惜。一般家庭都視腳踏車 為主要交通工具,也是重要的家財111。描繪台灣四、五十年代農家生活光景的圖畫 書《鐵馬》,以台灣閩南話來命名,十足的表現台灣味,書中更詳細描寫當時腳踏 車對家庭的重要性:

阿爸買了一輛鐵馬,雖然不是新的,卻是我們家的第一輛鐵馬。

有一天,阿爸把三布袋的蒜頭放在鐵馬的後座上,然 後拍拍鐵馬,很神氣的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爸爸一邊清洗鐵馬,一邊告訴我們:「鐵馬要常 常清洗,還得用豬皮擦拭才行。」……(圖 4-3-1)

……鐵馬經過清洗上油,就跟新的一樣。爸爸滿意的 笑開了嘴,露出了牙齒。他特地交代我們說:「就讓 鐵馬在這裡曬曬太陽。……」(圖 4-3-1)

由以上的描述,我們可得知鐵馬對主角家的重要性,以及爸爸對鐵馬的重視 愛護與擁有鐵馬的驕傲,也代表主角家的經濟情況並不富裕。《鐵馬》的作者王 蘭表示:「在那樣窮困的年代中,農家必須靠勞力搬運物品。而這也是一個以機 器代替人力的轉變,以鐵馬這個工具作此間的一個歷程。112

機器可以取代人力;汽車或許也可以取代腳踏車,但無法取代的是人們對往 日純樸生活的懷念。在《紙戲人》這個扣人心弦的懷舊故事裡,「紙戲」這項早 期盛行於日本的藝術表演活動,自從電視出現後,紙戲便不再受歡迎。但因紙戲 爺爺想念舊日說故事的時光,於是再度踩著腳踏車到過去他演紙戲的地方,他驚

111 參自文瞱,〈孔明車〉,自由電子報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6/5/17)。

112 參自徐素霞編,《台灣兒童圖畫書導賞》,(台北:國立藝術教育館,2001 年),頁 138。

圖 4-3-1

訝的發現城市裡景物全非,幸好他的出現喚回從小看紙戲長大的觀眾,他們適時 地出現再度鼓舞紙戲爺爺,原來這種舊時技藝被每個人珍藏在心中。

在《紙戲人》中出現了幾組對立的象徵符號:紙戲和電視、腳踏車和卡車、

兒童與成人、傳統和科技、過去與現代。自從電視、卡車相繼出現後,紙戲和腳 踏車漸漸不再被需要,而成為舊時的象徵。從鄉下騎腳踏車進城的爺爺被大貨車 追趕,腳踏車對應背後巨大的卡車讓人感受到爺爺的無力和渺小(圖 4-3-2);爺爺 進城後將腳踏車停放在灰色水泥牆邊、「駐車禁止」的牌子前,時空彷彿被錯置,

兩張圖畫都讓人感覺到爺爺和腳踏車在這樣的場景之下是不合時宜的(圖 4-3-3)。

圖 4-3-2 圖 4-3-3

Allen Say 採用倒敘的手法,利用色彩和框架的變化讓爺爺的思緒回到從前演 紙戲的時光,當爺爺敲起故事的響板,一幕幕的紙戲開始精采上演,也帶領每個 人回到記憶裡的童年。當年最後一個願意聽爺爺說故事的男孩,如今已是一位攝 影記者,當他在路邊再次看到紙戲爺爺的演出,仍然不吝給爺爺掌聲,並將紙戲 爺爺的故事拍攝下來。在時間的流逝下,爺爺的容貌變了、聽故事的小孩長大了、

紙戲不再被需要、社會環境也變了,但唯一不變的是始終陪伴在爺爺身邊的腳踏 車。紙戲爺爺知道若他想穿越時空隧道,重回往日演紙戲的時光,就必須依靠這 輛年代久遠且充滿故事的「懷舊時光機」。

《跟阿 嬷 賣掃 帚 》這本也充滿著懷舊氣味的圖畫書,描寫台灣 1950 至 1970 年 代的農村生活,讓成年讀者走進時光隧道,回想自己的童年時光,喚起讀者對農

村生活的共同記憶和眷戀。繪者黃小燕表示:「……那個足以引起鄉愁的年代,最 讓人追憶與珍惜的是人與人之間的敦厚和信任,於是我用了許多溫暖的色彩。113」 繪者透過溫暖的色彩與拼貼,以農村婦女的花布花衣、扁擔、水田、舊式腳踏車、

舊式三合院等圖像生動的表現台灣農村儉樸的風土民情。在《春雨》、《奉茶》、《想 念》、《草 鞋 墩 》、《編織的幸福》、《兒子的大玩偶》、《記得茶香滿山野》、《走!去 迪化街買年貨》、《三角湧的梅樹阿公》等台灣本土作家創作的圖畫書裡,均以造 型笨重卻實用的鐵馬作為早期台灣生活的重要象徵。

兒童會長大成人,但心底也保有一份童心;紙戲人不再受孩子歡迎,但它也 曾有過輝煌的歷史;科技會進步,但取代不了傳統紙戲的趣味與文化價值;腳踏 車的功能或許會被速度快、體積龐大的卡車取代,但是溫暖的老記憶卻是冰冷的 機器永遠也無法替代。騎上腳踏車可以找回對家鄉的記憶,也重拾起在這塊土地 上生活的過往情感。

、過時物品

自從腳踏車開始與樂活環保、時尚運動畫上等號,腳踏車的力量,便自馬路一 路竄起,席捲了全球。每個人都在尋找屬於自己的單車,一窩蜂的購買潮流,讓 腳踏車這個原本將要走入黃昏的傳統產業,開始供不應求,如今,一輛優質的腳 踏車甚至可以動輒數十萬元。相反地,當騎腳踏車就代表節約能源、為環保盡一 份心力的同時,卻有許多廢棄的腳踏車沈默地佇立在大街小巷,這些曾經被主人 愛惜過的腳踏車棄兒,也曾經為地球節約能源、也可以為環保盡一份心力,但是 它們現在的命運卻是只能淪為廢鐵。

這些腳踏車在《街道是大家的》、《鏟土機挖挖挖》、《約瑟夫的院子》等圖畫 書裡也難逃被丟棄的命運。《街道是大家的》是一個發生在南美洲委內瑞拉的真實

113引自 簡媜著,黃小燕繪,《跟阿 嬷 賣掃 帚 》,(台北:遠流,2003 年)。

故事,一群小朋友居住的地方,房子愈蓋愈多,空間越來越密集,小朋友連遊戲、

活動的區域都沒有,於是大家決定聯合起來,喚起大人們的注意,讓營造一個遊 戲場,變成所有人共同的事。作者庫路撒描述:「從前獅子出沒、通往山頂的地方,

現在全都蓋滿了房子。小溪成了臭水溝,小徑處處是垃圾,這座山現在成了很貧 窮的城鎮,大家稱它:聖荷西『平民區』」。在圖 4-3-4,破舊的木房子下方,有一 堆廢棄的垃圾堆,一輛少了後輪的腳踏車正孤單地躺在那裡,周圍在放風箏、追 蝴蝶的小孩沒有人多看它一眼。同樣地,在凱特與吉姆.麥克穆蘭的作品《鏟土 機挖挖挖》裡,垃圾堆裡被丟棄了許多廢棄腳踏車(圖 4-3-5)。

圖 4-3-4 圖 4-3-5 圖 4-3-6

而在《約瑟夫的院子》這個故事裡,約瑟夫的院子裡原本只有破銅爛鐵,毫 無生趣。有一天,約瑟夫用破銅爛鐵換來一株小樹苗,他把小數苗種在院子裡,

期待它長大……。在這些破銅爛鐵中可以看到已經扭曲變形的腳踏車(圖 4-3-6),

這些被丟棄的腳踏車象徵著約瑟夫想丟棄舊的自我;而這棵小樹苗讓約瑟夫懂得 分享也懂得了愛,在照顧小樹苗的過程中他終於明白只有透過分享,雙方才會同 時感到快樂與幸福,小樹苗則成了約瑟夫自我重生的象徵。

雖然在人類經濟活動的過程中,無可避免的會產生要丟棄的物品,腳踏車會 被丟棄可能是因為已經不符合使用者的年紀、外觀老舊不符合潮流、零件損壞等 原因,但是被丟棄的物品並不表示一無是處,在大自然的循環中,所有被拋棄的 物質都是其他生物可用的資源。澳洲 goodwill bicycle 就用自己的力量送出一萬台

二手腳踏車至非洲;美國社區的腳踏車計畫,讓青年可以自行修繕腳踏車並再次 使用;世界各地還有許多國家,都在為廢棄腳踏車創造新生活114。《小布修東西》

裡的小布將布多先生的腳踏車修理成只剩一個輪子的獨 輪車,布多先生雖然有些意外,但仍舊開心的騎著「新 獨輪車」離去。故事的結尾,小布甚至將所有廢棄的零

裡的小布將布多先生的腳踏車修理成只剩一個輪子的獨 輪車,布多先生雖然有些意外,但仍舊開心的騎著「新 獨輪車」離去。故事的結尾,小布甚至將所有廢棄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