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thworth 與 Ben-Joseph 指出:1890-1895 年是「Bicycle Craze Era」(腳踏車 風行的年代),在英國腳踏車的黃金時期,約有 900 萬台腳踏車在路上從事不同 的活動,包括競賽、旅遊、談戀愛、賣麵包、郵政及警政業務,以及全家出遊等78。 其中 腳 踏 車 就 是 當 時 賣麵包、郵政及警政等工作的最佳工具, 可 見 腳 踏 車 作 為 謀 生 工 具 的 歷 史 由 來 已 久 , 以 下 分 別 就 圖 畫 書 中 腳 踏 車 作 為 運 送 信 件 、 送 貨 載 物 以 及 其 他 工 作 等 用 途 加 以 探 討 。
一、運送信件的工具
在魔法世界裡,貓頭鷹是哈利波特的信差;在 19 世紀之前,馬車則是人類遞 送信件的工具。直到 1830 年,法國政府正式決定以腳踏車作為郵差送信的交通工 具79。在中國,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郵電事業迅速發展,腳踏車才成為郵差的 交通工具,當時,綠衣綠帽、腳踏車是郵差的典型標誌80。在台灣,新式郵政成立 之初,送信的郵差並無制服,業務漸上軌道後,才統一穿著綠色制服,因郵差穿 梭大街小巷為大家服務,故有「綠衣使者」的美譽。
後來,隨著交通工具的演進,郵差的運送工具也隨之更替為更迅速、載貨量 更多的機車和汽車,現實生活中的郵差已很少騎乘腳踏車送信,但圖畫書的繪者 仍是喜愛讓郵差騎著人類最友善的交通工具,繼續為故事裡的主角傳送希望和溫 馨。比起其他交通工具,腳踏車雖然緩慢,但其便利、無污染的特性,更適合郵 差在大街小巷穿梭;郵差努力的一踩一踏傳遞信件,更能令收信人感受到寄信人 與郵差誠摯的心意。
78 參自 Southworth, M., Ben-Joseph, E.,《Streets and the Shaping of Towns and Cities.》
McGraw-Hill, New York,1997.
79 參自 Bicycle http://ms4.nnjh.kl.edu.tw/~comp206/index.html(2008/1/7)
80 參自石家莊日報社 http://big5.china.com.cn/gate/big5/union.china.com.cn/gaige/txt/
(2008/2/27)
《農場的瘋狂事件》這則故事讀起來瘋狂中帶著溫馨,卡通般鮮豔的用色,
則營造出熱鬧的活潑氛圍。農場裡有隻母牛莉莎,她有個瘋狂的興趣—─追郵差。
但這卻對農場主人造成困擾,因為莉莎的關係,他收到的包裹很少有完整的,對 來送信的郵差也造成了恐懼。有一天,郵差試著送給莉莎一份包裹,打算對她釋 出善意,沒想到不僅事與願違,連送信的腳踏車都摔壞了,但也讓莉莎有個改過 機會。當郵差發現腳踏車被壓壞時抽噎著說:「完了!沒
有了腳踏車,我要怎麼送信啊!」郵差一手拿著被壓壞的 腳踏車零件,一手用帽子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巴,由郵差臉 上難過的表情可知道他是多麼重視和他一起工作的伙伴 (圖 3-3-1)。這輛腳踏車造型特殊,前輪還加裝了二個小輪,
或許是因為如此一來,郵差在農場上傳送信件時可以更為 穩當便捷。
《凱琪的包裹》是另一則充滿溫馨人情味的真實故事:第二次世界大戰後,
住在美國的黛西寄了巧克力、香皂和一封信給荷蘭的女孩凱琪,凱琪也寫了一封 感謝信給寄來禮物的黛西。這兩個素未謀面的女孩開始從書信往返中了解彼此的 生活狀況。黛西的媽媽會同地方教會以及鄰居的力量募集到許多物資,寄給凱琪 和她的鎮民,協助他們度過寒冬。當春天來臨時,凱琪則回報黛西很多很多的鬱 金香球根,至今,美麗的鬱金香依然開在黛西的城鎮。
郵差在這則故事裡的意義非凡,他替飽受戰爭的鎮民 送來莫大的安慰和喜悅。郵差柯萊弘每次送信或包裹給凱 琪時,兩人總是欣喜的高舉手臂,柯萊弘替收到信件的凱 琪興奮,凱琪則因收到朋友的祝福而開心(圖 3-3-2)。收信 人臉上滿足的笑容就是郵差這份工作最大的意義,郵差替 凱琪送來的不只是救命的物資,更是一份來自遠方的關懷 和希望,載送郵差和信件的腳踏車無疑是傳遞這份溫情的使者。
圖 3-3-1
圖 3-3-2
有時,腳踏車在圖畫書中不僅僅是郵差運送信件的工具,也是郵差的身份認 證,例如:《農場的瘋狂事件》、《凱琪的包裹》、《牛美女要減肥》(圖 3-3-3)、《當天 使飛過人間》(圖 3-3-4) 、《逛街》(圖 3-3-5)、《佳佳的妹妹不見了》、《金色翅膀》
這七本來自不同時代、不同國家的圖畫書裡,都可見到郵差的身影,有的郵差是 故事中的主角;有的只是街道上的一景,文字敘述裡甚至沒有提到「郵差」的角 色,他們的外型、服裝、配件也都不相同,但相同的是:他們都是騎著腳踏車進 行運送郵件包裹的工作,腳踏車幾乎是圖畫書中郵差的基本配備,有了腳踏車在 郵差身邊相伴,可以讓讀者更輕易辨別郵差的身份。
圖 3-3-3 圖 3-3-4 圖 3-3-5
郵差先生在街道上騎車送信是人類共同的回憶,這一幕尋常的畫面讓不同國 家的讀者同時感到親切與熟悉。在圖畫書裡,腳踏車是郵差先生最佳的工作伙伴,
也是郵差先生最好的身份認證。有了腳踏車的轉動,綠衣使者才能讓世界各地的 溫暖繼續傳遞。有郵差的日子,才有等待和盼望。
二、送貨載物的工具
腳踏車除了是郵差運送信件的工具外,更是汽、機車尚未普及前民眾載物的 最佳助手。台灣早期的腳踏車以日本進口為主,價格非常昂貴,當時女性騎的為
「文車」,男性載貨用的稱「武車」。「武車」有寬闊的把手,四方格的後座,鐵條、
鐵架和車輪上都是粗鐵絲,讓車身顯得粗壯又笨重,車子堅固耐騎不容易損壞。
早期機車尚未普遍的時候,都用「武車」來載重稻米、穀物或是甘蔗、香蕉等經
濟農作物。另有一款「雙管武車」,其承載的重量可多達 3、4 百斤,因此有「台 灣牛」的封號,是台灣經濟奇蹟的幕後功臣81。
改編自鄭清文原著,由幾米繪圖的《春雨》,有對台灣人飲水思源的情感,和 早時入贅文化的描寫。故事中的孤兒安民入贅阿貞家後,工作很賣力,時常穿著 短褲和拖鞋,踩著一輛後面裝有一個鐵架的中古腳
踏車,日夜不停到處去送貨。從圖 3-3-6 可看出安 民一手扶著鐵馬的把手,一手扶著鐵架,吃力的要 將鐵馬推上一段斜坡路,吃力的原因是鐵架上還載 有四箱貨物和二袋包裹,把手上還掛著一袋物品。
由此圖的描繪,我們可得知當時的「雙管武車」可 負載的重量,的確是十分驚人。
以下幾本由台灣和日本出版的圖畫書都是在腳踏車的後座上載了不同的物 品:《第一次上街買東西》的小惠,路上遇到用腳踏車載竹籃的叔叔衝了過來,讓 小惠嚇了一大跳(圖 3-3-7);《鐵馬》裡的爸爸載了三布袋的蒜頭(圖 3-3-8);《加 油,大胖狗》(圖 3-3-9)裡賣酒商店的哥哥載了一箱酒;由上述圖畫書中的圖畫,
我們可得知臺灣與日本圖畫書中有載物功能的腳踏車多是黑色、有著厚重造型的
「武車」。
81參自陳柏如,〈回首來時路 台灣自行車懷舊篇〉,《中文自行車市場快訊》第 77 期,2001 年 4-5 月,頁 22-27。
圖 3-3-6
圖 3-3-7 圖 3-3-8 圖 3-3-9
即使同樣在故事中扮演載送貨物的角色,但腳踏車的造型在歐美國家出版的 圖畫書中,和臺灣、日本傳統的「武車」便截然不同。例
如《艾拉快樂送蛋糕》的小象艾拉是在自己的小腳踏車後 方綁一台拖車來運送蛋糕,這輛紅色腳踏車不僅在顏色上 不同於黑色的「武車」,外觀也不像武車那樣笨重,把手上 還綁了彩色的彩帶,這台可愛的小車和艾拉頭上的紅色蝴 蝶結,一同為艾拉送蛋糕的成長之旅流露出甜美愉悅的氛 圍(圖 3-3-10)。
此外,在捷克繪者彼德.席斯的作品《我有一隻狗》中,瑪德蓮想要養隻小 狗,可是爸媽都不准,突然,一隻隱形的小狗出現了!瑪德蓮高興的牽著牠在街 上溜達。他們一路上遇到了麵包師傅、蔬果店老闆、音樂家、畫家……等。其中 蔬果店老闆騎著一輛改裝過的腳踏車(圖 3-3-11),二個前輪上架著一個大箱子,
箱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蔬果。這輛腳踏車便類似第二章所述出現在 哥 本 哈 根 的
「 腳 踏 箱 型 車 」( Carrier Bike,圖 3-3-12),腳踏箱型車將可置物的大箱子 裝 置 在 腳 踏 車 前 半 部 或 後 半 部 , 以 應 付 載 貨 或 載 小 孩 的 多 功 能 用 途 。
圖 3-3-11 圖 3-3-12
三、其他工作的工具
在 1948 年獲得英國電影學院最高榮譽以及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單車失竊記》
(The Bicycle Thief),是義大利寫實主義電影的經典之作,故事背景描寫二次世界 圖 3-3-10
大戰前後的羅馬,在百廢待興之際,劇中父親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張貼海報的工作,
但這份工作唯一的條件是需自備一台腳踏車。於是妻子將自己的嫁妝(一床棉被)
當掉買了一台腳踏車,不料才第一天上班,父親的謀生工具便被偷走了。
《單車失竊記》後的 53 年,贏得 2001 年柏林影展評審團大獎的《十七歲的單 車》敘述從農村到北京打工的阿貴,找到一份騎腳踏車送快遞的工作,腳踏車是 公司借給阿貴的,等他賺夠了 600 塊錢,他就可以買下這輛銀色腳踏車。然而,就 在他快要賺夠錢的時候,他的腳踏車在送件途中丟了,工作也沒了。這兩部相隔 半個世紀的影片,時空背景完全不同,但相同的是:兩位主角都是社會底層的小 人物,腳踏車是他們賴以生存的謀生工具,也是在城市生活的唯一希望。
在上述兩部電影中,腳踏車不僅是快遞的工具,也是載物的好助手,在《噹!
噹!噹!跟我回到小時候》一書裡,腳踏車更是許多民眾工作時的工具,如:賣 冷飲(圖 3-3-13)、補雨傘 (圖 3-3-14) 、賣棉花糖(圖 3-3-15)、賣麥芽糖、修皮鞋……
等工作。作者藉著描繪小時候的趣事,重溫童年時光,也讓讀者瞭解在那個物資 貧困的年代,腳踏車是許多家庭重要的財產。
圖3-3-13 圖3-3-14 圖3-3-15
圖畫書《擦亮路牌的人》裡的路牌清潔工、《跟阿嬤去賣掃帚》裡的枝仔冰 伯、《紙戲人》裡的老爺爺,也同樣將腳踏車視作謀生工具。他們工作的地點都在 大街小巷裡,隨時需要停停走走,最適合這些工作特性的工具就是輕便、富機動
圖畫書《擦亮路牌的人》裡的路牌清潔工、《跟阿嬤去賣掃帚》裡的枝仔冰 伯、《紙戲人》裡的老爺爺,也同樣將腳踏車視作謀生工具。他們工作的地點都在 大街小巷裡,隨時需要停停走走,最適合這些工作特性的工具就是輕便、富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