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後現代?後現代就是你可以看到東拼西湊的大雜燴的建築樣貌;後現 代就是你可以在台灣吃到美國麥當勞的薯條、日本的壽司和韓國的泡菜;後現代 就是你可以在電影院同時看到主流和非主流影片等。以此而言,後現代是一種文 化思潮、是一種藝術實踐,甚至是一種新的世界觀。後現代主義在形式實驗方面 的努力,可以說是繼承了現代主義;但是在許多方面,例如對歷史、時間、語言、
自我界定等的看法,後現代可以說是對現代主義的反動與背叛。從時間上來說,
我們始終處於現代,追求新異;而從特徵與風格上說,後現代主義並沒有割斷與 現代主義的連繫。62
許多專家學者,對於「後現代主義」生成的時間和精神、特徵等,有著數不 清的解釋,本論文試圖從哈山、詹明信、李歐塔、葉維廉、蔡源煌等後現代學者 的論點出發,找尋在薩奇爾的作品中,是否有出現後現代的諸多特徵。研究發現,
在情節安排、敘事手法和時空表現三方面,薩奇爾作品洋溢著後現代著重形式實 驗的精神。人類在大時代環境的改變下,整個文化思維的傾向跟著後現代的潮流,
相互滲透、發展,形成創作產業的迅速變化及實驗態度的興起。63在這樣的氛圍下,
將兒童文學納入文學史的版圖,諸多文類的表現手法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了後現代 氣息,不僅在形式手法上,更在內容與風格上屢有創新,這些改變常常運用了後 現代策略,反應出後現代的特質,向傳統的寫實敘述提出了挑戰。
二十一世紀以來,不論是圖畫書、童話或是小說,強調開放性、多元性、遊 戲性、挑戰權威的作品,在歐美各大童書獎項中屢獲大獎,使得後現代表現成為
62 同註 14,頁 9。
63 同註 12, 頁 73。
童書發展的新趨勢。現在的兒童每天不斷的接收到電腦、電視中連續卻破碎意象 的轟炸,同時,由於少子化的結果,父母越來越願意投資在孩子身上,因此兒童 在消費文化中占有一席之地,許多作家在後現代的氛圍下,運用後現代的諸多策 略,重新定義兒童在閱讀中的角色,傳達作者所要表達的意涵,使兒童文學不再 被邊緣化,而成為雅俗文化的綜合體。
自從浪漫主義時代以來,兒童常被定義為是純真的,為他們所構築的世界應 該是有快樂結局,成人為兒童寫作,敘述的內容和可信度是由作者所掌控意義,
兒童只是文本的接收者和理解者。到了近代,這種假設受到無數兒童作者的挑戰,
約翰.伯寧罕、巴貝.柯爾、安東尼.布朗、約翰.席斯卡與藍.史密斯、飛利 普.普曼、羅伯.柯米爾、和艾登.錢伯斯等都在其作品中融入後現代策略,打 破對傳統敘事模式的期待,並賦予兒童不同的閱讀地位,成為文本的主動建構者 和參與者。從上述的名單中可以看出,許多列名於此的作家是圖畫書作者、插畫 家,或者是專為青少年來書寫的作家。處在後現代文化中,再加上深受後現代小 說家馮內果的影響,專為兒童寫作小說的薩奇爾,也運用了這些後現代條件,形 塑自己作品的特殊風格。經由本論文的敘述分析,不論是在情節安排、敘事手法 還是時空表現上,薩奇爾都不斷打破敘述的疆界,挑戰傳統既定的敘事模式,提 供讀者不同的閱讀經驗。
以傳統兒童文學史而言,作者一向以成人全知、權威的觀點來創作,兒童是 被動的接收者、是純真無知的被保護者,但是到了後現代,許多兒童文學作家作 品的複雜性和多元性,不斷打破許多傳統作品的敘事框架,更去除了成人一統的 中心地位,讓兒童可成為文本意義的主要創造者,自己思考的意圖明顯。儘管後 現代的定位還是存在著許多爭論,但是在建築、藝術、繪畫、音樂和文學上,卻 處處可見後現代的風格,這是個不爭的事實。兒童文學與流行文化的結合,將使 兒童文學不再被侷限,而能登上文學史的中心地位。
薩奇爾畢業於法律學院,但他決定捨棄律師的職務,當個全職的兒童書作家。
以兒童為本位的寫作理念,其作品除了對孩童的心裡有極透徹的描繪外,對成人 的世界也有溫柔的嘲諷和揶揄,巧妙地融入發人省思的議論與出人意表的情節轉 折,並且孕含了無人能及的幽默感,讀來讓人欲罷不能。然而,在薩奇爾的作品 背後,往往也能讓讀者從閱讀中感受到作者的人性關懷與溫暖。一向以風趣、幽 默風格著稱的薩奇爾,認為寫作第一個目標就是閱讀趣味化,針對孩童的特性,
兒童文學比起成人文學,更需要趣味性,以這一點而言,薩奇爾的作品實已深深 抓住孩子的心。薩奇爾作品中所表現出來的後現代風格:大眾化、荒誕、機遇性、
開放性結局、去理智中心、多元混雜並置、反諷、顛覆、魔幻寫實、時間的跳躍、
空間的錯置,以哈山而言,這些都在他所謂的後現代主義的兩大核心構成原則之 下:不確定性和內在性,以此而言,薩奇爾的作品有著明顯的後現代特色與風格。
薩奇爾不論是在玩弄語言文字,還是人物的精采刻畫,或是荒誕的情節鋪陳,
亦或是雙重故事並行交叉,作品所呈現出來的錯綜複雜,將挑戰讀者舊有的閱讀 習慣。趣味化的寫作風格,吸引而同前來閱讀;作品中所展現出來的多元開放精 神,使兒童心胸、視野開闊;強調行動和參與的重要性,使兒童的學習力提高;
去理智中心的精神,體現了詹明信所謂的「憶舊懷古」情操,引導孩童思考傳統 事物的價值。已然邁向後現代社會的今日,薩奇爾獨特的創作風格,將勇敢的帶 領新時代的兒童進入一個新的天地,體驗新的世界觀。筆者肯定身為兒童文學作 家的薩奇爾,不斷在嘗試新的創作手法,以嶄新的作品引領兒童分享作品中的新 事物,擴展自己的人生觀和世界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