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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寫實是一種文學技巧,讓不可能發生的不可思議事件出現在聲稱是寫實 的故事中,與當代拉丁美洲小說淵源頗深。51最為國人所熟知的就是以《百年孤寂》

獲得 1982 年諾貝爾文學獎的哥倫比亞小說家賈西亞.馬奎斯(Gabriel Garcia Marquez),但也出現在其他地區的小說中,如葛拉斯( Gunter Grass)、魯西迪(Salman Rushdie )和米蘭.昆德拉(Milan kundera)的作品。這些作家都經歷過國家內部的政治 壓迫和外部國際的政治剝削,深感西方傳統的寫實主義已經無法反映出現實,因 此汲取印第安人古老神話傳說、阿拉伯神話故事和歐美作家如卡夫卡、福克納等 人的寫作技巧,創立了魔幻寫實主義。

後現代主義大師詹明信(Frederic Jameson),他以「魔幻寫實」作為分析的基點

與主軸,探討電影中的鄉間傳奇、象徵、音樂與舞蹈傳統,如何形塑存在於拉丁 美洲政府和人民之間的不協調關係。在魔幻寫實的小說文本中,西方的理性論述 往往和第三世界的論述互為交織,並利用神秘虛構的魔幻世界,質疑西方哲學的 線性思考邏輯和以因果累積作為思考線索的敘事體。52以此而言,魔幻寫實頗有後 現代力圖振興人文知識,與科學知識相抗衡的意味。

魔幻寫實的寫作特色有突破時空界線、生死不分、人鬼一體、現實與幻覺交 織在一起,以此來審視薩奇爾的作品,筆者發現書中出現了運用內在的直覺、潛

       

51David,Lodge (大衛.洛吉)著,李維拉譯,《小說的五十堂課》(The Art of Fiction) ,台北縣 新店市:木馬文化,2006 年,頁 156。

52 同註 42,頁 155-156。

意識、通靈、鬼魂、幻覺等現象,也展現了另一個空間的存在,作者藉此去質疑 世界、思考現實和叩問人生。現在就書中出現的魔幻寫實成分,分成三個部分來 敘述:

一、人鬼共存

冬妮和艾爾頓分別以死去的安娜蓓.芬尼克和雷斯特.托拉普的名字參加全

國搭檔錦標賽,在比賽的過程中,艾爾頓通常都能聽見舅公的指令,例如:Pass、

黑桃 A、紅心七等,但有時聲音並不是很清楚,艾爾頓出錯牌時,舅公還會罵他是

「蠢豬」呢! 但冬妮和安娜蓓的連繫似乎都沒有問題,安娜蓓甚至會用「眨眼」

和「啤酒牌」來開玩笑。

安娜蓓和托拉普,肉體已然相繼消失,但是居然在死後繼續悠遊於人世間,

以靈魂或鬼魂的形式存在,繼續藉由別人的肉體來完成自己四十五年前無法完成 的橋牌夢。冬妮「記得自己有幾次希望她走開,別再對我說話。」,「我好渴望自 己跟正常人一樣,身旁的人一直說我有問題,必須去看心理醫生,告訴我應該吃 藥。」但是冬妮大多數時候,都很高興有外婆的存在,因為「感覺就像有個神仙 教母。我愛她,現在還是一樣。」(頁 207)艾爾頓更是在參加全國搭檔錦標賽時,

希望舅公能常常出現,對比賽提供協助。一般人對鬼魂都是敬而遠之,但是冬妮 和艾爾頓對安娜蓓和托拉普,卻是和平共存,把破了生與死、人與鬼之間的界線。

說到鬼魂,就不能不提及歪歪小學中的高爾符老師了。高爾符老師是歪歪小 學有史以來最兇狠刻薄的老師,他喜歡動動耳朵將學生變成蘋果,沒想到最後她 自己變成蘋果,被路易斯老師吃掉了。從此之後,高爾符老師的鬼魂就在歪歪小 學中遊蕩。鬼魂曾經在珠兒老師班上舉辦的萬聖節派對中出現,她曾說:「做鬼的

愛到哪裡就去哪裡,我只是來開同學會。」她的出現,讓珠兒老師的算術題老是 算錯;粉筆變成一條不停蠕動的蟲;也讓所有的燈光熄滅了,在史蒂芬的無心擁 抱中,高爾符老師的鬼魂消失得無影無蹤。(《歪歪小學的荒誕故事》頁 164-165) 在珠兒老師班上的每一個小朋友,都不相信高爾符老師會永遠消失不見,他 們認為她的鬼魂一定躲在校園的某個角落。果不其然,娣娣說:「我正倒掛在單槓 上,突然她也倒掛在我身邊!」陶德說:「上星期我在飲水機那邊看見她。我低頭 下去想喝口水,然後她就出現了,在我旁邊的水龍頭前面喝水。」朗蒂也說:「我 在樓梯那邊看見她的。我正在爬樓梯,她滑下欄杆經過我面前。」(《歪歪小學要 倒了》頁 116-117)操場老師路易斯不認為有鬼魂,他覺得完全是孩子們的想像罷 了,但最後「在他們身後的單槓下方,濕濕的沙地上有一組娣娣的腳印,不過還 有另一組,顯然是腳比較大的人踩出來的。」間接證實了高爾符老師的存在。(《歪 歪小學要倒了》頁 121)

高爾符老師的鬼魂還曾經出現在學生餐廳,有一次莫許小姐準備了馬鈴薯沙 拉當作學生的午餐,只有喬點了這道菜,其他小朋友都點「什麼也沒有」。喬覺得 需要給這道沙拉加點顏色,於是他在上面擠出彎彎曲曲的芥末線條,之後又點上 幾團紅色的番茄醬,替它做了一個鼻子。約翰用塑膠湯匙挖兩個洞充當眼睛,然 後塑出眉毛,這樣看起來很像一張臉,很像一張高爾符老師的臉。於是馬鈴薯沙 拉放聲大笑,試圖動耳朵將學生變成蘋果,但是喬和約翰早就先一步大口大口飛 快的吃掉了這一盤馬鈴薯沙拉,高爾符老師也就這麼被吃掉了,兩人甚至還回去 再要了第二盤。

在<自由>、<珍妮>和<時間暫停>這三篇中,出現了三個男人,整個歪 歪小學中,只有麥隆、珍妮和喳呼老師看過他們。有一天,珍妮上學遲到了。她

來到教室時,發現空無一人,雖然心中很疑惑大家都去哪裡了,害怕其他同學都 去校外教學,但是珍妮還是拿出拼字練習簿來練習,這時卻出現了這三個男人。

雙方針對珍妮怎麼能夠一邊擔憂大家的安危,還能一邊練習拼字,展開了有趣的 對話,最後謎題揭曉了-原來今天是星期六,所以大家都沒來學校上課。這三個 男人還出現在另外兩個地方,那就是一間十九樓教室和地下室。

有一頭棕色的母牛出現在喳呼老師的班級,她氣到無法上課,甚至萌生辭職 的念頭,隨後她去找學校最高負責人-校長基茲瓦特先生,但在歪歪小學的學生、

老師和校長都看不見喳呼老師,只有這三個男人看見並欣賞喳呼老師一切的努力 和工作。就在喳呼老師不斷抱怨教學的辛苦和為自己不值時,男人們給了她安慰 和鼓勵,並答應她將那頭母牛趕出教室,於是「喳呼老師露出微笑,慢慢搖了搖 頭,繼而轉身走回學校大樓。」(《歪歪小學來了一個小小陌生人》頁 143) 作者開宗明義在《歪歪小學的荒誕故事》的<喳呼老師>這一篇中,陳述了:

「沒有喳呼老師。沒有十九樓。真抱歉。」(頁 112)說到喳呼老師,就不能不提到 凱文和艾莉。在<凱文>這一篇中,珠兒老師竟然叫凱文交一張紙條給十九樓的 喳呼老師,告訴她不要等珠兒老師吃飯,更離譜的是珠兒老師並沒有將紙條給凱 文,凱文到底應該如何拿不存在的紙條去給不存在的老師呢?結果凱文什麼也沒 做,還得到珠兒老師的讚美和獎品。

在喳呼老師班級的學生有維琴、尼克、班和甘小雷,每個人都喜歡學習也喜 歡喳呼老師,更不願意離開這個班級,維琴甚至已經上三十二年的課了。到底有 沒有甘小雷這一號人物?她是不是甘貝貝的弟弟?貝貝是珠兒老師班上畫圖速度 最快的女生,「她可以在四十五秒之內畫一隻貓,三十秒之內畫一隻狗,八秒之內 畫一朵花。」(《歪歪小學的荒誕故事》頁 40)在<貝貝的寶貝弟弟>這一篇中,

貝貝最近除了美術課外,其他科的成績都不太好,而且常常在作業簿上惡作劇,

寫些如:「珠兒老師胖得像河馬(聞起來也差不多)」、「珠兒老師滿腦子都是燕麥片 (滿到從耳朵露出來了) 」等句子,甚至在全班同學面前大聲念出她的報告內容:

「喬治華盛頓從來沒有說過謊話,不像珠兒老師隨時都在說謊,所以鼻子才會那 麼大,而且睡覺還會打呼,害得她的先生不得不戴耳塞。」(《歪歪小學要倒了》

頁 26-29)珠兒老師面對這一切,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給了貝貝很高的成績,原 因是貝貝全都將這一切推給她的弟弟甘小雷,但是當珠兒老師打電話給貝貝的媽 媽時,媽媽才說:「小雷是誰啊?」讀者至此才知道,甘小雷並不存在,他只是貝 貝虛構出來的人物罷了。

在喳呼老師的班級有另一個人物馬克.米勒,可是大家都叫他班傑明.奴西 麻,這令人想起珠兒老師班上的轉學生班傑明.奴西麻,令他非常困擾的是大家 都叫他馬克.米勒,但是他沒有勇氣告訴大家真相。不論是《翻牌人》中死去的 安娜蓓和托拉普,還是歪歪小學系列中的喳呼老師、三個男人、甘小雷、維琴、

尼克、班傑明和高爾符老師,都以類似鬼魂的形式出現在人類世界中,通過鬼魂 與人類的互動,再造一個神奇的世界,這不能不說是具有魔幻色彩的寫作手法。

二、突破時空界線

法國哲學家傅柯(Michel Foucault)認為我們的生命、時代與歷史的行進都必須在 居住的空間上發生,由一組關係組成。他將空間區分成三種:真實空間、虛構空 間與異質空間。真實空間(real space)即是我們在社會裡的活動空間,虛構空間 (fictionalized space)則是不存在於真實社會基地的想像地點如所謂的烏托邦,能以完 美的形式呈現或倒轉社會。介於兩者之間的異質空間(neterogeny space),是另一種

真實的空間,兼具有像虛構地點般再現對立或扭轉現實位置的功能。 53在《歪歪 小學》系列書中出現了不存在的地下室和十九樓,是作者在主流的公共/私密、男 人/女人、左/右二元對立場域之外,再造如索雅(Edward Soja)所提出來的「第三空 間 」,體現了後現代的去中心理念。

在《歪歪小學要倒了》的<自由>這一篇中,講述了麥隆到學校地下室的恐 怖經驗。麥隆一直認為自己在學校上課,就如同鳥關在籠子般不得自由,他想為

在《歪歪小學要倒了》的<自由>這一篇中,講述了麥隆到學校地下室的恐 怖經驗。麥隆一直認為自己在學校上課,就如同鳥關在籠子般不得自由,他想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