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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從語義學及分類學觀點看歷代部首研究

2.3 部首語義分類應用於漢字學習的相關研究

2.3.1 從認知科學的觀點

從認知科學的角度,不少研究者藉由學習漢字書寫及辨識的歷程來探 討部首(或義符)語義提取的功能。書寫及辨識漢字字形為何有助於語義類 型的提取與判斷呢?葉素玲(2004)認為,字形結構的習得必須透過書寫能 力的發展,這似乎意味著擷取漢字的字形結構訊息必定有其功能存在。藉由 抽取結構的訊息,即使將局部細節的訊息忽略,也能夠達成整字的辨認。所

以字的結構也許可以提供關於此字的類別訊息,知道它是屬於哪類的字。而 漢字部首的功能也很有可能在這方面與結構所提供的訊息類似。舉例來說:

含有部首「金」的字如「銅」、「銀」、「鋁」等,可以在部首「金」的類別下 找到,而這些字在語義上的確都與金屬有關。又例如「囗」部,原本的意義 就是象形地表現包圍的形象或是包圍的意涵,因此其從屬字字通常具有某件 事被包圍的意涵,如「圍、團、園、囿、囚」等。這些例子說明了部首和漢 字整體結構都含有字義類別訊息,且兩者之間的緊密關係可能並非全然是意 外,因為最初造字時他們就具有緊密的關連,而部首本身便定義了這些字的 類別及他們的結構。

因此目前國內小學生習字時,也必須學習有關部首的知識(只是仍舊缺 乏有效的部首分類教學系統及方式),以便初學者可以在字典中找到不懂的 字,甚至可以在閱讀過程中透過對於部首的瞭解大略掌握生字的要義。由此 可見,以中文為母語者仍須透過部首意義符號的記憶與反射訓練,才能根據 部首大約猜測字的類別與它可能的意思,此外,這樣的經驗似乎能增強使用 部首來幫助閱讀的行為,特別是運用在以中文為第二外語學習者的漢字學習 及閱讀訓練上,筆者認為若能加強部首(或義符)學習的系統性,使學習者 能分門別類地記憶並學習漢字部首的語義類型,相信能幫助第二外語學習者 提高辨識漢字的速度與正確性,提升不少學習的功效。

從漢人對於漢字的形象思維角度來看,劉鳴(1996)曾透過不同水平的 受試者,測試他們對於漢字偏旁部首的組合能力,藉此探討部首的形象思維 操作能力是否和學習者學習漢字的水平高低密切相關。結果顯示漢字水平較 高的學習者較能掌握部首的形象思維,因此透過部首組合漢字的速度越快,

字數量也越多。

劉鳴指出,與拼音文字相比,漢字在其筆畫、結構方式和表意性上都具 有十分突出的圖形特徵,這在學習者的視知覺與視覺表象的操作活動方面就 必然會導致與拼音字母具有一定差別的認識特徵,在相應的大腦半球機能分 工特性上也會有所不同(1996,P47)。Hatta(1977)、Susunumu(1977)及 郭可教(1984)藉由通過漢字認知大腦半球機能差異的實驗考察後認為,無 論是任何人或在任何情況下測驗對漢字的認知方式,藉由大腦右半球的空間

形象、直覺思維等功能來判讀漢字的結果是肯定的,這種情況與拼音文字大 不相同,這點在曾志朗、洪蘭(1985)從神經語言學觀點討論中文閱讀歷程 的各項研究結果中亦得到證實。曾志朗、洪蘭(1985)根據實驗結果指出漢 字和中文雙字詞(或指中文詞,如「學校、書桌」等)在腦中的處理方式及 部位不盡相同,漢字基本上是在右半球處理的,而中文雙字詞卻和拼音文字 一樣置於左半球處理,原因在於便是漢字主要處理的是「圖形」意義,但在 正常的閱讀歷程中並非單字辨讀,而是必須把單字連貫成有意義的小單位

(如詞、詞組、短語等),並經歷語音轉換的過程。從這個觀點著手,單純 的漢字學習或教學活動,若能聚焦在將具體形象概念與抽象意義相結合(先 激發右腦),再進一步串連上雙字詞的學習,勢必能促發右半球與左半球的 密切聯繫,大大提升學習的效果,解決漢字辨識書寫與口語詞彙學習間的能 力落差。

不過,漢字學習者對於漢字的形象思維操作能力與水平也並非是先天固 有的,而是在後天的社會實踐過程中不斷發展與完善起來的。為了強化形象 思維的操作能力,字形結構的教學便相形重要,而漢字字形的教學總是按照 分解(拆形)---組合(拼形)的順序來進行也並非沒有原因。這樣的學習 歷程要求學習者在頭腦中對漢字各組成部分(偏旁部首)進行複雜多樣的表 象操作加工活動,而這種表象操作活動必須遵循字形結構的配置規律,所以 實際上它就是一種形象思維的活動過程。根據劉鳴(1993)的相關研究也的 確證明,漢字水平較高的學習者較能掌握部首的形象思維,對於字形分解與 組合等視覺表象操作能力也遠高於水平低者,換言之,想要提高漢字學習的 水平,部首字形與形象思維的聯繫教學是重要的關鍵。

因此筆者認為,漢字部首的學習和形象思維的建構有密切的關係,唯有 將部首形象和學習者心理認知上的抽象意義概念相互連結,才能使部首在漢 字組合上達到絕佳的組字效果。此研究證明,有意義的學習部首是提高漢字 組合水平的最佳途徑,透過對義符部首分類的字形教學,應當能輔助字形及 形象思維的聯繫。

那麼應當如何建立部首(或義符)形象與抽象意義或義類之間的連結 呢?吳世雄(1998)認為應當充分運用「形象記憶」與「聯想記憶」,並結

合原型理論從基本的核心詞彙推及具有引伸意義的邊緣詞,如此教學才能強 化記憶上的連結效果。所謂「形象與聯想記憶的運用」是在教學中透過結構 與字義的直觀連結記憶漢字部首或部件,例如透過圖示、情境、或動作示範 等具體形象與抽象概念建立意義連結,當然,本於認知的經濟性原則,教學 者必須注意選擇容易熟悉的事物或符號作為聯想對象。至於將「原型理論」

運用於教學的作法則是選擇範疇的中心成員(如該意義的中心詞,或組成該 字的義符部首)優先教學,再推及必須藉由聯想產生記憶連結的邊緣字或邊 緣詞(如由該部首組成但必須藉由聯想才能引起認知連結的漢字)。然而,

筆者認為,與其運用「原型理論」的概念,不如直接從「詞彙網路(Word Net)」 中「上下位詞」的概念著手,原因在於站在教學者及學習者的立場,學習語 言講究清楚明確的程序次第及條列規範,如果完全使用原型理論的擴散概念 解釋部首與漢字語義關係的關係,則可能出現無法清楚界定「邊緣字」的類 屬範疇,導致學習者更加困惑的情況。例如「言」部從屬字的典型成員應該 是和「說話動作、情態」有關的一群動態漢字,但不可否認「言」部漢字中 中仍存在著「表現語言形式」的靜態漢字如「詩、詞、謠、謊、譜、訣」等,

如果單純就「邊緣字(非典型字)」來解釋這些漢字,又未免太過疏離,讓 學習者誤以為這些字和「言」部本身沒有密切關係。因此,如果能把「部首」

和「從屬字」之間的關係當作是「上下位詞」的網絡關係,以「義符部首」

作為上詞優先教學,再擴及由從屬字意義類型組成的下詞範疇,如此更能幫 助學習者瞭解「義符部首」與其「從屬字」之間的關係,提升聯想記憶的效 用。此外,上下位關係的教學還能運用在義符分類系統的學習上,透過明確 的義類層次關係記憶部首,將能大大提高學習的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