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止觀和合俱轉與所證得的果
第一節 心一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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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止觀和合俱轉與所證得的果
在熟稔止、觀修行後會達到和合俱轉，因此以證得心一境性。本章節將探討 何謂心一境性，並進一步梳理經文中止觀修行與所證階位的經文。
第一節 心一境性
一、引文一
經中討論止、觀和合俱轉有兩段，分別為以下的引文一、引文二。心一境性 引文一：
「世尊！齊何當言菩薩奢摩他、毗鉢舍那和合俱轉？」
「善男子！若正思惟心一境性。」
釋曰：如來正說。心一境性者，謂止觀俱轉所緣境。然此一句，諸說不同。
一云：心一境者，世俗唯識，境不離心，名「心一境」。或唯一心，名「心 一境」。心一境性者，勝義唯識。謂一切法唯一真性，名「心一境性」。 一云：性言亦通世俗。故《成唯識》第九卷云：「謂唯識性略有二種：一 者世俗，謂依他起。二者勝義，謂圓成實（《深密經》云：「觀心一心」）。」
180
止、觀「和合俱轉」的意思就是「正思惟心一境性」。《深密解脫經》翻為「觀心 一心」。藏譯翻做「作意心一境性時」。白話來說，即為觀察的「心」，與被觀察 的「境」，實際上並無二致。呼應前文提及的，止、觀非異的理由為前者所緣為
180 《解深密經》卷 6：（X21.369.307 a17 - 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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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分」（心），後者所緣為「相分」（境），見、相皆為「識」所變，因此見、相 為一，也就是「心一境性」。
根據以上引文可知，心一境性有兩種解釋，主要差別在於對「性」是否通世 俗的解釋有所差異。解釋一，性不通世俗，唯指勝義。解釋一將「心一境性」拆 成「心一境」與「心一境性」。「心一境」指的是「世俗唯識」，「心一境性」指的 是「勝義唯識」。心一境，世俗唯識，境由心所現，境不離心，所以說心一境。
亦可說，心外無境，故唯一心，稱為「心一境」。心一境性，勝義唯識，一切法 只有一種真性。這就像經文提及「七真如」並不是說有七個真如，而應該是只有 一種真如，但那一個真如有七種不同面向。181一切法亦是如此，一切法雖異，卻 只有一種真性。
也就是說，世俗唯識的論點為，因為「心外無境」或「境不離心」，所以說
「心一境」；勝義唯識的論點為，因為一切法只有一種「真性」，因此說「心一境 性」。世俗唯識的重點在「心」跟「境」的關係，勝義唯識的重點在「心」跟「境」
的「真性」。
心一境性的解釋二，性亦可做「世俗」解。換而言之，「心一境性」一詞可 有「世俗唯識」跟「勝義唯識」兩種層次。圓測引《成唯識論》來討論，《成唯 識論》先說三自性，後立三無性，「三無性」是為了解釋佛說「一切法無性」而 來，三無性分別是：相無性（根據遍計所執性而立）、無自然性（即「生無性」。 根據依他起性而立）、勝義無性（根據圓成實性而立）。182
《成唯識論》論述「勝義無性」時，提到勝義無性就是「唯識實性」183，也
181 七真如的論述，見第十二門「知法知義差別門」，引文如下：《解深密經》卷 3〈6 分別瑜伽 品〉：「如是一切如所有性者，謂即一切染、淨法中所有真如，是名此中『如所有性』。此復七 種：一者流轉真如，謂一切行無先後性。二者相真如，謂一切法補特伽羅無我性，及法無我 性。三者了別真如，謂一切行唯是識性。四者安立真如，謂我所說諸苦聖諦。五者邪行真如，
謂我所說諸集聖諦。六者清淨真如，謂我所說諸滅聖諦。七者正行真如，謂我所說諸道聖諦。」
（T16.676.699 c17 - 25）
182 《成唯識論》卷 9：即依此三性，立彼三無性。故佛密意說，一切法無性。初即相無性，次 無自然性。後由遠離前，所執我法性。此諸法勝義，亦即是真如。常如其性故，即唯識實性。
（T31.1585.47 c26 - 48）
183 《成唯識論》卷 9：「此性即是唯識實性」。（T31.1585.48 a27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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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此處說的「一切法唯一『真性』」。根據《成唯識論》唯識性有兩種：1.虛妄的 唯識，即遍計所執性。2.真實的唯識：即圓成實性。再者，唯識性又有兩種本性：
1.世俗的唯識性，即依他起性。2.勝義的唯識性，即圓成實性。引文如下：
此性即是唯識實性。謂唯識性，略有二種：一者虛妄，謂遍計所執。二者 真實，謂圓成實性。為簡虛妄說實性言。復有二性：一者世俗，謂依他起。
二者勝義，謂圓成實。為簡世俗故說實性。184
回到圓測對於「心一境性」討論，解釋二提到「性言亦通世俗」，即「心一境性」
的「性」（本性）可從「勝義」，亦可從「世俗」來討論。從世俗來討論，即從「依 他起性」來看，加上解釋一提到「境不離心」、「唯一心」，因此可說，從世俗來 看，從依他起性來看，「境」依他而起，依心而起，心外無境，奢摩他、毘婆奢 那修行能幫助修行者如實了解境依他而起，境、心不離，境、心為一，如實了解 世俗本性為「依他起性」，因此說「心一境性」。另一方面，從勝義來看，境、心 的本性為「圓成實性」，圓成實性也就是「一切法唯一『真性』」，奢摩他、毘婆 奢那能幫助修行者了解一切事物的真性都是一樣的--圓成實性。
因此，奢摩他、毘婆奢那和合俱轉的關鍵在於，了解「唯識實性」，即了解
「勝義無性」。並且，又可分成「世俗」與「勝義」來言185。世俗而言，和合俱 轉的狀態裡，能正確認識「依他起性」，因為依他起性，境不離心、唯有一心，
故言「心一境性」；就勝義而言，心、境唯一實性為「圓成實性」，故言「心一境 性」。
關於引文一「心一境性」的解釋可列表如下：
184 《成唯識論》卷 9：（T31.1585.48 a27 - b3）
185 既然說是「『勝義』無性」了，為什麼還能分成「勝義」與「世俗」而言呢？這在《成唯識論》
卷 9 提到：
「依後圓成實立勝義無性，謂即勝義，由遠離前遍計所執我法性故，假說無性，非性全無。……。
雖依他起非勝義故，亦得說為勝義無性，而濫第二，故此不說。」（T31.1585. 48 a13 - 17）
也就是說，勝義無性實際上可分成就「圓成實」而言，及就「依他起」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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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一 解釋二（以《成唯識論》
為切入）
唯識實性=勝義無性 心一境性的解釋 「心一境性」拆成「心一
境」與「心一境『性』」。
前者為世俗，後者為勝義
心一境性可通「勝義」與
「世俗」
世俗唯識 境不離心。
即著重於「心」和「境」
的關係
依他起性
就世俗角度來看「真實 實性」
勝義唯識 一切法唯一真性。
即著重於「心」和「境」
的「性」是一樣的。
如七真如，七真如的
「性」是一樣的。
圓成實性
就勝義角度來看「真實 實性」
無論心一境性的「性」是否通於世俗，可以確定的是，從解釋一與解釋二來看，
經文中的「心一境性」必須同時以世俗和勝義兩種角度來解釋。
綜合兩個解釋來看，或許可以說，心一境性有兩個層面，從世俗層面來看，
境由心生，境由識現，依他而起，因此說心、境為一。第二個層面，從勝義來看，
心、境的實性為「圓成實性」，兩者真實性相同，因此說心、境為一。
二、引文二
心一境性引文二：
「世尊！云何心一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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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男子！通達三摩地所行影像，唯是其識；或通達此已，復思惟如性。」
釋曰：如來正說。謂於此時，通達諸法，皆不離識；如是觀已，復思惟如。
謂前二種，心、境別觀，止、觀不俱。此第三門，心境合緣，止觀俱轉。
186
引文一經文提到，「止、觀和合俱轉」等同於「正思惟心一境性」，圓測疏文從世 俗唯識跟勝義唯識解釋「心一境性」。引文二經文亦針對「心一境性」做解釋，
略有兩點：1.三摩地隨行影像，唯是其識。2.通達此已，復思惟如性。
第一點認為三摩地影像唯識所變現，這一點可以呼應引文一以「世俗唯識」
來解釋心一境性。第二點「通達此已，復思惟如性」，鑒於前文分析「思惟」的 意思並不等於思考，也不一定是在說「毘婆奢那」的「思擇」等義，這邊借用《深 密解脫經》的翻譯以幫助理解，此段《深密解脫經》譯為「（觀彼三昧境像，覺 知是心。）覺知是心已，修真如觀。」187也就是說，在了解「識外無境」外，更 需進一步修習真如觀。如此，和合俱轉，心一境性的定義就有兩種：1.如實理解 境、心關係。2.在前一點的基礎上，修習真如觀。第二點有個重要的問題，什麼 是如性？要修習的真如觀所指為何？
此處沒有很明確點出「真如觀」指的是什麼，但從經文後文第十二門「知法 知義差別門」大略可知，引文如下：
如是一切如所有性者，謂即一切染、淨法中所有真如，是名此中如所有性。
此復七種：一者、「流轉真如」，謂一切行無先後性。二者、「相真如」，謂 一切法補特伽羅無我性、及法無我性。三者、「了別真如」，謂一切行唯是 識性。四者、「安立真如」，謂我所說諸苦聖諦。五者、「邪行真如」，謂我 所說諸集聖諦。六者、「清淨真如」，謂我所說諸滅聖諦。七者、「正行真
186 （X21.369.307 b14 - 20）
187 括弧內的文字對照玄奘譯本為「通達三摩地所行影像，唯是其識」。為前後文理解方便，故至 於此處。《深密解脫經》卷 3〈9 聖者彌勒菩薩問品〉：（T16. 675.675 a20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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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謂我所說諸道聖諦。188
值得注意的是，《圓測疏》參考了《成唯識論》，將七真如與三性做初步的結合，
《成唯識論》引文如下：
如是三性與七真如云何相攝？七真如者：一、流轉真如，謂有為法流轉實 性。二、實相真如，謂二無我所顯實性。三、唯識真如，謂染、淨法唯識 實性。四、安立真如，謂苦實性。五、邪行真如，謂集實性。六、清淨真 如，謂滅實性。七、正行真如，謂道實性。
此七實性圓成實攝，根本、後得二智境故。隨相攝者，流轉、苦，集三前 二性攝，妄執雜染故。餘四皆是圓成實攝。189
七種真如的真實本性為「圓成實性」所攝，因為這屬於「根本智」跟「後得智」
的境界。然而，若根據現象190來說有七，其中三者為：1.一切法生滅流轉，無始 無終，流轉變化的現象。2.苦諦真實本性表現出的現象。3.集諦真實本性表現出 的現象。以上三種現象應屬「遍計所執性」及「依他起性」，而其餘四種現象則 屬於「圓成實性」。
這也呼應了《解深密經》談論七真如時提到「一切染、淨諸法所有真如」， 流轉真如、安立真如、邪行真如等三種真如為「染法」，在真實本性上為「圓成 實性」，而在表現現象上為「遍計所執性」及「依他起性」；其他四種真如，無論 是真實本性，或表現出的現象皆為「圓成實性」。根據圓測，七真如與三性的關 係簡單整理如下：
《成唯識論》七真 如
《解深密經》七真
《解深密經》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