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工與黑猩猩的互動

為了幫助讀者了解與黑猩猩互動的樣貌、以理解志工們後續為何有如此豐富的 反思與學習，本節首先描述志工們與黑猩猩的互動行為。本節內容主要為拜訪當下 的情境、每次拜訪的心情與感受，研究資料主要來自志工們的拜訪日誌和第一次訪 談。此外，由於研究者並沒有參與到「與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計畫中志工們拜訪 黑猩猩的階段，因此僅以觀察者而非參與者的身份，透過志工們的拜訪日誌與第一 次訪談，佐以研究計畫結案報告的數據，客觀地描述志工們拜訪黑猩猩時發生的種 種互動。

一、拜訪對象－－「曼麗春群」黑猩猩

「與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計畫中，志工們拜訪的是臺北市立動物園的四隻黑猩 猩，分別是曼麗春（卒於2018 年 3 月，得年 24 歲）、美蘭（現 22 歲）、莉麗（現 31 歲）和莎麗春（現26 歲）。曼麗春、美蘭、莉麗與莎麗春日間都在同一個展場中，

且曼麗春為其中位階最高者，因此「與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計畫和本研究都稱此 四隻黑猩猩為「曼麗春群」。

曼麗春群的日間展場位於臺北市立動物園的非洲動物區，如圖4-2，場中有水 池、木棲架、樹木、繩索、橫木、人造食蟻塚、假山與岩洞……等多種環境豐富化 的設施。遊客可以透過展場兩邊的玻璃窗觀察展場中，「與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計 畫的解說志工亦是透過玻璃窗與黑猩猩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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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4-1 分別是曼麗春、美蘭、莉麗與莎麗春。根據「與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

計畫的結案報告（蕭人瑄等人，2016），經過長時間的觀察與紀錄，曼麗春群黑猩猩 最常出現的行為是與展場外無互動的「移動」和「停駐」，最不常出現的則是「與展 場外互動」；但是，黑猩猩與展場外的互動卻是促使遊客逗留較久的最大因素。在行 為模式的傾向上，四隻黑猩猩與人的互動頻度不同，曼麗春與美蘭對人類較為好 奇、較常往展場外看，也會主動靠近遊客。這可能是由於牠們倆在出生後都被親生 母親棄養，是由飼育員撫養長大，也因而對人類較為親近，會主動接近玻璃窗、觀 察拜訪的志工或遊客。而莉麗和莎麗春則是由黑猩猩母親撫養長大，對人類的興趣 不大，相較於曼麗春和美蘭，幾乎不會與展場外的人類互動。她們倆不會主動接近 玻璃窗，日常生活行為也較不受展場外拜訪者與遊客的影響。因此，本研究中志工 們與黑猩猩的互動，主要都是發生在與曼麗春、美蘭之間。

圖4-2 「曼麗春群」的活動場。

註：畫面右上方為玻璃窗，志工主要透過此玻璃窗與黑猩猩互動。

資料來源：蕭人瑄等，2016。與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臺北市立動物園 104 年度 動物認養計畫成果報告，未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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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拜訪者－－解說志工

在拜訪黑猩猩時，志工們兩人組成一組，以組為單位分別輪流拜訪黑猩猩，每組 拜訪的日子不會重複。由於「與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研究計畫的目的是探討人類 拜訪者使用黑猩猩禮儀對於黑猩猩行為的影響，因此實驗設計為每一組中皆有一位 志工擔任互動者、一位擔任攝影者，各自的角色與任務如下：

（一） 互動者

負責在拜訪期間與黑猩猩互動，依照與黑猩猩互動的程度，又可分為「主動互 動者」與「被動互動者」。主動互動的拜訪者在拜訪期間，被賦予「以『黑猩猩禮

表4-1

黑猩猩曼麗春、美蘭、莉麗與莎麗春

曼麗春 美蘭

莉麗 莎麗春

照片提供：王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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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猩互動－－黑猩猩與志工之間的火花

（一）互動的種類

在拜訪的期間，黑猩猩的行為相當多種，研究者將其分為「與拜訪者互看」、「與 拜訪者有明顯互動」、「無互動」等，並加上志工們在拜訪日誌中對黑猩猩行為的描 述，方便讀者想像互動的場景。

1. 與拜訪者互看

黑猩猩在展場中遠遠地望向展場外的拜訪者，或是走近玻璃櫥窗，定睛觀察拜 訪者。例如：「雖然猩猩們都在平台上，但視線很明顯是對著我們的。中途甚至有猩 猩下來逛大街時很直接的走到拜訪者面前，定定的看了山羊君一下才離開（誌-D-2-5）。」、「3 隻刻意從眼前經過兩次，眼睛餘光偷瞄的感覺……不是一次從妳面前經過 打量而是兩次，而且步調有放慢（誌-A-2-2）。」

2. 與拜訪者有明顯互動

黑猩猩對拜訪者做出明顯的肢體動作，包括互相模仿動作、互相追逐、敲玻 璃、親嘴……等。

(1) 互相模仿動作：黑猩猩與拜訪者互相模仿動作，來回數次。例如：「而後牠噘 嘴的時候，當我模仿牠噘嘴的時候，實在是太好笑了，牠也噘嘴，然後我們兩 個就像一面鏡子一樣，就是噘來噘去這樣子（誌-A-4-4）。」、「美蘭看到我來，

開始很活潑地做一大堆動作，挖鼻孔、摸下巴、抓屁股、抓頭毛、彈指、甩 手、健康操、露下齒，敲玻璃……我立馬學牠的動作（誌-H-6-4）。」

(2) 敲玻璃：黑猩猩以敲玻璃的方式向拜訪者打招呼。例如：「魔豆（美蘭）則是邁 著輕快的步伐向我走來，一來就熱情地向我敲了一下玻璃。魔豆（美蘭）是很有 個性的小姐，敲了一下就逕自離開了（誌-H-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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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追逐：黑猩猩與拜訪者沿著玻璃互相追逐。例如：「沒想到居然是美蘭直直地走 向我…..跑來敲我一下窗戶就轉身離開，不然就是和我玩打帶跑，還等我有沒有 追上牠（誌-H-4-3）。」、「牠（美蘭）會玩那個追跑，牠喜歡玩追跑。然後牠也知 道我這個老人家跑不快，所以就有一兩次，牠就是慢慢的，慢慢地移動（訪 2-P-2:3~5）。」

(4) 親嘴：黑猩猩與拜訪者隔著玻璃互相親嘴。例如：「和以往只是嘟嘴示意不同，

我這次是直接向牠嘴巴的地方親過去，我發覺牠是直接親在玻璃上……所以我也 直接親在玻璃上，啵了應該4-5 次有吧（誌-H-6-4）。」

(5) 其他：黑猩猩對拜訪者做其他特殊的肢體行為，例如吐水、扔擲物品。

「（曼麗春喝水後）一路漏著水進場，當我用黑猩猩禮儀的時候，牠緩緩來到 我窗前，突然…..牠對我吐水！（誌-H-10-6）」

「美蘭突然從後方出現，牠伸長手臂用力丟了一個『物品』出來，它掉在離 我身後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我小小的嚇了一跳，後來撿起來一看發現是個黃 土石，還碎成了幾塊（誌-F-7-6）。」

3. 與拜訪者無互動

黑猩猩的外在行為與展場外的人類沒有交集。事實上，黑猩猩們有七成以上的 時間，是沒有與場外的志工或遊客互動的（蕭人瑄等人，2016）。這些行為包括：

(1) 移動：黑猩猩在展場中走動、爬木頭棲架，沒有與其他黑猩猩或展場外人類互 動。「出來的莉麗及莎麗春各自遊走，不像往常莉麗與曼莉春一前一後的跟走

（誌-B-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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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停駐：黑猩猩停留在展場中的某處做自己的事，沒有與其他黑猩猩或展場外人 類互動。例如：「有一隻是直接吃完飯就倒地上，玩草玩腳趾就是不看外面（誌 -D-1-1）。」

(3) 覓食：飼育員在展場中餵食，或事先在展場中擺放了食物，讓黑猩猩自由撿拾 取用。例如：「美蘭慣性的把屁股翹的老高用嘴巴撿食地上的東西……把玩著一 束枯枝葉，偶爾啃個一兩下，那似乎是牠們的玩具（誌-B-1-2）。」

(4) 與其他黑猩猩互動：黑猩猩行為的對象是其他黑猩猩，包括理毛、追逐、跟 隨、坐或躺臥在一塊兒等。例如：

「牠們輪番和莎麗春互動，但曼麗春的舉止讓我驚艷，拍拍莎麗春的後背還 由上而下的來回撫摸（誌-K-4-6）。」

「有激烈的叫囂聲像是宣戰，忽然木幹平台左側大石頭，美蘭被莎麗春追著 跑，看得到美蘭是輸家驚惶的眼神，回頭看窮追不捨的莎麗春，不知道發生 了啥事兒？（誌-A-2-2）」

（二）主動互動與被動互動的差異

「與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計畫中，有一個重要的元素－－「黑猩猩禮儀 (Chimpanzee etiquette) 」，它是一套由美國華盛頓大學黑猩猩與人類交流研究所 (Chimpanzee and Human Communication Institute) 歸結黑猩猩的肢體動作後，發展出 的黑猩猩友善肢體語言，包括黑猩猩式微笑、點頭、手臂前伸與彎腰站立等動作，

皆為黑猩猩們用以打招呼或表示友善的動作（Fouts et al., 1994；蕭人瑄等人，

2016），詳見表 4-3。

「黑猩猩禮儀」在最開始是用於促進照養人員與黑猩猩間的正向關係，在「與 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計畫中則是一項變因，用以探討使用「黑猩猩禮儀」的拜訪

58 資料來源：修改自蕭人瑄等，2016。與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臺北市立動物園 104 年度動物認養計畫成果報告，未出版。

59 資料來源：修改自蕭人瑄等，2016。與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臺北市立動物園 104 年度動物認養計畫成果報告，未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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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屬於被動互動組的志工羊駝君卻相當受到黑猩猩們的喜愛，不僅在前兩次拜訪中 不斷被黑猩猩好奇地打量，到了第三次起，黑猩猩們甚至開始主動走向羊駝君，不 只與她互相凝視，更有多次熱情互動，例如噘嘴（黑猩猩表示友善的動作）、露齒微 笑等。這樣的結果出乎意料，但從另一個角度想，或許也顯示出黑猩猩不僅是單純 回應人們的動作，更會選擇自己喜歡互動的對象；對於想要示好、想要建立關係的 對象，黑猩猩們是有自己的喜好和主張的。

四、小結與討論

本節中呈現的是志工們拜訪黑猩猩時，與黑猩猩互動的真實樣貌。可以看到雖 然黑猩猩們有七成以上的時間都與展場外沒有互動，但是拜訪者的出現，確實提高 了曼麗春與美蘭和人類互動的比例。此外，黑猩猩們對想要互動的對象也有自己的 選擇與喜好，雖然黑猩猩禮儀能加速拜訪者與黑猩猩們建立關係，但其成效仍有個 別差異。黑猩猩們除了會因為天氣、身體狀況、心情等因素選擇是否回應拜訪者，

也會看選擇與自己比較「投緣」的拜訪者。但是黑猩猩們選擇的依據，就不得而知 也非本研究討論的範圍了。

另外，值得注意的一點是，本研究中拜訪黑猩猩的12 位志工，都是隔著展場的

另外，值得注意的一點是，本研究中拜訪黑猩猩的12 位志工，都是隔著展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