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自然互動

一、何謂自然

在自然經驗與生命重要經驗的研究中，對自然環境的定義不僅限於原始度高、人 煙稀少的環境（如山野、溪流、森林等），更包含了原始度較低、受人為經營的半自 然環境，如公園、農場、動物園、花園等（Kaplan, Kaplan, 1989；許世璋，2005；曾 鈺琪、王順美，2013）；同樣地，以經驗為基礎的「環境認同」理論，也將自然定義 為「組成自然環境的非人之物，包括植物、動物、土地、河川、大氣……等

(Clayton & Opotow, 2003a; Myers, 2012) 」。因此，無論是有無生命，都是組成自然 的一部份；自然也非只限於遙遠的、人煙稀少的山林和荒野，與自然互動的經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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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發生在都市中的公園、花園、動物園 (Kaplan, Kaplan, 1989; Clayton & Opotow, 2003a) 。

二、與自然互動的影響

（一）童年時期與自然互動的影響

許多研究都發現，接觸自然、與自然互動的經驗，能改變人們對自然的看法與對 生活型態的選擇。有較多機會與自然直接互動的孩童，會對自然擁有較正向的情 感，也更加瞭解自然，這樣的差異也影響了成年後對環境的態度與行為 (Vadala et al., 2007; Myers, 2012; Broom, 2017) 。Vadala 等人 (2007) 針對兒童在自然中的活動 內容與目的進行研究，發現孩童接觸自然的方式可分為兩種：一是與自然互動 (interact with nature) ，自然是自由探索的對象；二是在自然中與他人互動 (interact within nature) ，自然是社交場所而非互動對象。相較之下，擁有與自然直接互動的 經驗，會使孩童對自然更加敏銳，也會從自然中獲得更多愉悅、深刻的學習與經驗 (Vadala et al., 2007) 。

童年時期接觸自然而獲得的正向情感，不僅只在於童年，也會持續至長大成人 後。與自然直接互動不只使孩童在童年對自然有較深刻的體驗和情感，也會使他們 在成年後對自然更加重視、更關切環境議題 (Vadala et al., 2007)。Broom (2017) 以大 學生為對象，探討童年的自然經驗與環境態度、環境友善行為的關係。Broom 發 現，較關心自然與環境的大學生，擁有較愉快的童年自然經驗，也有較高意願在生 活中落實友善環境的行為，顯示出童年時期與自然互動的正向經驗，能為日後關心 自然、實踐友善環境行為建立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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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成人與自然互動的影響

為了瞭解成年後的自然經驗與在自然中的活動如何影響成年人對自然的看法，

Cagle (2017) 曾以大學教職員為研究對象，並發現儘管兒時的自然經驗會影響成年後 對自然的看法，在大專時期、成年後，接觸自然的經驗仍有重要的影響。成年後的 自然經驗，能彌補過去書本和教室內的不足，實際走訪讓他們得以將知識與實際比 對，進而真正認識自然。因為工作的關係，成年人接觸自然的時間相對學生時期減 少，但在自然中的工作或活動能豐富他們在自然中的經驗，也能從中感到心靈和情 緒上的充電。

許多參與環境管理的志工，除了滿足社交的需求外，在志願服務的過程中，也因 為有機會直接接觸自然環境，而對環境有更敏銳的觀察力，更能覺察環境問題，且 能提出可行的改善方式加以改進，例如發起移除外來種的活動、種植原生種植物等 等 (Dresner et al., 2015) 。Ballantyne 等人 (2011) 則探討參與生態旅遊經驗如何影響 遊客對環境的態度和行為。他們發現，徜徉在自然中、接近野生動物甚至與之互 動，能帶動遊客的情緒反應與情感連結；而這些情緒與情感的反應，正是引發遊客 反思和行為改變的關鍵，使他們超越眼前的環境和動物個體、產生對整個生態系的 尊重與關懷，並思考野生動物遭遇的生存困難以及人類帶來的破壞。除了對野生動 物與環境議題更加關注，遊客會開始與親朋好友討論環境議題，甚至從居家生活開 始改變，嘗試未做過的親環境行為，如購買友善環境的產品、參加淨灘活動和環保 志工等等。

綜合上述來看，與自然接觸的機會，能為成年人帶來更豐富的自然經驗，並作為 態度與行為朝向友善環境的開始；在對環境更加友善的同時，也可能為自己創造更 多與自然接觸的機會，例如參加淨灘、成為環境管理志工等，加深與自然的互動與 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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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與動物互動的影響

（一）對個人的影響

儘管自然的範疇已包含了動物，仍有不少研究特別探討與動物互動的影響。

Myers 與 Saunders (2002) 認為，動物是人們發展對自然的關懷的橋樑，相較於與其 他自然環境互動，動物能給予直接且快速的回應，幫助我們從而思考動物和自然的 感受。藉由認識各種動物，我們瞭解到世界上不只有人類存在，因而開始思考身為 人類應如何看待其他動物。對於發展中的兒童而言，動物是社會第三者 (social others) ，認識不同種的動物不僅能幫助我們透過觀察、比較，建立對自我的認知，

更有助於培養對多元性的包容力。Myers 與 Saunders (2002) 更認為，唯有當我們重 視動物的主體性，才會關心牠們的需求與福祉，並以此為基礎將關懷的對象拓展至 自然與其他環境。

然而，在都市化愈演愈烈的現代，接觸野生動物的經驗與機會該從何而來？事實 上，除了實際踏入野生動物棲地的生態旅遊，擁有許多物種的動物園也能提供人們 接觸動物的機會、擁有與生態旅遊相近的學習。Clayton 等人 (2009) 調查了 1,900 位動物園的遊客，發現遊客在遊歷動物園後，不只會對園內的動物產生保護意願，

也會思考到物種與野外棲地的保護、維護生態系等概念。動物園內的動物在遊客的 學習過程中，則在個人與社群的層面上，扮演著聯繫遊客與自然間的情感的角色。

為了瞭解動物園的參觀經驗是否影響環境態度與行為，Grajal 等人 (2017) 在數座美 國的動物園調查了3,000 多位遊客，發現與動物的情感連結透過其他因素（如對環境 問題的關心、認同個人行為的力量等），能提升遊客的親環境行為，為了減緩氣候變 遷付出實際行動。

由上述我們可以發現，在動物園中，人們得以透過展示而有與動物互動的機會、

建立起對動物的情感連結、了解與牠們有關的保育訊息，除了為遊客帶來反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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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提升環境意識、促進公民參與 (Clayton et al., 2009; Clayton et al., 2014) ，並增進 親環境行為 (Grajal et al., 2017) 。

（二）對教學者的影響

與動物互動的經驗不只能對個人產生影響，研究也發現，身為教師，實際與動物 接觸、互動，將有助於提升教學能力，進而提升教學的成效。Senent-Sánchez (2014) 發現，在動物輔助教學 (animal-assisted education) 中，教師和輔助動物有實際互動 的經驗非常重要。透過與輔助動物的實際互動，教師們首先會熟悉牠們的需求和行 為，進而欣賞、尊重動物，向動物學習，甚至擴展對輔助動物的關懷，產生保護整 個物種的意願。

在這一連串的過程中，教師不僅培養出與輔助動物的情感，也得以帶領學生欣 賞、尊重動物和自己，提升動物輔助教學的成效。同時，這些因互動而有的情感以 及反思，也會連帶影響永續發展教育的執行。思考人與其他動物的關係，例如動物 保護與葷食之間的衝突和取捨等等，不僅能幫助教師理解永續發展教育的內涵與限 制，透過教師的引導，學生也能更清楚瞭解永續發展的內涵 (Sjögren, Gyberg, &

Henriksson, 2015) 。然而，Senent-Sánchez (2014) 也點出，這些反思與關懷皆是建立 在教師與動物的互動上，唯有透過互動和瞭解，教師才能一步步建立起與動物的關 係，將互動經驗轉化為對物種的關懷、思考動物與自身的關係，進而影響教師的教 學方式。

四、小結

無論是童年時期或成年階段，與自然互動的經驗都讓人發現自然的美與真實，產 生對自然的關懷，並採取友善環境的行為和生活模式。身為自然的一環，動物對互 動行為能有直接而快速的反應，因而更能幫助人們藉由互動開啟有關自然的反思，

為關懷自然建立基礎。同時，無論是在個人行為與價值觀上，或是教師的專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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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動物互動的經驗都能帶來正面的影響。從Sjögren (2015) 和 Senent-Sánchez (2014) 的研究也能發現，當教學的內容和方式與動物密切相關時，教師自身與動物的互動 和關係變得非常重要，可能影響了學生學習的品質，特別是針對尊重動物、物種保 護等內涵。因此，身為動物園第一線的教育者，解說志工若能增進與動物的互動經 驗，或許將能幫助解說志工更清楚地傳達保育訊息、引發遊客對動物的關懷，提升 動物園教育與解說的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