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背景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背景
一、研究背景與重要性
在台灣與世界各地,大多數動物園都會訓練解說志工進行解說與教育,志工成為 第一線直接與遊客接觸、傳達各種動物知識與保育訊息的溝通橋樑,因此,在動物 園的教育任務上,解說志工們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 (Fraser, Clayton, Sickler, &
Taylor, 2009; Packer & Ballantyne, 2010; Bixler, Joseph, & Searles, 2014) 。因此瞭解解 說志工如何學習、如何看待擔任解說志工的經驗,甚至探究解說志工對志工身分的 認同,不僅有助於規劃志工訓練課程,長遠來看更有助於動物園推廣自身的保育使 命 (Fraser, Clayton, Sickler, & Taylor, 2009) ,兼具對內與對外的助益。
在探討如何設計良好的解說志工訓練課程時,或許應先探討一個良好的解說方 案,需要包含哪些要素。Grinder 與 McCoy 表示 (Grinder & McCoy, 1985, 引自 Andersen, 2003) ,動物園的教育、解說、展場設計與動物照養是不可分割的一體,
解說內容應與展場和其內的動物直接相關,否則遊客的學習將會大打折扣。一項針 對動物輔助教學 (animal-assisted education) 的研究發現,若教師和教學輔助動物間 建立良好的互動與信任關係,不僅有益於教學品質、幫助學生學習,教師對該種動 物的認識與情感也會間接影響學生,培養學生尊重生命、愛護動物的觀念 (Senent-Sánchez, 2014) 。由此研究者推論,增進解說志工對動物知識、態度與情感,就如同 提升教師素養一般,是培訓中相當重要的一環。解說志工若能熟悉、認識自己所解 說的動物個體,甚至與之建立情感,勢必會為解說課程增添色彩、提升遊客的學 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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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Sachatello-Sawyer (2002) 也曾提到,解說教育對於博物館而言是相當重要 的部分,訓練解說員與解說志工亦是如此。文中更列出了幾項設計解說志工訓練課 程的要點,其中包含了提供「符合個別經驗與需求的個人化課程」與「絕佳的訓練 素材」 (Sachatello-Sawyer, 2002) 。綜合上述,由於動物園最獨到的優勢在於活生生 的動物,因此在動物園的解說志工訓練課程中,園方所能提供的絕佳(也是獨一無 二的)訓練素材,非動物莫屬。
身為臺灣最具規模、遊客最多的動物園(臺北市立動物園,2018),臺北市立動 物園也依賴解說志工實施園內的各種教育課程和活動。為了因應大量的課程與活 動,臺北市立動物園為解說志工安排多樣的訓練,包含成為解說志工前的培訓課 程,以及成為解說志工後,每月數次的例行性訓練課程。礙於人力與經費的限制,
現有的訓練課程,多以靜態的演講、教案演示與解說技巧觀摩為主。由此研究者也 發現目前動物園教育的不足之處,偏重知識性的演講與觀摩,相較於實際與動物接 觸後多元而深入的影響,雖然能有效地增加志工們對動物的知識,卻難以促進態度 與情意面的學習。
面對日益嚴峻的環境問題,也有愈來愈多研究發現「環境認同」能有效提升人們 的環境意識及親環境行為 (Crompton & Kasser, 2009) ,顯示出「環境認同」的重要 性;世界自然基金會 (WWF) 也呼籲環境保護與保育團體,應開始致力於提升大眾 的「環境認同」,以促進大眾的環境態度、落實親環境行為 (Crompton & Kasser, 2009; Clayton, Fraser, & Burgess, 2011) 。
「環境認同」源自於心理學的「自我認同」概念,是一種自我定位的方式,影響 著人們將自然納入內團體 (in-group) 中的程度,以及是否認為自然是與自己不可分 割的整體。研究發現,當人們將自然納入內團體、而有較高的「環境認同」時,會 產生一種歸屬感,使其認為自然是與自己切身相關、不可分離的一體。由於視自然 為切身相關,「環境認同」程度較高者,在面對環境破壞、物種消失等環境問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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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擁有較強烈的受害感,甚至產生更積極的親環境行為 (Clayton, 2003; Stet & Biga;
2003; Crompton & Kasser, 2009) 。
由於「環境認同」不僅與所在的社會文化有關,與自然互動的經驗也是影響「環 境認同」的重要因素,因此在衡量「環境認同」時,其中一項重要的要素,便是個 人自認為與自然互動的程度 (Clayton, 2003) 。不僅如此,「環境認同」也具有會隨 時間變動、受社會互動影響、可受教育和學習改變等特性 (Stapleton, 2015) ,會隨 著年歲增長與不同的生命事件而隨之改變,因此無論是孩童或成人,都必須長期培 養與維持與自然的關係,進而有持續的親環境行為。屬於社會性且與人類高度相似 的黑猩猩,經常能與拜訪者產生互動,或許也能成為解說志工與自然互動的管道。
透過定期拜訪黑猩猩、與黑猩猩互動並建立關係,若能提升解說志工的「環境認 同」,也可能幫助解說志工提升解說品質。
在環境教育中,雖有愈來愈多學者對「環境認同」的相關研究主題感興趣,但整 體而言仍屬於未成熟的研究領域 (Payne, 2001; Clayton and Opotow, 2003a; Green, Kalvaitis, & Worster, 2016) 。環境教育的宗旨之一在於透過行為改變以解決環境問題
(楊冠政,2006),恰與「環境認同」對行為的影響不謀而合,也顯示出「環境認 同」在環境教育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二、研究動機
從小我在都市長大,除了透過書本、雜誌、媒體,對於動物的認識都是透過動物 園。無論是校外教學或自行入園,親眼見到活生生的動物,聽見牠們的叫聲、看著 牠們四處走動、進食,都幫助我建立起對動物的情感與認識,也有了想要保護牠們 的意願。長大後,漸漸發現動物園的存在一直是備受爭議的,在台灣和世界各地,
人們常會質疑圈養野生動物的正當性。面對這些質疑,世界各地的動物園都提出,
動物園擁有多樣的功能,除了提供民眾遊憩之處,還能提供研究資源,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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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育與教育―在於啟發那些與自然缺乏連結的人(陳一菁、許皓捷、陳湘繁譯,
2006)。在臺北市立動物園的政策白皮書中,也將「教育、研究、保育與遊憩」列為 四大功能,更表明「教育」是台北市立動物園最重要的目標(臺北市立動物園,
2014)。
許多野生動植物的生存困境,追根究底都是源於人類對環境的破壞,一篇華盛頓 郵報的報導 (Brulliard, 2016) 寫道:「人類正和大自然戰爭,動物園的動物則是戰爭 的難民。」在同篇報導也引述澳洲動物園設計者Joe 所說,「若將動物園視為人類在 征服自然的過程中產生的難民營,我們對動物園的看法便會完全改觀(Coe, 2016, 引用自Brulliard, 2016)。」由此角度來看,動物園裡的動物並非只是被動地被欣 賞、被研究、被保育,動物園應化為主動的角色告訴廣大的民眾:正是因為人類對 野生動物的棲地造成許多破壞、不顧牠們的生存,才會使得牠們瀕臨絕種、被關在 玻璃箱後,以牠們的生命和自由來爭取人類的重視、教育人類。然而動物不會說 話,因此這些教育的角色終究還是落回到動物園的身上。
2017 年的暑假,我到臺北市立動物園教育推廣組實習,認識了不少喜愛動物、
願意為保育付出心力的夥伴。從言談之中我也發現,在動物園認識動物、與動物接 觸,甚至是參加動物展演活動的經驗,都是促成他們關注動物與保育議題的契機。
而這樣的觀察也和研究相符,在愈發都市化的現代,人們與野生動物接觸的機會愈 來愈少,動物園因而成為一個提供機會的平台,讓人們能從認識多元的動物開始,
培養對動物與自然的關心和重視 (Miller et al., 2004; Packer & Ballantyne,2010) 。雖 然動物園免不了面對動物福祉與圈養的爭議,但動物園的角色也從最初單純的收集 與展示動物,自1960 年代起持續改變至今日以教育與保育為主要目標 (陳一菁等 譯,2006; Ballantyne, Packer, Hughes, & Dierking, 2007; Patrick, Matthews, Ayers, &
Tunnicliffe, 2007) ,我也由衷期望未來有更多的動物園,能朝著對動物更加友善、以 保育和教育為己任的目標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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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王順美老師的研究室後,我有機會接觸到研究室在2015 年進行的動物園研 究計畫「與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目的在提升人們對黑猩猩的認識與關注。在生物 學上,黑猩猩是與人類親源最近的物種,不僅和人類學童擁有近乎平行的認知能力 發展,也具有豐富的社交活動和情感。雖然近年來,實驗動物的動物福利漸漸受到 關注,黑猩猩較少為了醫學研究等目的而被捕捉,但牠們仍因為寵物、森林肉、表 演等用途而受到許多盜獵威脅(國際珍古德教育及保育協會,2018 年 1 月 31 日瀏 覽)。「與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研究計畫的主軸是邀請動物園的解說志工定期拜訪 園內的黑猩猩六次,並在每次約半小時的拜訪期間,使用黑猩猩禮儀和其肢體語言 表達善意,觀察黑猩猩是否會表現出互動行為(例如與拜訪者互相凝視、友善的肢 體互動、表示親近等),作為志工與黑猩猩建立良好關係的依據。
雖然在接觸計畫時,拜訪黑猩猩的執行已經告一段落,但我仍參與了以志工的拜 訪經驗為主軸的質性資料分析。從中我也發現,儘管是對動物相當了解的動物園解 說志工,定期拜訪與長期陪伴的經驗,仍刺激他們重新檢視自己身為動物園志工的 意義,並重新思考人類與其他動物與自然的關係、改變對其他動物看法,特別是感 受到牠們也有情緒、個性、思考能力等一般認為屬於人類專有的特徵。
而這些因拜訪動物而有的情感、相似感和人、動物、自然之關係的反思,也恰巧 與「環境認同 (environmental identity) 」的具體內涵相符。「環境認同」是從「自我 認同 (identity) 」的角度出發,探討人與自然的關係。簡單而言,「環境認同」是指 人們將自然納入內團體 (in-group) 的程度,當人們將自然納入內團體,而有較高的
「環境認同」時,會產生一種歸屬感,進而影響到其是否認為自然是與自己切身相 關、不可分離的一體。由於將自然視為與切身相關的主體,因此「環境認同」程度
「環境認同」時,會產生一種歸屬感,進而影響到其是否認為自然是與自己切身相 關、不可分離的一體。由於將自然視為與切身相關的主體,因此「環境認同」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