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討論

本研究主要目的為探討參與「與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計畫的動物園志工，經過 六次拜訪黑猩猩後，其環境認同、解說與生活行為有何改變。本節借用成人學習之理 論探討志工們的學習與收穫，以及整理研究結果與預期研究架構的差異，並進一步探 討影響志工們環境認同的社會因素，以期更加清楚地了解志工們環境認同的改變過 程。

一、借鏡成人學習理論探討志工們的學習

根據Sachatello-Sawyer (2002) 的研究，在成人學習的階層金字塔中（如圖 4-3），知識與技巧的獲得屬於最基礎、最常見的學習成果。若要促成更高層次的學 習，就必須要有不同的學習策略和方式。然而根據志工們的分享，目前動物園受限 於時間、人力的限制，大部分的培訓課程是靜態的演講或資料閱讀。這一點是相當 可惜的，因為靜態的培訓雖能有效提升志工們動物保育的知識、園內政策的認識和 解說技巧，卻較難提供較高階層次的學習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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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計畫中，傳統的演講或資料閱讀並非主要的內容，

但卻同樣為參與的志工們帶來了相當豐富的反思和收穫，呈現出較高品質的學習。

例如：在拜訪黑猩猩後，志工們有了許多反思，賦予一段經驗意義，是為「提升鑑 賞力與意義」；經過反思，志工們對於黑猩猩、動物與自然的情感、態度轉變，是為

「情意與態度改變」；與黑猩猩相處後，對黑猩猩與動物的觀點與態度改變，則是

「轉化觀點」。因此研究者認為，若條件允許，動物園能增加讓志工親身參與、親自 與動物接觸互動的培訓課程，將能幫助園方提升解說員素質，最終達到提升解說教 育品質的結果。

二、志工環境認同的改變與環境認同理論

許多研究的主題都在探討人與自然的關係，數十年來產生了許多相對應的理論架 構 (Tugurian & Carrier, 2017; Balundė, Jovarauskaitė, & Poškus, 2019) ，而環境認同理論 則是以自我認同理論為基礎來探討人與自然的關係，認為人們自身與自然的關係屬於 自我認同的一環，當一個人將自然納入內群體的範圍內時，便會產生對人類以外之自

圖4-3 成人學習成果階層金字塔。越頂層為越有品質的學習成果。

翻譯自”Adult Learners: Unique Audience, Unique Opportunity”, by B. Sachatello-Sawyer, 2002, in Adult museum programs: Designing meaningful experiences, p.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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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環境的連結感，此時自然和環境是他們定位「自我」時不可或缺的部分，從而對環 境問題更加關切且有更強烈的受害感，進而落實更多的親環境行為與環境行動 (Clayton, 2003; Stet & Biga; 2003; Crompton & Kasser, 2009) 。

本研究以Clayton 與 Opotow (2003a) 所提出之環境認同的具體表現作為衡量方 式，透過日誌分析與訪談探討12 位志工拜訪黑猩猩的經驗，以及在拜訪過後志工們的 環境認同有無改變。研究結果發現，志工們在拜訪黑猩猩後產生相當豐富的與環境認 同相關之反思，也在解說、生活上的種種行為產生改變，顯示拜訪黑猩猩的經驗對志 工的自我認同與環境認同帶來了許多影響。研究者曾在第三章中，根據Clayton 與 Opotow (2003) 以及 Clayton (2012) 對環境認同的詮釋整理成一研究架構圖（圖 3-1）。

在此研究者根據研究結果，繪製下方的圖4-4。在圖 4-4 中虛線部分，乃由於本研究的 對象皆為動物園志工，對自然的喜愛、興趣等同質性相當高，故難以看出「個人背 景」上的差異與環境認同之間的關係；「社會文化」由於計畫後續志工們沒有解說黑猩

圖4-4 研究結果架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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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持續接觸與黑猩猩相關活動或知識，而較難看出關聯和影響；「政治認同」則因與 黑猩猩互動無關，故不在研究範疇內。

本研究的重要結果為，志工們在拜訪黑猩猩後，無論是擔任主動互動、被動互動 或觀察者的志工，對黑猩猩都會產生正向的情感與親切感，且在與黑猩猩有肢體、眼 神的交流時，也會產生與黑猩猩的心意相通的情感觸動。這樣的結果與Dirkx (2001)理 論相符，在成人學習中，情感是賦予一段經驗意義的重要角色；也呼應Clayton (2012) 認為自我認同、環境認同也與情感的帶動有相當高的聯繫。因此雖然志工們與黑猩猩 的互動程度並不一致，但無論是主動互動、被動互動或觀察者的志工，在拜訪的過程 中都會有情感的觸動，拜訪結束後也對黑猩猩有更緊密的情感連結。

Clayton (2012) 認為，對於環境認同程度高的人而言，提升自然或動物的權益就如 同是在爭取自己的權益一般、是與自身相關的事，也因此會更加投入在其中。這樣的 狀況似乎也發生在本研究的12 位志工身上。志工們在拜訪黑猩猩後，看見黑猩猩在展 場內的日常與行為，幾乎都不約而同地會將眼前的四隻黑猩猩與野外的黑猩猩族群做 比較，進而開始對動物權與動物圈養的議題進行反思，也會對於人類消耗自然資源、

破壞自然環境等感到感慨或憤怒；更特別的是，部分志工提到，在拜訪了黑猩猩後，

自己看待動物和黑猩猩的方式開始有了轉變，他們會為黑猩猩被誤解打抱不平，也有 更強烈的動機想讓更多人知道動物也有智慧、有靈性，並非像人類所想的無知無能。

種種跡象顯示志工們正漸漸地將黑猩猩和動物納入內團體中，使得他們更加致力於維 護動物的權益。

此外，Clayton 與 Opotow (2003a) 提出的三項環境認同的具體表現—─「對自然的 定義」、「從自然感受到的相似感」、「自然在社會與道德上的價值」，與志工們的改變和 反思並不完全符合。不相符之處主要在於志工「對自然的定義」沒有甚麼改變，以及 志工較強調人與其他動物的差異，而非強調「從自然感受到的相似感」。或許因為志工 原先對自然的知識與敏感度就較為豐富，且受訓於動物園已久，志工們經過一連串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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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黑猩猩後，「對自然的定義」並無明顯改變；另外，志工們在拜訪黑猩猩後，除了從 黑猩猩身上感受到自身與黑猩猩、與動物的相似外，還多了許多人與其他動物、自然 萬物的「不同之處」，例如對資源的浩劫與貪婪，覺得人類應該有所改變。此部分的差 異，表現在圖4-4 灰色粗框中。這樣的結果顯示已經對動物熟悉的人再次與動物互 動，所產生的環境認同感中，包括了人與動物相異的部分，有的甚至會影響其道德倫 理。

三、影響環境認同的社會文化因素

本研究主要是探討拜訪黑猩猩的經驗，對於志工的環境認同有何影響。在Clayton 與Opotow (2003a) 對環境認同的詮釋中，「自然」包含了組成自然環境的動物、植物 與無生命物，因此拜訪黑猩猩、與黑猩猩互動是一種與自然互動經驗，也就是說本研 究主要是探討一段特殊的與自然互動之經驗對環境認同的影響。Clayton 與 Opotow (2003a) 認為，由於環境認同會受到與自然、社會互動的影響，當我們要討論自然經驗 對環境認同的影響時，當下的社會文化和脈絡就是必須考量的背景因素。因此，本研 究除了瞭解志工們拜訪黑猩猩的經驗，也必須探討志工們所處的社會文化與脈絡，才 能更完整地了解志工們的環境認同為何改變。由於研究者在文獻的階段便已瞭解社會 文化是形塑環境認同的一項因素，因此會在訪談時隨時追問相關問題，在資料分析階 段亦會特別留意有關社會文化的內容。以下分別由志工們的個人特質、動物園的社會 背景、社會環境認同理論的角度，描述志工們所處的社會文化脈絡。

（一）志工的個人特質——熱愛自然與動物

透過訪談研究者發現，幾乎每位志工都表示，自己來到動物園當志工的初衷，正 是因為「喜歡動物」、「喜愛大自然」，甚至有幾位志工提到，他們的積蓄都花在大自然 上－－到世界各地旅遊、看盡世界各地的野生動物，即便是當地環境的不方便與不舒 適也不會阻止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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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以得知，「喜愛動物與自然」可能動物園志工共有的特質，研究者推測，本 研究的12 位志工或許更是如此，因為他們願意額外空出相當多的時間參與「與黑猩猩 建立友好關係」計畫。從行前培訓到實際拜訪，還有每次拜訪結束後的拜訪日誌，以 及拜訪結束後的兩次訪談等等，都是需要花時間和心力完成的，而志工們願意付出這 麼多心力，正是因為希望能與動物建立關係、也希望為動物保育的研究做出貢獻。因 此，研究者認為，在實際拜訪黑猩猩之前，本研究的12 位志工一般大眾或其他志工，

已有相當高的環境認同程度。

（二）動物園的社會背景——友伴互動與培訓

志工們來到動物園後，透過培訓或課程有了許多機會接觸環境保護、物種保育的 相關知識，因此也在無形之中影響了他們對環境與自然的看法。甚至有位志工認為，

自己已經無法客觀地看待「動物園的價值」、「是否應該圈養動物」這類議題，因為他 已經接受許多動物園的培訓，許多觀念已經根深蒂固深植心中。

除此之外，志工們對動物與自然的看法也會受到動物園中其他社會互動的影響，

例如從與其他志工夥伴互動和討論的過程中，對一些與動物、與環境相關的議題更加 關心、更加敏銳；或是受到動物園的朋友的影響，加深對動物或黑猩猩的喜愛。

基於上述，研究者認為，在動物園這個場域中，志工們長期接觸相關資訊、與園 內志工夥伴的互動，都會對於動物和自然的看法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而這也關係到 他們在拜訪黑猩猩後引發的反思和改變。從日誌與訪談中分享的經驗與反思來看，志 工們對自然與環境應是具備一定的敏感度，後續才有如此豐富的反思；另外，12 位志

基於上述，研究者認為，在動物園這個場域中，志工們長期接觸相關資訊、與園 內志工夥伴的互動，都會對於動物和自然的看法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而這也關係到 他們在拜訪黑猩猩後引發的反思和改變。從日誌與訪談中分享的經驗與反思來看，志 工們對自然與環境應是具備一定的敏感度，後續才有如此豐富的反思；另外，12 位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