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的收穫

本研究中，拜訪黑猩猩的12 位志工在最初都沒有特別關注黑猩猩，對於黑猩猩 只有書面資料上的瞭解，因此六次的拜訪對志工們而言，就像是真正去「認識」黑 猩猩一樣。此處所指的「認識」，並非瞭解與黑猩猩有關的知識，而是像人與人交友 一般建立彼此的友好關係。透過與黑猩猩的互動、觀察黑猩猩，志工們「認識」了 黑猩猩新朋友，一點一滴地滋養了心中對黑猩猩的情感，也開啟了後續一連串的反 思與改變。由於本節的內容是以拜訪當下的感受為主，因此研究資料主要取自拜訪 日誌與第一次訪談，第二次訪談資料則為輔助。

一、 「認識」黑猩猩

在12 位拜訪黑猩猩的志工中，幾乎每位都是因為喜愛自然、喜愛動物，而選擇 到動物擔任解說志工；然而，因為解說勤務主要是面對民眾的關係，志工們紛紛提 到，平常來到動物園，接觸最多的動物其實是「人」。「在動物園裡當解說志工，接 觸最多的動物其實是人類。所以可以參加這個計畫，可以說是我到動物園來，最接 近真的是動物的一次（訪2-D-10:32~36）。」也因此，對於許多志工而言，能夠拜訪 黑猩猩、和黑猩猩互動，是一個相當特殊的經驗。

在拜訪黑猩猩以前，即使志工們有在值勤之餘逛動物園的習慣，也不曾在同一個 展場前待二、三十分鐘。因此，為了拜訪、和黑猩猩建立友好關係，而在同一群黑 猩猩面前待上三十分鐘，為所有的志工們帶來了全新的體驗。在這個過程中，他們 有了長時間觀察黑猩猩的機會，也因此有了許多的收穫。「就是平常我們比較難在解 說，可能園方就是交給你這些資料，先背吧，背起來再說，你有東西講再說。但是 這些（觀察的收穫）就是慢慢累積。所以我覺得學到的是觀察，二十分鐘到三十分 鐘其實是有它的一個意義在（訪1-C-13:32~34）。」在每次拜訪結束後，志工們都會 在日誌中記錄下該次拜訪的細節與心得。在日誌和第一次訪談中，志工們主動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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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拜訪黑猩猩帶來的收穫，這些收穫不只停留在對於黑猩猩更加瞭解，也慢慢地 影響了志工們對於其他動物的看法，一改他們對於動物的印象。

（一）認知層面的學習──科學性知識

有關黑猩猩的科學性知識，是志工們最早、也是最常提到的收穫。在參加計畫、

實際拜訪黑猩猩前，志工們往往已讀過相當多關於黑猩猩的資料，甚至有幾次機會 導覽黑猩猩所在的非洲動物區，因此，對於志工而言，黑猩猩並非一個陌生的物 種。然而在拜訪黑猩猩後，無論是身為互動者或觀察者，都對黑猩猩有更上一層樓 的瞭解，就如同山羊君所說：「我們知道動物是這樣，可是當你真的親身接觸，那感 覺是完全不一樣的（訪1-G-2:26~28）。」

1. 黑猩猩的外觀

在拜訪和觀察的過程中，志工們首先會注意到的是黑猩猩們的外觀，雖然在拜訪 前志工們便知道黑猩猩的樣貌，但經過實際拜訪，志工們多了許多時間和機會能近 距離觀察黑猩猩們，因而對牠們的外觀更加了解。這個現象可能也是因為，多數的 志工們在拜訪期間都會非常認真地練習分辨四隻黑猩猩，進而觀察到更深入的外觀 特徵。

在拜訪剛結束時進行的第一次訪談裡，當被問到長期的拜訪有何收穫時，小魚君 和金牛君首先便提到有關黑猩猩外觀的觀察，特別是黑猩猩的手部和指甲，讓他們 印象深刻。

「我覺得牠們的黑指甲非常漂亮，我以前真的不會特別注意到這些…...平常真 的不會去觀察這些小細節（訪1-F-12:21~27）。」

「因為可能近距離，真的我就會發現說，哇，牠們的毛還真的有些地方掉得 還蠻稀疏的，還蠻光禿的……然後牠的指甲真的也很黑欸，ok 那其實近看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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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掌，其實牠們的指節中間的這些肉肉，我會覺得很平滑、很厚實，給我 的感覺是這樣，maybe 可能是因為他們需要抓東西吃，或什麼的（訪 1-C-13:26~29）。」

2. 黑猩猩的行為

除了外觀，志工們也會對黑猩猩們的習性和行為大感驚嘆。由於一次拜訪時間是 20 至 30 分鐘，相較志工們過去在展場前停留的時間長上許多，因此志工們往往能觀 察到豐富的黑猩猩行為。無論是黑猩猩們的生活習性、彼此間的互動往來，亦或是 黑猩猩們與人的互動行為，都不約而同地燃起了對動物觀察的興趣，對於牠們行為 背後的意涵更加好奇。

「以前很少花這麼長的時間在一個動物或是同一區前面這麼久，所以我覺得 這樣子觀察的話會加深我對動物注意的那些點，比如說動物的一舉一動代表 什麼意思，會更加的注意（訪1-D-2:34~36）」

「看到牠們主動地跟我們做互動，到一些平常的肢體互動，是我們一般在當 遊客是不會仔細觀察到的……能夠更深進一步知道來動物看動物不是只有走 馬看花晃一下就過去，透過觀察及參訪可以對動物個體更進一步的認知，也 可以知道牠們在各方面的肢體語言（誌-A-7-5）。」

羊駝君在第一次訪談中提到，他觀察到黑猩猩們有各自固定的「廁所」，這樣的 行為讓他發現原來動物也會注重衛生和隱私，令他印象深刻。「原來牠們在排遺的過 程當中，牠們是會有一個固定的地方，而且你會發現到說，哦~原來動物牠們也是有 隱私的，也是會害羞的。…...這是還蠻大的收獲（訪 1-A-6:1~5）。」而蜜蜂君則是透 過觀察黑猩猩們的一舉一動，見證了生命的感動。「比較長的互動當然就比較多的動 物行為會出來。當你看到動物的一些反應，牠就是真的有生命，就會比較感動（訪 1-B-22:15~16）。」就如同羊駝君在日誌中提到，這些收穫都是建立在長時間觀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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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的基礎之上，過去志工們雖然也會在執勤之餘到看看各種動物，但說到底還是以 遊客的身分造訪；直到參加了拜訪黑猩猩的計畫，真正有了長時間、連續觀察黑猩 猩的經驗，才發現了動物行為的有趣。

3. 個性

觀察黑猩猩的行為的同時，志工們也會發現四隻黑猩猩各自擁有不同的個性、個 自有喜歡做的事。隨著拜訪次數增加，志工們逐漸對黑猩猩們的行為模式與個性熟 悉起來，如數家珍。

「我覺得像美蘭啊，美蘭也很OK，牠夠聰明，牠真的非常聰明；但是莎麗春 就還好，莎麗春是屬於比較...是比較獨立個體的，對，就是牠那個熱絡度跟 活潑度，不像美蘭那麼調皮（訪2-A-9:13~16）。」

「感覺最親人的美蘭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大半時間都不見蹤影；曼莉春依 然很認真的散步，且不時有著莎麗春的陪伴；而莉麗仍是認真進食。隨著拜 訪次數的增多，覺得她們的習性也越來越鮮明了起來（誌-F-8-6）。」

除了對個別黑猩猩的個性有所了解，志工們也觀察到這四隻黑猩猩在個性上有共 通的特色。當提到對黑猩猩的觀感時，野兔君認為，儘管自己對黑猩猩仍有許多不 了解的地方，但六次拜訪中的多次互動，已讓他深深感到黑猩猩們具有豐富的感情 和愛，「我覺得牠們就是那種充滿很多愛的那種動物（訪1-H-3:37）」。類似於野兔君 的觀察，企鵝君則是發現，黑猩猩們對彼此抱有關懷之情。在某次拜訪中，莎麗春 疑似身體不適而無精打采，另外三隻黑猩猩彷彿特別關心牠似的，不斷與牠互動，

曼麗春甚至替牠撫背，令企鵝君驚訝不已。「她們輪番和莎麗春互動，但曼麗春的舉 止讓我驚艷，拍拍莎麗春的後背還由上而下的來回撫摸（誌-A-4-6）。」雖然黑猩猩 互相撫背所代表的意涵，可能與人類的意涵並不相同，但目睹黑猩猩們彼此間的柔 情和關心，仍讓企鵝君感受到黑猩猩是豐富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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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志工們也不約而同地感到，黑猩猩們似乎會對小孩（遊客）更加友善。山 羊君和金牛君都觀察到，相較於成年遊客，黑猩猩們會更願意主動接近小朋友、與 小朋友互動。

「他們對小朋友會比較有感覺，比較願意跟小朋友互動，不知道是不是身高 的關係，或是磁場（訪1-G-10:9~10）。」

「牠們讓我印象深刻的是，牠們對小朋友的友善度很高。…...我們大人是不是 太複雜了？然後在黑猩猩的眼光裡面，牠覺得距離很遠；可是小朋友我不知 道為什麼，是不是在某個腦波會去影響到牠們，讓牠們會很願意主動的走過 來（訪2-C-1:2~13）？」

其中的原因除了身高較接近之外，志工們更覺得是因為成人的思想太過複雜，不 受黑猩猩青睞；而小朋友的性情真誠，沒有過多的心機，因而在「頻率」和「磁 場」上與黑猩猩較接近。

4. 認知能力－有思考能力

透過拜訪期間的互動與觀察，志工們也對黑猩猩們的認知、思考能力印象深刻。

黑猩猩與人互動並非只是「回應動作」的本能，而是經過主觀意識的思考和判斷。

例如，山羊君經歷六次拜訪後認為，黑猩猩們在回應拜訪者時並非來者不拒，牠們 會選擇與自己較為契合的人作為互動對象。「（黑猩猩）也會觀察說你值不值得我去 認識？會不會這時間過後你就不再來？就現在跟你互動什麼的，但是未來就沒有了

（訪1-G-3:15~16）？」這種感覺就像在人們觀察黑猩猩的同時，黑猩猩也同樣會觀 察著人類。而企鵝君則是在第二次拜訪時發現，黑猩猩們與拜訪者互動的方式與前 次大不相同，黑猩猩們甚至會想要主導互動進行的方式，顯示出黑猩猩們不是被動 地回應拜訪者的動作，而是有自我意識地與拜訪者玩耍。「美蘭和曼麗春立馬就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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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玻璃窗旁，等著和拜訪者玩耍，今天玩耍的方式和上次有些不一樣，看來猩猩們

到玻璃窗旁，等著和拜訪者玩耍，今天玩耍的方式和上次有些不一樣，看來猩猩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