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與道德判斷

道德是指衡量行為正當與否的觀念標準。而 Avramova 和 Inbar (2013)給予道德判斷最簡單的定義即為：個體對行為或他人角色的 評估。而評估的本身就需要相當的認知運作，與個體的意志、心智 成熟健全度有密切關係 (教育部，2009)。根據相關道德判斷的文 獻，大多認為情緒與道德判斷具有相當密切的關係，一些相關的生 理實驗亦顯示，當面臨道德兩難問題或是進行道德判斷與決策時，

會活化腦區中與情緒相關的部位。而部分研究更指出主管情緒腦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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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病變的病人，其在道德判斷上也與一般人有異。

個人情緒的產生，必定先經過對客體的接觸，再經由主觀的認 知，或許與當下生理有關亦或是與先前經驗進行交互作用，然後才 產生相關的情緒 (Gendron & Barrett, 2009)。如果情緒的反應與自身 主觀的認知有關，那麼當個體進行道德判斷時，就必然與情緒有關 了。

既然情緒與道德判斷有關，那在道德判斷時，由情緒所導致的 影響又有多大？根據 Avramova 和 Inbar (2013)針對情緒與道德判斷的 回顧文章中，將目前情緒與道德判斷的相關研究與論點整理出三大 主張。第一個主張：進行道德判斷時伴隨著情緒。這個主張透過許 多心理學實驗的証實，也是三大主張中最無爭議的主張。該主張認 為，當我們進行道德判斷時，是可以偵測到情緒的。而且不同的道 德判斷結果也會引起不同的情緒反應。例如當閱讀完關於明顯不道 德的故事後，例如亂倫，多數的人會在口頭表示覺得厭惡的負面情 緒。而研究者也進一步發現，這種負面的情緒影響後續的人們對相 關問題的道德判斷。相較於閱讀不涉及道德的故事的受試者，閱讀 亂倫故事並表示情緒厭惡的人們，在後續多項關於亂倫的道德判斷 上更加嚴格(Royzman et al.,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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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第二個主張更積極的認為：情緒對道德判斷的產生與操弄 具有相當的影響力。針對這個主張，從神經科學的研究提供了許多 有利的證據。在兩道經典的道德兩難判斷問題－火車問題裡：一輛 失控的火車，如果持續直行將會撞死前方五名工人。在客觀情境 中，行為人身為火車操作員，可以選擇讓火車直行撞死五人或是轉 向岔路，拯救五名工人，殺死在岔路上的另一人；而在另一個主觀 情境中，行為人身為旁觀者，可以選擇袖手旁觀讓五名工人被撞死 或是推下身邊的一名路人去阻止火車直行，拯救工人。從結果論而 言，犧牲一人拯救五人是較划算且值得的，但相當多的研究顯示，

相較於客觀情境(轉向岔路) ，人們在道德上可以接受犧牲一人拯救 五人，在主觀情境(推落路人)裡，受試者無法接受推落路人去拯救 五名工人，並認為這樣是錯誤且不道德的，因此他們選擇袖手旁 觀。

從神經科學研究中發現，在客觀情境的道德兩難問題下，會活 化腦中與問題解決和推理相關的腦區位置，如背外側前額葉皮質 (dorso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而在主觀情境下，活化的腦區則與情 緒和社會認知有關，如內側前額葉皮質 (medial prefrontal cortex)、

後扣帶回 (posterior cingulate gyrus)，(Greene et al., 2001)。這顯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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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認知與情感情緒皆與道德判斷有關，也驗證了上述 Avramova 的第 一個主張。有趣的是，當後續研究者選取了那些在負責情感腦區有 缺陷的病人－腹內側前額葉皮質(ventromedial prefrontal cortex)受損 的病患－來進行同樣的道德判斷問題與實驗時，與腦區正常的對照 組相較之下，情感腦區受損病患在主觀情境(推落路人)中，傾向支 持結果論－犧牲一人拯救五人，且並不像正常人在道德判斷時會有 情緒波動的現象(Moretto et al., 2010)。簡而言之，情感腦區受損病 患更能從容的在主觀情境中對違反道德的行為做判斷。他們在客觀 情境(轉向岔路)與主觀情境(推落路人)中的道德判斷上，並無差異。

由此顯見，道德判斷時，情緒佔有其重要的地位，而具有左右我們 道德判斷結果的能力。

Avramova 和 Inbar 的第三個主張認為：情緒可道德化那些無關道 德的行為。在該主張的推論裡，道德判斷其實來自於道德直覺

(moral intuition)，真正道德判斷的結果其實與推理解釋的過程關係 不大。原因在於，我們本身的道德規則其實就是建立在情緒的基礎 上(Prinz, 2006)。情緒與道德發展密切相關。相較於一般的學習，道 德發展需要大量的訓練，以對道德規則產生認同。父母對孩童的道 德訓練技巧大致可分為三類：強勢的說明(採用體罰或威脅懲罰，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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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疼痛、恐懼)、誘導(讓孩子認為自己造成別人的傷害，引起苦 惱、罪惡感)、愛的剝奪(採用社會關係的排斥，引起孤獨、悲傷)。

這三類方法，皆藉由讓孩童經歷各種負向情緒，以學會並發展出與 社會期待相符的道德觀。由此可以知道為何在文獻中經典的道德兩 難判斷題目情境總是與疼痛、噁心、威脅等負向情緒有關；也似乎 只有在出現令人不快的負向情緒時，社群裡才有討論道德或不道德 問題的需要。

Avramova 和 Inbar 提出的第一主張與第二主張，認為情緒與道德 判斷關係密切，且情緒還具有影響道德判斷的結果。這兩個主張可 從很多研究結果中間接證實。但關於第三個主張，其在推論上相當 可信且吸引人，但以目前擁有的資料卻是還有討論的空間。

本研究即嘗試從主張三的角度出發，如果道德規則的發展來自 於負向情緒，那相較於添入無關情緒或正向情緒的文句，在議題敘 述中添入了負向情緒的文句時，學生做道德判斷的當下，是否會受 到情緒字句的影響？不同情緒字句其所受到的關注是否有所差異？

對道德判斷的結果有無影響？這些是本研究所嘗試想要深入了解的 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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