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慶典參與份子的認同分隔
第一節 慶典中心的異動
啊 北部最出名的台北迎城隍爺 男女老幼一直來 站在路旁排歸排
相爭看熱鬧 （引自〈台北迎城隍〉歌詞）
1.1 慶典主辦的組織變遷
在日治時期曾北港迎媽祖並列為台灣兩大廟會，也是台北三大廟會之 一16，
16 台北三大廟會：大龍峒迎保生大帝、艋岬迎青山公、台北霞海迎城隍，參閱鍾秀雋〈消逝的將藝：稻江霞海八將會〉，2014，
1960 年代一首改編自日語歌的年代台語流行歌「台北迎城隍」17也反映出當時慶典 福宮（陳杏枝，2003，115）。霞海城隍廟中的管理方式不像其他地區公廟是由其信 徒共同組成管理團體，而是由當初將城隍爺奉請來台的海內派陳氏子孫擔 任管理 人（謝宗榮、李秀娥，2006，196）。 海內是地域的劃分，福建泉州同安縣下店鄉 又稱「霞城」1 9，以此為界區分出海內海外兩個地方（鍾秀雋，2014，239），而根據 日治時期台北廳文獻，「海內」也是霞海的別稱（宋光宇，1993，302）。城隍廟的 信仰帶有濃厚的原鄉因素，但廟本身慶典的發展也渡台後的移民社群互動 有著深 慶典的盛況。資料來源：魔鏡歌詞網，2012，03，24，
https://mojim，com/twy101577x9x2，htm
18 摘自大稻埕耆老座談紀錄 記錄：林萬傳 ，《台北文獻直字 99》，1992，頁 31
1 9 參閱：〈台北霞海城隍廟五月十三迎城隍〉，《國家文化資產網》，2010，07，26，
https://nchdb.boch.gov.tw/assets/overview/folklore/20100726000001
同安人大敗而逃往大稻埕。大稻埕逐漸聚集因械鬥而逃難至此的同安人漳州人，商 業活動也逐漸興盛，同安郊商林右藻組成厦郊（鍾秀雋，2014，240）。
高振宏透過文獻比對梳理了霞海城隍廟中管理組織在歷史上的衝突紛 爭。在
出，海內會厦郊兩方都掌握一部分的權力，但雙方並不願意放棄這樣的權力，因此
間遊藝協會集合地方表演團體舉辦小型遶境。其後廟方因為經費考量而改 成兩年 一次主辦，在廟方不主辦的兩年則由民間遊藝協會主辦遶境。26而靈安社雙連社則 保持固定遶境的傳統，但在遊藝協會主辦的時候卻也不一定參與，而是自行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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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觀之，台北霞海城隍廟兼具私人公共的雙重定位，由於參與慶典的群體之 間未能成功協調權力資源的分配，故呈現長期對立的狀態：一邊是具血緣地緣關係 的廟方，一邊則是具經濟資源的紳商。雖然光復後成立的祭典委員會已過去的厦郊 組成份子不盡相同，依然都是由具經濟勢力的在地商紳主導。因此，祭典協會的成 員反映了當地商圈居民的組成變動，卻也一直存在權力資源集中在少數人的問題。
在祭典協會停止運作後，迎城隍慶典陷入一個散亂的狀態，少數幾間軒社自行進行 遶境傳統，民間遊藝協會則廟方交替舉辦。由廟方主辦的遶境表演卻別具 團聚意 義，因為有更多團體軒社共襄盛舉，讓遶境規模比遊藝協會軒社自行舉辦的遶境更 盛大。城隍廟近年來推行社區化、文化藝術化的推廣方向也讓其主辦的遶境活動擁 有更多知名度參與度。如2017 年城隍廟也推出城隍文化節，以一系列藝文活動推 廣、包裝傳統的祭典儀式。因為產業衰退在地社群質變的影響，迎城隍慶典不復過 去盛況，在規模上也不如艋岬迎青山王等其他類似活動。廟方遶境隊伍的各團體有 著地緣歷史連結，但軒社表演團體間廟方並沒有從屬的權力關係，因此軒社即使在 參與這個共同演出時依然保持其獨立性。
26來自受訪者D 的資料。
1.2 城隍廟在當代社會的轉型
台北霞海城隍廟在建廟之後一直維持著最初的小廟形式，之所以不改 建成大 廟，據傳是因為過去資金不足風水因素，雖然城隍廟本身相當狹小，民間流傳這在 風水上位在「雞母穴」或「蜂巢穴」，有著「越小越發達」的含義。（謝宗榮、李秀 娥，2006，16-17）。現今則廟宇列入古蹟後則更難擴建。
廟方在第六任廟方管理人陳文文於1994 年接手後，便往多元發展的方向發展，
28摘自台北霞海城隍廟官網的「管理人的話」：http://tpecitygod.org/about-superintendence.html
信仰具有司法性質，因為該信仰也大稻埕商業發展的歷史相關，強化了其作為常民
我們為什麼收回來自己做，是因為全部的錢我們自己出，第二是因為這樣
1.3 嚴肅玩樂：城隍文化節中的創新傳承
圖 3-1 廟會結構圖 （圖源：謝宗榮，《台灣傳統宗教文化》，2003，頁 182）
謝宗榮以一個同心圓模式（見圖3.1）來說明廟會活動的結構，從核心到外圍 依序從只有神職人員能進行的莊嚴儀式到輕鬆，人人皆可參與的市集娛樂表演（謝 宗榮，2003，128）。這個同心圓以宗教為重心，也顯示了不同群體在參與慶典中被 重視的程度。2017 年城隍文化節的活動安排中也可以看出這樣的分層（見表 3.2）， 既有較嚴肅的傳統儀式，也有比較輕鬆的展覽、表演市集。除此之外，活動也分成 兩大類別，一類是傳統活動，包括儀式民俗表演的暗訪遶境；另一類則是混雜大稻 埕歷史或傳統宗教元素的現代展演，如以茶為主題的時尚走秀、文創店中受「香燈 腳」習俗而啟發的燈飾、以現代美學的角度去設計香案桌佈置等。我的城隍記事特 展是系列活動中維持最長時間的活動，因為這些展覽扮演著一個對外來者 寓教於 樂、宣傳傳統活動的目的。
表 3-1 2017 年迎城隍文化節系列活動列表
導覽 5 月 20 日至 6 月
資料來源：台北霞海迎城隍活動專頁 http://tpecitygod.org/hot-news.html 、 台北旅遊網：https://www.travel.taipei/zh-tw/news/details/10167
製圖：魏正婷
我們希望客人來了解文化也透過展覽店家互動。傳統儀式一定要做的。但 不管有沒有遶境，一定會辦這些軟性活動⋯先來玩、先來看龍舟，後面就是「真
文化傳承的事情，因為我們知道必須要用新的方式，現代人現在的世代才能接 受這些事情。
（受訪者 E）
文化節的活動乍看融合了傳統現代的元素，但就如霞海迎城隍的活動 專頁上 對活動的分類一般，傳統活動現代展演之間依然存在明顯分隔，這兩類活動的參與 者也鮮少發生交流。依照謝宗榮的廟會結構來看，迎神遶境文藝活動都屬於廟會活 動外帶有娛樂性質的玩樂活動，兩個活動卻因為參與群體的興趣品味的差異，造成 二者難以進行互動。一方面，參與傳統活動的份子如軒社、陣頭團體對藝文活動的 風格沒有興趣，另一方面，參與藝文活動的文創商家對民俗表演也只能保持距離的 觀看，同時這兩個群體對迎城隍慶典也存在不同感受理解。維持分隔最關 鍵的原 因，也是因為在廟會活動的框架裡，藝文活動是最外圍的活動，因此相較於軒社陣 頭的演出，藝文活動是陪襯包裝表演的角色。而參與文物展的店家也將認為自己只 是「配合」，做為外圍活動的配角，為的是要吸引更多人去觀看實際進行演出的軒 社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