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青少女的受教權及校園生活

壹、性別平等教育法的影響

一、性別平等教育法的立法、精神及演變

李德芬等人於 2003 年執行教育部訓委會委託計劃的研究結果發現，在國中、

高中、高職、專科的校園中，有高達五成的懷孕女學生，因被迫休學、自願休學 或中輟等原因而離開校園（引自李德芬，林美珍，2008）。在許多公民團體與學 者的催生之下，教育部為促進性別地位之實質平等，消除性別歧視，維護人格尊 嚴，厚植並建立性別平等之教育資源與環境，特制定《性別平等教育法》（簡稱 性平法）並於二○○四年六月二十三日公布並施行，其中第十四條第三項規定，

學校應積極維護懷孕學生受教權，並給予必要協助。隔年，二○○五年六月十三 日，教育部發布施行《性別平等教育法施行細則》，細則第十一條明訂，給予懷 孕學生必要協助，應包含善用校內外資源，提供懷孕或生產學生適性教育，並採 彈性措施，協助懷孕學生完成學業及提供相關輔導。同年的七月二十八日又進一 步公布《學生懷孕事件輔導與處理要點》，指導學校積極維護懷孕學生之受教權，

並提供必要之協助，而適用對象包括一般學生及懷孕、曾懷孕（墮胎、流產或出 養）與育有子女之學生。而《性平法》也於二○一一年修訂第 14 條並增訂第 14-1：

學校應積極維護懷孕學生之受教權，並提供必要之協助。而《學生懷孕事件輔導 與處理要點》亦於二○一五年八月五日修正名稱為《學生懷孕受教權維護及輔導 協助要點》。希望藉由立法保障懷孕學生的受教權，營造友善的校園氛圍及物理 環境。《性平法》改變了過去校園消極的處遇模式，使得懷孕學生的受教權獲得 保障，也有貼近懷孕學生需求的輔導機制，是一個更趨向性別正義的具體實踐（卓 耕宇，2015）。

二、性別平等教育法實施前後的校園轉變

在《性平法》立法前，學校多半因為擔心學生懷孕事件可能帶來校譽上的貶 損與外界的質疑，常以保護學生貞潔與名譽為由，要求學生休學或轉學，有的甚 至將學生退學逐出校園，剝奪她們受教的權益，這樣的處理方式對學生及家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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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了傷害，不但被冠以道德汙名，也被學校所否定（卓耕宇，2015）。即使《性 平法》通過之後，有些學校仍舊會以維持校譽或避免影響其他學生為由，要求懷 孕的青少女休學，甚至將她們退學，導致她們被迫中斷學業（張乃千，2007）。

莊淑靜（2008）的研究也顯示，雖然《性平法》在二○○四年通過，但大部分的 學校仍是依照過去的經驗來處理學生懷孕事件，而校長對學生懷孕事件的態度會 影響行政團隊的處理方式，《性平法》對校園中學生懷孕事件處理的影響尚不明 顯。《性平法》公布實施之後，實際的校園環境是否因此法而有所改變？翟宗悌

（2005）提到，光是法令的訂定與實施是不夠的，整個校園能不能接納懷孕的學 生，教師對青少年的期待、對生命的價值認定、甚至是整個社會環境與文化如何 看待青少女懷孕事件，都會影響教師如何協助懷孕的青少女。

蕭昭君（2007）企圖理解《性平法》以及《學生懷孕事件處理要點》，如何 具體在國中現場運作，發現到學校在處理學生懷孕事件上，還是有著對於法令認 知不清、工作方式流於僵化、價值觀的矛盾、認知錯誤、性別觀念混淆等問題，

這些都影響著懷孕青少女在校園裡的處境；加強國中教師對《性平法》的認識並 了解其背後的精神是很必要的，否則許多教師仍帶著過去的刻板印象來面對懷孕 青少女，認為她們就是不愛讀書或家庭有問題，也認為輔導她們是輔導室的工作，

逃避或推諉自己在協助懷孕青少女工作上的角色，縱使有法令上的規定，懷孕青 少女也未必能得到妥善的對待。郭英傑（2006）也指出，《性平法》及相關實施 要點，就產假的規定跟其他如《勞動基準法》、《兩性工作平等法》、《公務人員請 假規則》相比，其實也存在著差別待遇，懷孕學生相對之下被剝奪了理當是懷孕 母親的權利，而站在維護人權的立場，若以《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的角度來看，

國家、機構以及相關的每個人都有保護兒童與青少年的責任與義務，以保障其權 益並促進其身心健全發展，對於懷孕的青少女我們更應該給予尊重和關懷。

貳、懷孕學生在校園中的處境

一、性別平等教育法實施初期的校園氛圍及環境

莊淑靜（2008）的研究顯示，受到「未婚懷孕」污名化的影響，懷孕青少女 要繼續留在校園中上課仍是件困難的事，決定生育的青少女大都選擇請假或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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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待產；選擇留在學校繼續上課的懷孕青少女，也為了避免招來同儕異樣的眼 光及龐大的輿論壓力，寧願隱瞞自己懷孕的事實，教師要能在青少女懷孕初期發 現其懷孕並給予協助實屬困難。在吳佩芬（2009）的研究也反應出汙名輿論對懷 孕學生的影響，雖然在《性平法》頒布之後，懷孕學生請產假不再是問題，但學 校的支持與校園裡的異樣眼光會是影響懷孕學生求學意願的主因，校園氣氛是社 會文化的縮影，社會價值與文化再製於校園，污名標籤促使懷孕青少女退縮害怕，

孤立無援，諸如「學生本份就應該唸書」、「婚前性行為或懷孕是不可告人的校園 禁忌議題」、「懷孕學生成何體統」、「未婚生子」等諸如此類的價值觀，讓懷孕學 生在校園中備受衝擊。張乃千（2007）也指出，許多教師質疑或反對學生可以請 產假、育嬰假或被給予多元資源整合的協助，是因為他們擔心對於懷孕學生的協 助等同於是變相鼓勵學生懷孕或性解放。

除了校園氣氛的不友善，不友善的校園環境亦帶給懷孕學生困擾。在吳佩芬

（2009）的研究裡，針對懷孕學生的在校經驗，分析不友善的校園環境問題有（1）

物理環境的威脅與敵意；（2）個體私領域的缺乏；（3）關卡重重的行政組織。校 園物理環境的不友善，例如，對於懷孕學生而言過於狹小的課桌椅或者不安全的 走道及樓梯，沒有手把或階梯沒有防滑。危芷芬提到：「個人空間具有多種不同 的功能，它可以作為保護自己免於物理和心理威脅的緩衝帶，幫助自我調整來自 其他人的感覺輸入的強度」（引自吳佩芬，2009：170）。簡單來說，懷孕學生會 希望能保有自己懷孕的隱私，而不是非自願性地公開自己懷孕的事實在校園空間 裡，遭受大家的價值審判；但在校園的團體的生活中，很難保有太多的個人空間，

懷孕學生並不容易隱藏自己懷孕的事實，如果學生不想要別人發現自己懷孕，在 行為上勢必就得表現得跟沒有懷孕時一樣，例如照常上體育課、不敢優先使用電 梯等，當然她們也不敢提出自己因為懷孕而有的特別的需要，例如調整教室、床 位、房間等（吳佩芬，2009）。吳佩芬和張乃千的研究中都指出，行政組織在懷 孕學生相關事務的處理工作上有處理不當、欠缺彈性或未考量到學生的個別需求 等問題，而且懷孕學生還得忍受一些行政人員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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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性別平等教育法實施十年後的校園氛圍及環境

在《性平法》公布實施十年之後，方韻喬（2016）針對青少女母親復學經驗 探討的研究中發現，針對孕程期間持續就學的青少女，學校對她們的協助，包含 就學的支持性措施、個別輔導與重要他人協談；在就學的支持性措施上，除了給 予懷孕青少女彈性的課程與規定之外，亦在校園中提供青少女在孕程期間所需的 休息空間，雖然懷孕的青少女仍面對一些不友善的校園物理環境，造成行動上的 困擾。方韻喬的研究中指出學校提供了個別輔導的服務，輔導老師提供了青少女 育兒的相關知識、情緒上的支持以及相關的社政的資源連結；重要他人協談的部 分則是由學校輔導人員協助青少女與重要他人進行溝通協調，促發彼此於事件發 生時，有相互溝通的平台；另外，青少女懷孕的情事在校園公開後，教師的體諒 和關懷，對於懷孕青少女的求學動機具有特別重要的影響，而且研究裡的個案皆 是主動告知導師自己懷孕的狀況，導師也協助與任課教師協調並告知同儕；但仍 有部分老師對青少女懷孕的態度不友善，持負面觀感，造成青少女心理上的不適，

此發現和吳佩芬（2009）的研究中部分老師對懷孕學生，談「孕」色變或認為學 生自毀前程的狀況類似；在同儕的部分，吳佩芬的研究中，青少女母親在孕程就 學期間，和較為熟識的同學會有較多的正向互動經驗，和不熟識的同學則是負向 的互動經驗較多，甚至會影響其上課意願，但在方韻喬的研究中，和懷孕青少女 同班的同學大多是接納且願意協助的態度，讓懷孕的青少女覺得獲得支持。

在方韻喬的研究中，半數青少女個案透過轉學的方式於新校園中復學，雖然 轉學的原因大都是因為新學校較能兼顧育兒的需求，課程要求及學校規定較為寬 鬆，但她們大都傾向隱匿自己有過生育經驗的事實，因為還是會擔心同儕知情後 看待自己會有異樣的眼光，表示青少女在校園中仍能感受到如果生育經驗公開之 後會面臨的汙名輿論的壓力；研究也發現，產後復學的青少女，因為就讀學校的 作法與處遇及青少女接受協助意願之差異，接受學校輔導服務的狀況也有所不同，

在方韻喬的研究中，半數青少女個案透過轉學的方式於新校園中復學，雖然 轉學的原因大都是因為新學校較能兼顧育兒的需求，課程要求及學校規定較為寬 鬆，但她們大都傾向隱匿自己有過生育經驗的事實，因為還是會擔心同儕知情後 看待自己會有異樣的眼光，表示青少女在校園中仍能感受到如果生育經驗公開之 後會面臨的汙名輿論的壓力；研究也發現，產後復學的青少女，因為就讀學校的 作法與處遇及青少女接受協助意願之差異，接受學校輔導服務的狀況也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