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預期懷孕所帶來的影響與體認

第四節 非預期懷孕所帶來的影響與體認

壹、對家庭的影響

一、非預期懷孕事件對家人關係的影響

哥哥和姐姐對 Caramel 的態度沒有變，反而多了一個話題增加互動，拉近距 離。「反而多了一個話題可以聊。姐姐就會問說我在懷孕的時候有沒有吃什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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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T3:15)

但 Caramel 懷孕一事卻讓她跟阿嬤及爸爸的關係變得緊張，成為他們之間一 個會吵架的話題，即使是現在。

「多了一個吵架的話題，跟爸爸跟阿嬤…就剛發生的時候，他們很容易有情 緒反應，就會變成火山爆發，到時候就變成兩座火山對我轟炮…然後最後又 把姐姐牽扯進來，又會講到姐姐以前的事情，然後我就繼續被轟炮…(關係) 變比較緊張…所以講話要特別小心啊！看新聞還要精挑細選…所以吃飽飯

就是進房間的時刻，能躲則躲」(T4:4-5)。

Caramel 在家裡的支持來源主要是姐姐，因為姐姐也有過懷孕的經驗，所以 就會跟她聊懷孕的事。爸爸雖然在 Caramel 懷孕的過程中有陪伴她，但是父親也 對她說了很多讓她覺得很難受的話，所以她覺得父親的陪伴並沒有拉近她們之間 的關係，父親對她負面批評的話反而讓她很受挫，父親說的話多少影響到她對自 己的看法，從她表達的語調與落寞的神情中，可以感受到她真的很在意父親那些 負面的批評，對她來講的確是很大的打擊。

「他就覺得自己的女兒怎麼可以那麼齷齪骯髒啊！他其實有跟我們(我跟姐 姐)講過…他覺得很丟臉…他覺得我們行為不檢點啊！他說別人養出來的女 兒就不會這樣，為什麼偏偏養的這兩個女兒就…我就覺得我到底是不是你的 女兒，你會講成這樣，講這麼傷人的話」(T3:13)

「很難受…然後就心情上很低落…因為其實在生完出院回到家之後到現在，

他說過很多難聽的話啦！…因為我生過…就是他有講過，如果妳要這樣的話，

妳就去當酒家女，我不會阻止妳。還有就是，很多耶！蠻多的。…就聽一聽 嘛！等他回他家的時候，我就進棉被哭一哭啊！聽聽音樂啊！或者是睡覺之 類的！...就覺得別人怎麼看我我不管，畢竟他是自己的爸爸，他都敢講這麼 傷人的話語」(T3: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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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社會觀感的輿論壓力

Caramel 有感受到社會對未婚懷孕的負面評價，她覺得在校園外面被評價的 輿論壓力比校園內來得大，如果當時的對象是可以考慮結婚的話，她其實會選擇 傳統的做法，先結婚再生小孩。

「(如果當時的對象可以考慮)我或許就會變成先結婚再生小孩耶，很簡單啊！

還是有多少外面的眼光吧！因為妳說在學校就算了，可是畢竟已經到外面的 世界啦！畢竟先生再結婚的話，一定會有一些鄰居，他們的八卦就會變得很 多…說這個女生不檢點啊！或者怎麼還沒有結婚就生小孩」(S4:3-4)

Caramel 覺得阿嬤有承受到因為她未婚懷孕的輿論壓力，她坐完月子後，阿 嬤也不希望她繼續上學，因為阿嬤覺得她未婚生子是一件丟人的事。

「阿嬤是給她壓力的，阿嬤會說：「妳不要隨便出去」(台語)，因為怕被人 家知道，所以她下了課就趕快回家。阿嬤比較怕被鄰居知道。」(瑪師:8)

「(承受一些壓力)多少，隔壁的一定知道啊…就他們在聊天啊！鄰居跟阿嬤，

就會看到我的時候，或者是他們講到姐姐，然後哥哥，再講到我，然後就會 牽扯到懷孕的事情…阿嬤(會有壓力)吧…爸爸應該沒有壓力吧！他都這樣天 天醉的」(S4:4)

「做完月子之後，我就跟阿嬤講說我要來學校練習，她就講說去什麼去，丟 人現眼。…生之前反而沒有耶！是生完之後。阿嬤覺得我不應該來學校，後 面我都不理她，就自己來(學校)這樣。」(S3:10-11)

至於父親，因為他常常醉，所以她感覺不出來。但從父親對她跟姐姐所說的 批評的話，其實是可以看出父親也是有感受到社會輿論的壓力。

「他覺得我們行為不檢點啊！他說別人養出來的女兒就不會這樣，為什麼偏 偏養的這兩個女兒就…我就覺得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你會講成這樣，講 這麼傷人的話」(T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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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成為母親的特別經驗

一、與孩子的接觸

孩子出生後，在 Caramel 身邊待了一星期，然後就被社工帶離到暫時的照顧 家庭，等待後續的收養程序。出院後的三四天，Caramel 是孩子的主要照顧者，

她的父親每天都會來看孫子並且幫忙照顧，讓她頗感意外。

「出院就小孩帶回家三四天吧，因為那時候，新手媽媽，然後爸爸知道，他 一定會回來，然後他就跟我搶著抱小孩，因為我不會哄小孩，爸爸就是抱小 孩的時候，小孩不會哭，然後爸爸就跟小孩講說，阿公身上都是酒味，以後 你一定是酒鬼，我就在旁邊看，看爸爸說你不要教壞小孩好不好，然後爸爸 就看我說，你安靜啦！我在跟我孫子講話，我說你孫子才不到一歲就跟他講 那麼多幹嘛，他以後真的變酒鬼，我找你算帳」(W1:19-20)

Caramel 的父親很喜歡孫子，當社工跟父親聯繫，父親還說希望可以把孩子 留下來。「(爸爸)他就哭著跟社工講說，他很喜歡這個小孩，不要帶走，爸爸還 跟社工講說，這小孩很像爸爸小時候，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孩…」(W1:20) 二、對孩子、對孕育生命的心情

相較於 Caramel 父親對孩子的不捨之情，她顯得冷靜許多，第一次訪談時，

她表示懷孕是個錯誤，不需要太過在意它，所以她說自己並不乎孩子，雖然孩子 在自己的肚子裡，但她沒有對孩子投入感情，她覺得孩子不像自己親生的。

「我覺得那是人生中的小錯誤，不要太去在意它，太在意它只會讓人生不美 好…沒有(像爸爸捨不得)...當知道懷孕的時候就覺得不怎麼去在乎他，就那 時候沒想那麼多吧…其實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解釋，就覺得，他很像不是我親 生的感覺，就是心裡會有那種想法…沒有放那麼多感情下去…是完全沒投入 吧！」(X1:20-21)

「有給她心理建設就是說，跟孩子骨肉分離這種情緒，其實我在跟她談的時 候，我就發現她沒有依戀，我在跟她談的時候發現她沒有心要這個孩子，而 且她認為說，孩子出來帶走對她來講沒有什麼，就是一段事情過去這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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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在跟我談的時候，我就覺得她是很平靜的，那段期間是這個樣子…她只 有跟我講說孩子在醫院她有看到，她不會去談孩子的問題…我沒有問，我的 考量是說，如果她真的會想的話，反而情緒波動更大。而且回來之後，看這 孩子的反應也沒有太特殊啦！」(瑪師:10)

第三次訪談，談到孩子被社工帶離的情景，Caramel 也是平靜地陳述，沒有 太大的情緒起伏，她反而認為孩子的離開讓她鬆了一口氣，但訪談當時 Caramel 的反應讓研究者覺得她過於冷靜，很多的情緒隱藏在表面的語言背後。

「就帶走啊！社工來，我把他的東西收一收，就拜拜，沒有(情緒)耶！就覺 得這個盧小鬼終於離開了，我可以安心的睡個覺了…沒有(想念過他)…上次 我在整理家裡的時候，好像有看到(他沒帶走的衣服)，有想一會兒，他還真 皮，好吵啊！沒了。這叫拿得起放得下。」(X3:18-19)

「社工說她沒有辦法直接帶走，小孩還要回家兩三天，那時候我有點擔心她 沒有辦法好好照顧孩子，那時也會擔心說，她孩子生下來之後情緒會不會轉 變，會不會捨不得，我有問她，她說不會，在醫院的時候我有問她」(琪師:10) 直到第四次訪談，Caramel 才坦露出自己壓抑在心裡的感受，研究者可以清 楚地感受得到她的沉重，她陳述的過程中不時還會伴隨著爽朗的笑聲，明顯跟袒 露的沉重內容互相矛盾，但研究者認為她是用笑聲來平衡自己的心情。Caramel 談及為了不讓自己感受到嚴重的失落，她選擇壓抑自己對孩子的思念及不捨，孩 子被社工帶離後，她也沒有再去照顧家庭看過孩子，她想要完全地切割，這樣自 己的心情才能夠平靜下來，畢竟孩子不會留在她身邊，投入很多感情只是承受更 多的失落打擊，既然選擇了出養，她希望她和孩子都可以過全新的生活，所以孩 子被帶離開之後，她也沒有很想繼續知道孩子的消息。

「終於拋棄一個煩人的小東西了，(裡面的感覺好)複雜…捨不得，可是又不 得不」(X4:22)

「(社工)她想到就打來(講小孩的事)，最近有沒有空啊？來看一下弟弟 啊！…沒有，一次都沒有(去看他)…瑪老師她說不要去看，免得會留戀…這 個小孩遲早都會離開呀，所以不值得…哈哈哈…(花時間在他身上)到最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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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卻會是一場空…所以乾脆就壓抑它…因為我討厭失落的感覺…嗯，承受 不了打擊，寧願這樣(不去看小孩)，至少心情上比較平穩」(X4:17-18)

「 (小孩)他要離開了，就讓他離開，對，不要對他有更多的期望。期望太 多，落空會更大。…捨不得，有一點點…(多多少少)是會想起他，可是不會 有那麼多的感觸，想到他的樣子，他哭的時候…這個人不能去思念，會把那 個情感壓起來，(不然)就是會變得更難受，受苦的是自己啊！…現在不用去 壓啦！比較平靜地去看待，而且可以把這件事情講得很輕鬆…(對孩子)他可 以得到新的人生，新的生活，(跟我)或許會吃很多苦…就畢竟這個孩子他不 會永遠待在我身邊，覺得沒有必要(繼續知道他的消息)啊！…就是完全切割，

我繼續我的後半輩子」(X4:18-19)

Caramel 希望孩子長大可以好好做人，但她會覺得孩子不要知道生母會比較 好，因為知道只是徒增孩子心理的負擔，如果孩子往負面的地方想，可能還會怨 恨生母不要他，她不希望自己被孩子埋怨。

「如果是我不太會希望(小孩知道我)耶，因為就算知道了也無能為力啊！兩 個都一樣(無能為力)，倒不如不知道。知道了或許會變成他的一個負擔，要 花另一份心思在生母身上，他會有困擾…而且如果他是一個會胡思亂想的小 孩子，會想成為什麼這個媽媽就是不要我？就是往壞處想！搞不好他會恨我 啊之類的，我不希望」(X4:19)

談到孕育生命的過程，不同於第一次訪談回答的內容，第四次訪談時 Caramel 談到了孕育生命的喜悅，覺得生命的形成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覺得成為母親雖

談到孕育生命的過程，不同於第一次訪談回答的內容，第四次訪談時 Caramel 談到了孕育生命的喜悅，覺得生命的形成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覺得成為母親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