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見蘿倫・柴爾德(Lauren Child)(圖 19)的作品時,第一個想法 是:「好亂喔!」接下來,開始「眼花撩亂」的閱讀,甚至連手都要一起進來幫 幫忙,筆者會不斷分心的想要探索圖畫書,手的指引讓筆者可以稍微專注的,因 為實在太多好玩的東西了!也難怪世界各地的大小朋友都深深喜愛這位作家的風 格,簡直讓人「看瘋」了!蘿倫・柴爾德的作品風格如此強烈、多變,她在大學 修習插畫及複合媒材,在燈具公司設計燈罩,了解到不同情調的布質與花紋、在 設計工作室中,較為制式的調配色彩及定點繪圖的學習,讓她運用在電腦拼貼技 術,而接觸許多相關藝術工作的經驗,也讓蘿倫・柴爾德開始嘗試進行圖畫書創 作,並於 19991 年出版第一本圖畫書《小豆芽,就是我》並一舉拿下大獎,隨後 著名的「查理和蘿拉」系列中《我絕對絕對不吃番茄》在 2001 年拿下英國格林 威大獎和英國諾福克童書獎 。48
圖 19(左),蘿倫.柴爾德照。
圖 20(右),《我絕對絕對不吃番茄》封面照。
48 郭嘉惠,〈圖畫書風格研究——以巴貝柯爾和蘿倫・柴爾德之作品為例》,南華大學文學系碩 士論文,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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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本《我絕對絕對不吃番茄》(圖 20) 也在學校或是家庭中廣為流行49, 該書的行銷上以「讓孩子胃口大開的超級童書」作為標題,實足讓與幼兒為伍的 家長與老師彷彿看到救星般的崇敬,而除了得過國際大獎外,蘿倫・柴爾德在本 書中運用想像力來貼近蘿拉不喜歡的食物,在戴佑君〈以食物偏好為主題的圖畫 書研究〉50針對該書提出:「以玩食物換名字的想像遊戲,以食物本身的原型
(顏色、外型、口感)等等特徵進行變化與形容,並與生活中的經驗加以組合,
最後讓蘿拉主動的參與想像的活動,改變挑食的行為。在現場教學中更是熱門的 圖畫書教學,沒有一個老師不知道這本圖畫書的威力,因為這本書很少回到幼兒 園的圖書室中,大部分都會在各班之間流傳、借閱,其熱門及需要程度可想而 知」,甚至當筆者在與班上幼兒閱讀時,班上已有一半的孩子表示曾經和家人看 過這本書,既然這本書這麼有名,不如就讓筆者來試試看江湖流傳盛久的寶典 吧!
一、番茄能變成噴水月亮嗎?
接近學期中,每日下午點心的水果出現了新訪客—番茄,別懷疑,有些幼兒 是這輩子第一次看到和吃到蕃茄,有些更是在幼兒園第一次成功的把番茄給吞下 去,番茄的初次登場有些不樂觀啊。要如何讓幼兒喜歡上番茄,想當然一定要搬 出這本《我絕對絕對不吃番茄》,在欣賞圖畫書的過程中,幼兒對於每個食物取 的名字都感到有趣和驚喜,甚至假裝拿到他們的面前時,都能夠大方地咬一口,
嚐嚐美人魚的零食或是綠色的雨滴(圖 21),但當番茄出現時,望向第一次吃番
49 蘿倫・柴爾德(Lauren Child),賴慈芸譯,台北市:上誼文化,2016。該書入選教育部 101 閱 讀專案、新北市公私立幼稚園「百本幼幼好書」推薦、行政院新聞局第 30 次中小學生優良課外讀 物推介──圖畫書類、聯合報《讀書人》最佳童書、新北市滿天星閱讀優良圖書(資料來源:
《小太陽親子書房》網站)
50 戴佑君,〈以食物偏好為主題的圖畫書研究〉,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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茄,吃到放學都還沒吃完的其中一位幼兒中 C16。中 C16 的臉色充滿著警戒心,
有些幼兒會有著吞嚥的動作並表達酸酸甜甜的口感,有些幼兒則是反覆口述:
「喔~噴水的月亮耶,噴水耶」(圖 22)並互相笑鬧,大部分的幼兒都能融入到 想像的情境之下,改變自身的想法及行為,進而開始去嘗試番茄。
圖 21(左),豌豆是綠色的雨滴。
圖 22(右),蘿拉認為番茄是噴水的月亮。
但筆者仍期望著,能在下一次的番茄殊死戰中,透過《我絕對絕對不吃番 茄》幽默的想像力成功拿下所有番茄。很快的,番茄隨著點心時間一同到來,筆 者在打開蓋子並驚呼道:「天啊!今天吃的可是噴水的月亮,準備好的小孩快來 買」,筆者將持續害怕番茄的幼兒集合一起,準備進行一對一的對戰模式,筆者 讓幼兒一起將番茄放在嘴巴,並聽從筆者的口令:「噴水的月亮現在進入到嘴巴 星球裡面,啊……輕輕地用牙齒咬著,再用力一點咬下去……」,許多幼兒嗚著 嘴巴或是桌上已有一條明顯的紅色線條,他們都成功的噴水了,幼兒更是興奮的 互相分享「噴水的月亮」所造成的噴水現象,雖然場面有些髒亂,但許多之前不 敢吃番茄的幼兒開始主動來拿第二次、第三次的番茄,並興奮的告訴筆者:「老 師,我要回去做噴水月亮」。
就在筆者覺得心滿意足地,看著這群被這招改名換姓給收服時,那位嘆了一 口氣的中 C16 仍在用最慢的速度拿碗,在筆者的催促後好不容易來到餐桌,筆者 放了一顆番茄並微笑的說:「試試看噴水的月亮吧」中 C16 皺著眉放進嘴巴,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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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牙齒與臉頰充滿彈性的地方,任憑筆者從旁大肆鼓勵、威脅利誘、連哄帶騙 等等方式,中 C16 沒有勇氣在他的嘴巴內讓番茄噴出來,最後筆者只能使用「分 屍」法,讓中 C16 嘗試番茄味道後,便放彼此一條生路,而此戰,筆者與中 C16 在與番茄的戰役中宣告失敗。
而在此筆者對於這本圖畫書,為何失效於中 C16 有著更大的好奇,大多數的 幼兒在閱讀時都能充滿好奇與驚喜,筆者也認為《我絕對絕對不吃番茄》很棒的 地方在於,它不是隨便憑空想像出來的,而是根據食物的顏色、外型及特色,連 結到環境、故事等等,在閱讀時不禁點頭讚賞,而中 C16 在閱讀時也非常的喜愛 和專注,但為什麼中 C16 沒有受到圖畫書的「感化」呢?而筆者認為中 C16 也發 現了「最終目的」:吃下番茄。中 C16 知道筆者講這本圖畫書是要讓他嘗試並吃 下番茄,整個「噴水月亮」的感受和想像變質了,取而代之的是「碗裡有一顆真 真實實的番茄阿!」其實就如同筆者在第二節中提到,筆者在幼兒園戲劇中因為 了解目的,知道戲劇是手段,教育才是目的。所以演戲的過程對於筆者來說,就 顯得無趣和尷尬,而中 C16 大概也處在這樣的景況而感到痛苦吧。
筆者觀察幾次之後班上其他幼兒對於番茄的態度,已不像第一次那般害怕或 是抗拒,雖然會流露出不喜歡的表情或表示只要少少的或一顆。而有些幼兒更開 始享受番茄在嘴巴中「噴水」的感覺,雖然每次都造成桌上「血跡斑斑」,筆者 還是認為蘿拉和查理幫了不少的忙。但唯一讓人頭痛的中 C16,吃番茄的次數已 有近十次的經驗,現在每每到了下午水果是番茄時,筆者只要向中 C16 點個頭,
中 C16 就會用最慢的走路速度來前面的餐桌完食番茄,筆者只能心裡祈求這段番 茄的盛產期快過去吧……
雖然中 C16 現在進步到可以充滿著怨念吃掉一顆番茄,但是《我絕對絕對不 吃番茄》對食物有趣輕鬆的想像,卻無法讓中 C16 融入其中。除了上述筆者提過 中 C16 發現筆者要他吃下番茄的這個目的,而另外的原因則是中 C16 在上學前對 於食物的經驗非常少,上學前真的只吃過「白色食物」,像是烏龍麵、白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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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司、牛奶、魚肉等等,水果更是只吃蘋果,而是上學後才吃過青菜和蘋果以外 的水果,更何況番茄不只是擁有紅色的外型,就連果肉裡面都是紅黃的汁液和籽 籽,對於只喜歡乾淨單純白色的中 C16 當然非常抗拒和害怕啊!所以在每次的餐 點時間對於中 C16 來說這些「彩色食物」都是可怕的怪獸,而筆者也學習到原來 只靠白色食物也可以把小孩健健康康地養大啊!
為了降低中 C16 對番茄的厭惡及恐懼,而非只是屈服於教師的威嚴或是無奈 的認命,筆者和中 C16 都有各自的糾結和限制,中 C16 每次都在與番茄在咬破與 不咬破之間周旋。因為幼兒需要營養均衡所以需要嘗試,但筆者自己也有不吃的 食物,這兩種的價值觀總是在筆者的腦中打架,因此有必要這樣逼迫孩子嗎?前 者總是筆者秉持著「教育」的原則,心一橫後的結論;而筆者不能屈服於後者的 是筆者自身也不是什麼食物都吃,但如果今日筆者的「放縱」是因為理解幼兒的
「限制」,而造成日後挑食行為的藉口,筆者難以寬恕自己。而筆者觀察到的 是,筆者常常在這樣的兩種思考中極盡疲憊,幼兒更是在這樣的情境中逆來順 受,而在《法國爸媽這樣教,孩子健康不挑食》中,把筆者從這樣兩難的煉獄中 解救出來,筆者不必從中作選擇,筆者需要調整的觀念和態度是「享受食物」
51。
在深入討論之前,筆者要先釐清的問題為:我們並不是法國人,為何要學法 國人吃東西?沒錯,如同書中提到:「食物教育可不是大多數法國父母視為可有 可無的那種是。因為飲食是法國文化的核心,法國小孩要想融入這個文化,就得 學會如何按照法國的方式來飲食」52。正是因為文化的不同,所以並沒有要評論 對錯,就以不同的角度和價值觀,讓筆者更加謹慎地思考和探究,並嘗試在教學
51 凱倫.勒比永(Karen Le Billon)著,廖婉如譯,《法國爸媽這樣教,小孩健康不挑食》,台北 市:商周出版,2013。
52 同上注,頁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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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中能否激起不同的火花或改變,並實際從擔任教育幼兒飲食,及負責學校餐 點設計的角色去省思及探討各種問題面向或解決方法。
二、食物是教育還是生活?
「老師,他上學前從沒吃過白色以外的東西」、「老師,我的小孩不喜歡吃
「老師,他上學前從沒吃過白色以外的東西」、「老師,我的小孩不喜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