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馬華話劇與戰後初期臺灣戲劇本土化的異同
第三節 戰後初期馬華話劇與臺灣中國話劇本土化的異同
後初期中國大陸的話劇傳播到臺灣,故此臺灣話劇受到中國話劇的影響。
曹禺可以說是戰後四年臺人相對較爲熟悉的中國劇作家,其三部曲及《北 京人》皆曾於臺搬演,其中尤其以《雷雨》的演出頻率最高,而《日出》
和《原野》二劇更曾被改編及使用臺語演出,對於臺語話劇發展曾經發揮 過階段性的刺激作用。304
303 張深切著、陳芳明等編:《張深切全集(卷 7 邱罔舍(第一部)·第二部)》,頁 284。
304 徐亞湘:〈進步文藝的示範:戰後初期曹禺劇作於臺灣演出史探悉〉, 戲劇學刊編輯委員會:
《戲劇學刊(2012 年第十六期)》(臺北: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院出版,2012 年),頁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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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禺作品對臺灣戲劇的影響在二戰以後,儘管如此,臺灣話劇還是以臺語演 出為主,因爲臺灣人長期被日本統治,不諳以中國話演出的中國話劇,所以中 國話劇必須以臺語演出才能引起臺灣觀衆共鳴。
戰後曹禺劇作的引入臺灣及演出,實際上,主要是透過行政機關及來臺之 外省劇人、教師、學生、劇團所促成,此可算是大陸話劇活動的在臺延續 與展示。而其背後的支撐力量主要是彼時國府在文化施政上「去日本化」、
「再中國化」的文化重建思維結果。305
爲了抵禦日本文化對臺灣人的渲染,當時的中國政府將中國話劇傳播到臺灣,
以期對臺灣人民進行中國化的再教育。爲了配合不諳中國話的臺灣本省人,中 國戲劇改用臺語演出,但是中國大陸來臺應用臺語非常有限,因此臺灣本省人 戲劇工作者便成了以臺語演出的中國話劇代言人,除了以臺語演繹中國話劇外,
爲了加強臺灣人民的國語學習,民國政府也同時推動國語中國話劇。
戰後初期四年間,至少有超過四十位中國劇作家的六十個劇作在臺演出,
中國話劇自五四以降至抗戰勝利間的名作,集中壓縮於此四年在臺地上演,
劇目類型多元,歷史劇、抗戰劇、改譯劇、喜劇及嚴肅寫實劇大量散見於 各地戲院,看似華麗裝點、多元紛呈,但中國彼時彼地的劇本創作,在介 紹祖國文化、推行國語運動、溝通軍民情感的功利性目的及外省劇人自娛 下,忽略了臺灣觀衆的語言、文化適應力及尚有相當隔閡的現實性,以致 造成了與此時此地的背逆現象306
爲了推廣中華文化、推行國語和迎合外省人,中國大陸來臺灣的劇團無法全 部以臺語演出,主要還是以中國話演出,所以中國話劇無法吸引臺灣觀衆的參 與。有關中國來臺灣演出話劇的記載非常詳細,以下記載了中國當時的劇作家 和劇目。
透過來臺的大陸職業話劇團、軍中演劇隊、外省業餘劇人及教師、學生,
當時大陸知名劇作家如曹禺、歐陽予倩、陳白塵、沈浮、黃佐臨、吳祖光、
宋之的、老舍、陳銓、楊村彬、張駿祥、顧仲彝、阿英、于伶、夏衍、顧
305 徐亞湘:〈進步文藝的示範:戰後初期曹禺劇作於臺灣演出史探悉〉,戲劇學刊編輯委員會:
《戲劇學刊(2012 年第十六期)》,頁 46。
306 徐亞湘:〈戰後初期中國劇作在臺演出實踐探析〉,戲劇研究編輯委員會:《戲劇研究(第 12 期 2013 年 7 月)》(臺北:臺灣大學戲劇學系出版,2013 年),頁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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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 年 1 月 15-16 日
省立臺灣師範 學院大禮堂
之友社 1949 年 5 月 28
日
不詳 雷雨 曹禺 藝友新劇團 1949 年 9 月 1
日
不詳 天字第一號
(即野玫瑰)
陳銓 新天華劇團
從以上中國劇作的演出時間和地點來看,反映中國話劇在臺灣光復後獲得了 推廣。
對於台灣本地的劇運人士而言,戰後台灣戲劇恢復演出,首先面臨的是語 言問題。本地戲劇界與來自中國大陸的劇運人士無法交融,原因並非在文 化背景不同、劇場經驗相異,而是因爲語言溝通不良及其所引起的觀念差 異。日治時期台灣的新劇運動大致以日語或台語為主要語言,戰後的台灣 藝文界人士雖然努力學習國語,但由於現實環境的影響,新劇團體的演出 仍以台語(福佬話)爲主,而在當時的大環境中,推展戲劇的目的不論是 爲了宣傳或爲了推行國語,或者學習中國戲劇藝術,都應該使用國語,觀 衆要能欣賞國語話劇的演出,戲劇表演者更應該使用國語演戲309
要求臺灣人用國語演出話劇,對臺灣人來説有些困難,因爲臺灣人需要時間 學習國語,過去五十年都是用日語或臺語演出,要求馬上轉變成以國語演出,
確實有一些強人所難。語言問題使臺灣人無法全面地欣賞中國話劇的演出。
戰後來自中國大陸的統治階層及文化界人士,認爲台灣長期接受日本殖民 統治,不能發展自己的文化,爲了使台灣能儘快中國化,積極傳播中國劇 場經驗,國語戲劇成爲台灣劇場主流;相對地,使用方言的台灣戲劇——
不管是傳統戲劇或話劇,則被視爲低俗、缺乏藝術性的表演,除非是爲了 政治和宣傳的理由,否則台語戲劇不被鼓勵。戲劇是現身説法和藝術,佐 以動作的表情,可以打破語言的隔閡,結果卻因語言、文化的因素,使台 灣本地戲劇與中國劇運漸行漸遠。310
爲了推廣國語話劇,在日治時期的新劇和皇民化劇的傳承不得不被中國話劇
309 邱坤良:《臺灣劇場與文化變遷:歷史記憶與民衆觀點》(臺北:臺原,1997 年),頁 184。
310 邱坤良:《臺灣劇場與文化變遷:歷史記憶與民衆觀點》,頁 187-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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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緣化。實際上,如果中國話劇和臺灣本土話劇相互融合,形成臺語和國語混 合的話劇,一部分臺詞使用國語,另一部分使用閩南話,也許可以吸引臺灣觀 衆和外省中國觀衆一起觀賞話劇,也可讓大陸的中國人學習臺語,臺灣人學習 國語,如此多元的話劇或許更能讓中國話劇和臺語話劇兩全其美,即能保留本 土文化(閩南文化),又可以吸收中國文化,就像馬華話劇的多元本土性話劇一 樣。
比較日治時期臺灣與馬華話劇的異同,是爲了解析在日本的統治下臺灣人與 馬來亞人在戲劇中所表達思想感情的異同。不同的是,馬華話劇在救亡話劇和 戰後時期話劇表露了強烈的抗日情節,而臺灣戲劇在不同時期有不同的表現,
日治初期,一些臺灣人同樣以戲劇表現抗日,隨著長期的統治,日本以日本文 化全面同化臺灣,使臺灣皇民化,臺灣戲劇爲了生存,只好改變原本的戲劇内 容與形式,配合日本的皇民化劇。戰後初期,由於政局改變,中國政府執政臺 灣,臺灣戲劇受到中國話劇影響,臺灣本土話劇被邊緣,中國話劇成爲主流。
除此以外,中國話劇與臺灣戲劇,也是受到日本新劇影響,以下黃愛華論述 中國話劇受到日本新劇的影響。
話劇對於中華民族來説是純粹的舶來品,因而在開始著手引進這種西方戲 劇形式階段,模範是必不可少的第一步……中國早期話劇學習日本新派劇、
新劇的實際和經驗,是值得肯定的。如果不是春柳社、春陽社、進化團、
開明社、光黃新劇同志社等文明新戲社團率先模仿日本戲劇,沒有他們在 演出形式、演劇風格、舞臺美術、演出劇目乃至藝術主張等方面規行矩步 地師法日本新派劇和新劇,國内的戲劇改良還真不知要在黑暗中摸索多久,
中國話劇就有可能推遲誕生,而且話劇的藝術形式和美學原則也不會一下 子如此完整地輸入進來。那麽,無疑地,中國戲劇的現代化進程就要延緩、
減慢。311
臺灣戲劇除了受到日本新劇渲染以外,臺灣戲劇早期也受到中國話劇的影響,
後期則受到日本戲劇深遠的影響,戰後又重新受到中國話劇的影響,而日本戲 劇對臺灣戲劇的影響尤其深遠,因此臺灣戲劇反映了日本統治臺灣時期的社會 情況,臺灣本土性戲劇一部分是從早期日本統治臺灣以前的中國移民,將中國 戲劇移植至臺灣。
中國戲劇對臺灣戲劇的影響於「1895 至 1937 年中日戰爭爆發爲止,四十二
311 黃愛華:《中國早期話劇與日本》(長沙:岳麓書社,2001 年),頁 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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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間有超過六十多個中國戲班來到臺灣」312中國戲班的中國性戲劇(包含京劇、
徽劇)隨著中國戲班來臺演出而傳入臺灣。「由大陸傳來業經本土化的劇種,在 受到皇民化壓抑之前,有相當的基礎,而且呈穩定成長。大陸戲班大舉入台的 刺激下,新劇種歌仔戲誕生,採茶戲大戲化,接著,新劇也從日本來到臺灣。」
313在日本戲劇新劇影響臺灣戲劇以前,中國戲曲先影響臺灣戲劇,而中國話劇對 臺灣話劇的影響則遲至 1945 年而戰後,中國劇團、大陸來臺軍人和臺灣外省人 來到臺灣,在臺灣演出以後,才對臺灣話劇產生影響。
長久以來,戲劇深受政治環境的影響,所謂臺灣戲劇曾被解釋成用臺灣方 言表演的戲,屬於地方戲、民俗藝術的範疇,與一般所謂話劇、舞台劇甚 至京劇截然不同……分別台灣戲劇的標準不在它的表演形式,也不在表演 内容、手法的傳統或不傳統,或是否使用台灣語言演出,而是以它的出發 點是否以台灣社會做為思考的重點,是否有台灣社會主體性的關照。這是 台灣劇場的新本土主義,其他形式的本土文化何嘗不該作如是觀。314 筆者贊成邱坤良的看法,臺灣戲劇的本土性會受到政治環境、不同文化和不 同語言的影響,所以應該以臺灣社會為主的本土主義來決定其價值和意義。另 外,臺灣戲劇若能融和其他文化,也就是臺灣本土閩南文化融合日本文化和中
長久以來,戲劇深受政治環境的影響,所謂臺灣戲劇曾被解釋成用臺灣方 言表演的戲,屬於地方戲、民俗藝術的範疇,與一般所謂話劇、舞台劇甚 至京劇截然不同……分別台灣戲劇的標準不在它的表演形式,也不在表演 内容、手法的傳統或不傳統,或是否使用台灣語言演出,而是以它的出發 點是否以台灣社會做為思考的重點,是否有台灣社會主體性的關照。這是 台灣劇場的新本土主義,其他形式的本土文化何嘗不該作如是觀。314 筆者贊成邱坤良的看法,臺灣戲劇的本土性會受到政治環境、不同文化和不 同語言的影響,所以應該以臺灣社會為主的本土主義來決定其價值和意義。另 外,臺灣戲劇若能融和其他文化,也就是臺灣本土閩南文化融合日本文化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