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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華話劇和臺灣戰後初期回憶日治時期劇作

第六章 馬華話劇與戰後初期臺灣戲劇本土化的異同

第一節 馬華話劇和臺灣戰後初期回憶日治時期劇作

馬華話劇與戰後初期臺灣戲劇的異同

戰後初期,臺灣脫離日本的殖民,由於中國大陸來臺灣演出的話劇因爲語言 問題無法溝通,所以臺灣本土劇作家以臺語編導的臺灣本土劇作比起中國話劇 較親近臺灣觀衆,獲得臺灣觀衆的接納。臺灣劇作家在戰後初期撰寫有關日治 時期臺灣人民反抗日本殖民者的劇作,劇作中反映了日治前後臺灣人生活和思 想的轉變。

戰後中國傳入臺灣的中國話劇有別於日治時期的臺灣新劇和皇民劇,戰後初 期,中國話劇較難和臺灣人產生共鳴,所以臺灣人較傾向以臺語爲主的臺灣本 土話劇,爲了區別戰後中國大陸傳入臺灣的中國話劇以及以臺語爲主的臺灣本 土話劇,筆者以戰後臺灣中國話劇和戰後臺灣本土話劇作爲區分。

第一節 馬華話劇和臺灣戰後初期回憶日治時期劇作

臺灣在光復以前,「盟軍大舉轟炸臺灣,城市嚴重受損,港口、鐵路、工廠 等遭到嚴重破壞,工農業生產困難,於是經濟一片蕭條。」291臺灣戲劇在第二次 世界大戰結束後,日本殖民政府撤出臺灣,臺灣曾出現回顧日本統治時期的劇 作。劇作主題大致上可分成回憶日治時期對殖民者的反抗、回憶臺灣割讓日本 時臺灣人民的改變和日本戰敗後臺灣皇民的生活來論述。

一、馬華救亡話劇和戰後初期臺灣本土話劇——反抗殖民者

《遍地紅——霧社事件》292是張深切的戰後初期話劇的代表作之一,劇本 描述了原住民高砂族、臺灣漢人以及日本人之間複雜的民族情感和文化認同的 歷史故事。

張深切在《遍地紅》自序中寫道:

291 魏萼:《中華文藝復興與臺灣閩南文明》,頁 138。

292 原名《霧社櫻花遍地紅》於 1951 年連載於《旁觀雜誌》。參考〈張深切年譜〉張深切著、陳 芳明等編:《張深切全集(卷 8 遍地紅——霧社事件·婚變)》(臺北:文經出版社,1998 年),

頁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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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十九年,臺灣的名山——霧社——曾發生了一起轟動世界的抗日革命,

日人稱之曰霧社事變,這一事變,在世界革命史上寫下了一篇最純潔最可 歌可泣的史詩,很值得紀念……霧社的山胞,固然是未啓發的野人,但他 們因爲未受文明狡詐的渲染,所以他們異常純真而且富有人性;他們明知 抵不過文明利器,必須玉碎,然而為爭取人性的尊嚴,不計成敗利鈍,不 自由毋寧死——這種精神,文明人雖言之鑿鑿,行之維艱——霧社的山胞 卻以實際行動表現了……本篇是部戲劇化的小説,筆者自不敢稱爲史實,

但是筆者在創作上,亟期不離開事實太遠,希望讀者不以無稽之談觀之,

當不無有點益處。293

臺灣高砂族被日本招去服役,日本警察無情的鞭打原住民,有的原住民因爲 無力搬運木頭,被日本警察隨意虐打,而跌落山谷。日本警察不但不發工錢給 原住民,還私吞了應給原住民的工錢。他們要原住民做危險賣力的工作,自己 卻飲酒享樂。

日本警察經常戲弄山地婦女,甚至強制娶她們為妻以後,隨便的將她們抛棄。

莫那道的妹妹迭華絲就是這類悲劇人物,她被近藤拳打腳踢和抛棄後,在家鄉 的大樹上吊自殺。

臺灣漢人中,有人狐假虎威,仗勢欺人,也就是的在交易所工作的林隆夫,

他視自己為日本人,他和日本人一樣,瞧不起原住民。林隆夫和馬華話劇《覺 醒》(可參看論文頁 46)漢奸梁光俊的民族情感有些類似。梁光俊是土生土長的 馬來亞舊華僑,他不認爲自己是華僑,而且認爲生為支那人(華僑)是非常不 幸的,爲了賺取錢財,他與日本人做買賣,中國抗戰募捐人員向他募款,他不 願意捐錢,他雖是華僑,卻對受難的中國人毫無同情,還贊成日本人侵略中國。

直到最後其子被日本人傷害,他才看清日本人的殘暴,並認同自己是中國人,

必須拯救受日本人蹂躪的中國同胞。林隆夫和梁光俊對於自身的民族身份是不 認同的,對於自己族群的情感更是無情的,在利益與權位的利誘之下,他們選 擇背棄自己的民族,不同的是,梁光俊最後改變心態,認同自己的民族。

此外,臺灣漢人也有像朱辰同這樣的抗日勇士,他與莫那道一同策劃如何抗 日,他對莫那道說:「我在這裡把守,你們帶兵往奧地在退,最好還是連絡花蓮 港、東勢鄰接地區的高砂族都起來抗戰……要動員全島的高砂族和臺灣同胞起 來參戰是可能的」294,可惜因爲大家起義太倉促,朱辰同沒法和臺灣同胞聯絡,

他最後因爲中毒,跳下溪谷,壯烈犧牲。

293 張深切著、陳芳明等編:《張深切全集(卷 8,遍地紅——霧社事件·婚變)》,頁 59-60。

294 張深切著、陳芳明等編:《張深切全集(卷 8,遍地紅——霧社事件·婚變)》,頁 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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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那道的兒子巴瑟給日警吉村賠罪,吉村不吃巴瑟送來的雞腿,認爲這是蕃 人吃的髒東西,憤怒的叱喝巴瑟離開,巴瑟失去理智拔刀砍死吉村,也殺死另 一位看守馬赫步駐在所的日警,因此而成了引發霧社事變的導火綫。馬赫步社 首領莫那道團結所有其他頭目一起殺死日警,他說:「我們立刻行動,凡日本人 都殺死,警察所全部燒毀,臺灣同胞一個人也不許殺傷,明天早晨須到達霧社!」

295原住民組織山地軍闖入霧社,把在運動場上的日本人全殺了。也是原住民的警 察,花岡一郎和花岡二郎制止不了山地軍,不自由主的殺死日警,但他們最後 後悔,留下遺書説明自己殺害日警情非得已,他們殺了自己的親人,最後穿著 日本和服割腹和割喉自殺。

一郎在臨死前對二郎說:「咱們的想法完全一致,我們以死來作無言的抗議,

我雖然痛恨日本,但也討厭莫那道,我們是被莫那一批人害死的!」296花岡一郎 和花岡二郎對民族的情感是矛盾的,他們雖是原住民,但是卻因爲接受日本高 等教育,認爲原住民是目不識丁,不懂得新式武器,是落後於日本人的,他們 預言這場戰鬥最後原住民會以失敗告終。他們接受日本文化,希望自己可以成 爲日本人,可是因爲血緣的關係,不管他們多努力使自己成爲標準的日本人,

卻永遠不可能成爲日本人,在日本人眼中,他們永遠是假裝日本人的蕃人,甚 至有時候也會被日本人瞧不起,處在兩個民族之間的衝突,他們不知道自己應 該站在哪一方?但是,穿上和服以日本戰敗烈士的模式自殺似乎説明了日本文 化已經深植他們内心,同化了他們,放棄原本的族群文化,甚至放棄成爲一位 原住民。馬華話劇《雲翳》(可參看論文頁 52)賣鐵老闆陳維全的想法和花岡一 郎,以及花岡二郎的想法有些相似,陳維全爲了賺錢毅然決然把鐵賣給日本人,

儘管他知道日本人把鐵做成武器是用來侵略中國,他認爲自己是愛國(中國)

的,但是爲了養家,他必須賺錢。他甚至認爲他的員工沒有能力養家,就不要 談論愛國。對陳維全來説,家和金錢比起民族和國家還要重要。而花岡兄弟則 認爲自我身份比民族還要重要。陳維全爲了自身的利益所以他選擇當漢奸,出 賣自己的民族,花岡兄弟爲了自己可以成爲日本人,所以放棄成爲高砂族。他 們認同日本文化,放棄民族文化。

由於原住民不殺害臺灣華人,所以日本軍官三輪利用臺灣軍夫當前鋒隊,企 圖消滅原住民。不料,臺灣軍夫掉頭反過來打日軍,聯合山地軍將日軍打敗。

日軍調動大量的陸軍以及強悍的武器包括毒瓦斯、燒夷彈和砲彈等對付原住民,

不停的轟炸山地。最後,高砂族許多婦女為避免丈夫或兒子擔憂自己的安危,

毅然決定自殺,吊死在樹上,莫那率領族人來到馬赫步上流,槍殺了自己的族

295 張深切著、陳芳明等編:《張深切全集(卷 8,遍地紅——霧社事件·婚變)》,頁 134-135。

296 張深切著、陳芳明等編:《張深切全集(卷 8,遍地紅——霧社事件·婚變)》,頁 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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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然後自殺,一起回鄉見祖宗。

莫那道等人對自己的民族是永遠認同的,他們對民族和自身文化的情感不會 隨著環境或政治因素而改變。縱然,日本人用日本文化感化他們,但是他們依 然固守自己民族的文化,甚至對欺人太甚的日本人做出抵抗。莫那道率領高砂 族對抗日本和馬華話劇《同心合力——紀念八一三街頭劇》(可參看論文頁 44)

抗戰宣傳隊員引導南洋華僑團結一致,一起打倒日本有些相似,兩者皆是民族 們爲了捍衛自己的國家,同心協力對抗日本人。《遍地紅——霧社事件》漢人與 原住民聯合對抗日本人顯示了臺灣人的團結,馬華話劇《偉大》(可參看論文頁 79)也描寫馬來亞華僑、馬來人和印度人團結一致,共同對抗日本人,不同民族 不分彼此,共同保衛國家,呈現了不同族群相互合作的理想。

二、馬華話劇和戰後初期臺灣話劇——日本同化帶來的民族反思

也是寫於 1957 年《生死門》,張深切描述日本佔領臺灣時期,阿成被日本征 去當兵,與家人失去聯係,好幾年沒有消息。他的太太阿英,差點被春樓強暴,

春樓被阿彬打倒,阿英去告官,春樓被判坐牢五年,春樓的妻子買通流氓欺負 阿英。阿英被流氓阿柳調戲,阿英反抗他,被他毆打。流氓蕃薯欺騙阿英,聽 説阿成已在一年前逝世,阿英聽後,痛哭流涕。教訓流氓後,阿成告訴阿英,

一切都是流氓造謠欺騙她,不可相信他們說的話。

日本投降後,犯人春樓搖身一變變成抗日英雄,成爲人人稱讚的士紳。可是,

不停竊笑的村民知道,春樓並不是什麽紳士,而是強奸未遂,被判坐牢的犯人。

不停竊笑的村民知道,春樓並不是什麽紳士,而是強奸未遂,被判坐牢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