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及土壤調查 193
第二節 戰爭之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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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植樹木實際上也是一種經濟導向的土地生產方式，必須與其他作物競爭 土地使用的機會，造林的優勢在於他可以於不宜其他作物的土地生產，對勞力 與肥料的依賴也比較低，同時作業期間可以錯開農忙時節，與農業有互補的效 果。但是其缺點在於投資回收的期限太長，以致需要冒著較高的風險。雖然華 北地區樹林的缺乏導致環境退化，在山坡、水濱、堤防造林極其重要。不過雖 然如此，運輸條件不佳、苛捐雜稅等政策阻礙，以及林地糾紛的問題，也使一 般民眾心存觀望。
上述對造林及林業工作的檢討，由另一角度也反映出造林的初步成效，譬 如造林土地之紛爭，也反映出造林規模擴大，林地面積有所增長。但是整體而 言，對造林工作最大的打擊，還是來自於戰爭的破壞。
第二節 戰爭之破壞
戰爭之際對森林的損害，一來是雙方交火的直接破壞；二則是軍隊通過時 將樹林摧毀，以減少遭伏擊的可能。戰爭之後森林則遭逢敗兵土匪搶掠、因地 方經濟蕭條而發生的盜伐等問題。前文提及的山東汶南普利森林公司，自 1913 年起承領大汶河沿岸的沙荒進行造林，1925 年改組為公司後，經過歷年努力 栽植，1928 年春季統計共有白楊、青楊、柳、榆等樹共 119 萬餘株、白蠟 2 萬株，但五三事件發生後，林場「突遭潰兵土匪盤據蹂躪，成材之樹搶伐一空，
現有林樹 29 萬餘株」，損失達 75％。6
1935 汶南普利森林公司董事籌集 15 萬元，重新進行造林工作，預定在大 汶河南岸荒地造林 5,858 公畝，栽植白楊、青楊、白蠟、榆樹、柳樹等樹種共 計 160 萬餘株，連同原本的樹株，可望達到近 200 萬株的規模，計畫於 1939 年完成造林工作。7但 1937 年中日戰爭爆發，華北首當其衝，山東亦未倖免，
6 〈承領書〉，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藏），《實業部》，檔號 17-23-01-02-01-002，
「汶南普利森林公司」。
7 〈承領書〉，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藏），《實業部》，檔號 17-23-01-02-01-002，
「汶南普利森林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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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戰爭對汶南普利森林公司林場的破壞遠過於 1928 年。1942 年 4 月由於局 面穩定汶南普利森林公司董事王墨莊致函山東省省長唐仰杜（1888-1951），信 中談到對舊時造林事業的掛念，「自事變以來，此種林木當然破壞不堪，然其 根本恐當存在，遠道不詳究竟，此林是否尚可加以修整，如果尚可再募資重整，
弟老願還鄉造林，能有此勝造新基多多矣」，8山東省公署收到信後隨即要求寧 陽縣公署派員調查，嗣後唐仰杜回函表示「舊林場業於民國三十年三月成立森 林委員會，並派員堪丈整理……有樹面積約五百畝，樹木種類為白臘、美楊、
柳等共計二千五百株，發育旺盛，前被損壞樹株尚有更新希望，人民對該場尚 能熱心保護等」9，雖然不知道最後王墨莊是否返鄉造林，但由林場僅存有樹 面積 500 畝、樹木 2,500 餘株的情形來看，這 4 年戰爭的損害非常慘重，汶南 普利森林公司迭遭困境，可謂多災多難。
另外前文提及的振華森林公司，也因為戰爭時期，治安敗壞，迭遭損失。
先是 1939 年有人到林場去放羊，並且任意縱火，公司雇用的看山人無力勸阻，
只好向縣公署尋求協助。苗圃管理事務所主任李占雲稱：「民在歷城長清縣界 黃山店、新民實驗村一帶經營林場已有年，近查有長清縣大廟屯人高恩周在民 森林場內牧羊一百餘隻，任意損害樹株並放火延燒樹苗甚巨……似此屢受摧 殘，林業實難維持」10，嗣後經縣公署派員調查，似乎有所改善。詎料，1944 年振華森林公司遭到更大的打擊：
當經備案承領山麓多處，均坐落長清、歷城縣界，種植柏樹、洋槐等 數百萬株，經二十餘年樹木已長成，身圍滿尺高約丈餘，歷年來顧有 看山人多名晝夜巡察免致損失。茲因物價昂貴，生活艱難，山上樹木
8 〈天津王墨莊致山東省省長唐仰杜函〉，1942 年 4 月 30 日，山東省檔案館（藏），《民 國檔案》，檔號 J102-16-0020-001，「為天津王墨莊函查寧陽縣汶難普利森林公司林場 事項與寧陽縣公署等的來往呈、便函等」。
9 〈山東省省長唐致天津王墨莊函〉，1942 年 4 月 30 日，山東省檔案館（藏），《民國 檔案》，檔號 J102-16-0020-001，「為天津王墨莊函查寧陽縣汶難普利森林公司林場事 項與寧陽縣公署等的來往呈、便函等」。
10 〈山東振華森林公司苗圃管理事務所主任李占雲呈〉，1939 年 3 月 31 日，山東省 檔案館（藏），《民國檔案》，檔號 J102-16-0007-007，「為振華森林公司李占雲呈請保 護林場前後情形與常興縣公署等的代電、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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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竊之事時有所聞，乃近來地痞流氓竟敢聚領多人，各帶斧鋸闖進山 林強伐樹株，雖有看山人面阻，伊等兇狠異常，砍伐益甚……又據蠻 子莊看山工人李鳳泉報告紅山頭樹株被劉家莊惡棍王大莊、王土欄杆 之子、王穩當之子率領多人砍伐數百株。以上各節均因匪徒人多，各 有凶器，聲勢強大，看山人等實不敢阻。嗣當抓獲棗林莊盜樹人一名，
被其莊長劉經德留下，現該搶犯等仍繼續搶伐，肆行無忌。若不早設 法制止，則該處山林必砍伐盡淨。且該匪類嘯聚日多，成群結隊，勢 力養成，不但公司樹株無存，及地方治安亦恐被累。11
這份給山東保安司令部的信函中，字裡行間透露苦心經營的森林遭亂砍亂伐，
氣急敗壞躍然紙上。從信中亦可以發現，由於戰爭期間，各項物資都嚴重缺乏，
使得部分民眾結黨強盜，影響地方治安。可惜在 1930 年代還慘淡經營的林場，
負責人朱桂山自 1920 年起就在當地造林，到此時已逾 20 年，無怪乎面對林場 遭破壞會如此痛心。
另外長山縣的復興森林公司，林場被游擊隊盤據多年，甚至看山工人都被 擄走，生死未卜：
竊查本省長山縣境西南二十五里長白山脈鶴伴山峪一帶之荒山約計二 十方里，原為山東振興動植物公司所經營，因故自民國二十三年十二 月接管，復改名山東復興森林公司，當即投入鉅資辦理造林事業，共 計之用經費達二萬餘元，每年播種胡桃、樗、欒、柞槲、栗子、特種 樹木，及栽植松柏、洋槐等樹，已成活者約計十餘萬株……不意于民 國二十九年三月間該長山縣境西鄉發現匪軍，竟將敝公司林場佔據聲 稱代管，敝公司派在林場內之工頭張景華、王延德二名當場被劫擄，
迄今張景華尚無下落。敝所有之牲畜、糧食、什物均遭搶掠，房舍任 意毀壞，樹木隨便砍伐，迄今已將四年。文彬前以該處治安未復，官 府政令不達，只得隱忍未敢據實呈報。今聞該處匪軍業已肅清，治安
11 〈山東振華森林公司致山東省保安隊司令部函〉，1944 年 2 月 1 日，山東省檔案 館（藏），《民國檔案》，檔號 J102-16-0007-009，「為振華森林公司呈請懲辦毀林犯保 護林場等情形與歷城、長清公署等的訓令、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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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民國檔案》，檔號 J102-16-0006-010，「為長山鶴伴山峪山東復興森林公司呈 請保護及派員赴林場視察情形給長山、淄川縣公署的訓令及該李的批」。
13 〈山東省公署給長山縣、淄川縣公署的訓令〉，1943 年 5 月，山東省檔案館（藏），
《民國檔案》，檔號 J102-16-0006-010，「為長山鶴伴山峪山東復興森林公司呈請保護 及派員赴林場視察情形給長山、淄川縣公署的訓令及該李的批」。
14 〈關於調查對日作戰農業破壞損失情形〉，1947 年，河北省檔案館（藏），《民國檔 案》，檔號 618-2-1389。這份檔案按照縣—村的方式填報，彙整各縣各村的損失，不 過並不完全，僅有少數幾個縣回報，殊為可惜。
15 行政院新聞局編，《林業》（南京：行政院新聞局，1947），頁 88-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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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南市郊的王官莊山坡地進行石料開採，由於開採同時也破壞原本的森林，所 以當地居民出面干涉，並以保護森林為由向山東省公署請願。16最終省公署頒 佈禁止砍伐森林的公告，並協調工務局另覓地方開採石料。雖然戰爭帶來嚴重 的森林破壞，不過森林對於環境民生仍有相當重要作用，鑑於此，日本佔領區 當局也在展開森林調查，並進行造林試驗，在華北地區推動造林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