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理論

研究者透過以上篇幅可以發現，過往研究強調打工換宿的「體驗」與「互惠」

價值交織其獨特的樣貌，然而對於參與者如何透過與人互動的過程感受到屬於打 工換宿的獨特經驗以及此段經驗能帶給個人哪些影響，則待進一步的探討。因此，

本研究將以戲劇理論的隱喻架構，從打工換宿生的視角分析打工換宿經驗的特殊 性。

戲劇理論受到符號互動論的影響，不從結構面探討因果的必然性，而是更細 微的探討在某個情境之下，個體的行為舉止；在研究對象上，專注於人與人之間 的互動模式；另外，強調個人具有反思自己行動的能力，因此進入不同環境時，

會對不同的對象與社會規則做出不同反應（林翰譯，2007）。Goffman 專注於人 們日常生活中的互動，以「劇場」做為比喻，分析人與人接觸後的行為，找出在 不同社會場景中的角色（Elliott, 2007；林翰譯，2007；柯朝欽、鄭祖邦、陳巨擘 譯，2011）。就其論述而言，在探討社會機構時，普遍會從技術、政治、文化或 結構的角度切入探討。而戲劇理論，則可以做為第五種分析的觀點，將所有的社 會互動場景，皆視為一場表演，並且詳細敘述舞台場景、角色與劇班的功能

（Goffman, 1959；徐江敏、李姚軍譯，1992）。

首先，Goffman 將整個社會比喻成舞台，當一個人開始與人互動，便進入社 會舞台當中，成為舞台上的演出者，他的一舉一動都與眼前正在扮演的「角色」

有關。換言之，一個人之所以採取某些行為，是因為他清楚自己正在扮演的角色，

例如，老師、學生、朋友等。而在任何舞台上扮演某個角色的時候，都須遵守以 下前提：1. 每個人都希望對方相信眼前的自己是真實的；2. 每個人都希望博得 他人好感。然而，如何演出才能使觀眾（也就是在場的他人）相信自己的演出是 真實的呢？Goffman 認為，如同在舞台上演出的演員，每一個角色都有屬於他的 劇本，演員必須遵照劇本演出，透過自己的言行舉止傳遞出觀眾理想的情境，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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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在場的其他劇班成員一同完成演出。此時，演員如何獲得該角色的劇本並演好 角色，牽涉到與人互動時「訊息符號的傳遞」，透過互動的過程不斷接收新的訊 息，再進一步以自己的理解進行詮釋，經由行為或語言展演出來，使自己的演出 符合觀眾的預期。由此可知，一個人若想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必須抓住該場景 中的觀眾對於符號的理解，才能傳遞正確的理解，使自己的角色演出成功。

另一方面，一個人都有機會在不同的場景扮演不同的角色，然而，各角色的 劇本，有可能流露出相互矛盾的訊息，使目前正在扮演的角色受到觀眾的懷疑。

因此，個人必須透過各種「印象整飾」的技巧，幫助自己能夠演好演出。同時，

Goffman 認為，個人的自我認同便是建立在自己所演出的角色上，而獲得認同的 前提，是建立在成功演出角色的情況下。以下，將進一步說明戲劇理論中的核心 概念：

一、 戲劇理論之相關研究

目前對於戲劇理論的應用大致可分成幾類：Lowe、Purchase 與 Ellis （2012）

整理相關文獻發現，戲劇理論作為一完整分析架構分析各場景內人與人互動的方 式。深入探討場景中各角色透過哪些儀式來使自己「演得到位」，以及場景中的 布置如何協助其演出。人與人間的互動模式取決於彼此扮演的角色之間的關係，

參與者必須在同一個舞台中，才具有某種關係，來知道如何與對方互動。例如針 對學校場域的研究，對教師而言，第一印象的掌握是相當重要的時刻，他必須藉 由樹立其威嚴，與學生保持神秘感以避免破壞性訊息破壞角色印象（許殷宏，

1997）；另外，亦有研究深入探討教師與學生雙方的互動行為如何維持舞台的和 諧。例如，謝雅婷（2011）針對教師與學生之間互動的行為歸納出三種禮貌性的 儀式，包含「支持性儀式」、「迴避性儀式」、「補救性儀式」。最後，教師在面對 家長時，亦有特殊的互動策略，根據魏慧美、陳翊偉與吳和（2013）的研究發現，

教師若採用戲劇化、理想化的互動策略，並謹守劇班（教師團體之間）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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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幫助其在與家長互動時留下更好的印象，並受到正向的回饋。另外，亦有研 究以戲劇理論架構分析顧客關係、組織管理等。在此類型的研究中戲劇理論精巧 地處理角色與角色之間的關係，探尋關係背後受到那些社會因素的牽引形成一套 特定的劇本。

除此之外，有研究探討遭受到「汙名化」的社會角色如何透過印象整飾的技 巧，在此類型的研究中，經常將社會角色與自我連結，依據 Goffman 對於自我的 描述，不論是出於自願或被迫演出某一社會角色，都表示個人自我的一部份，換 言之自我是由個體在社會情境中所扮演角色建構出來。對於特定對象而言，他們 與一般人享有同一套劇本，也清楚意識到自己的污名屬性會引起他人反應，因此 他會透過種互動策略讓自己「矇混通關」。甯應斌（2004）針對性工作者的研究 發現，性工作者在工作時透過例行化、凝視黑洞、觀眾隔離、貶低等策略為自己 築起一面足以抵擋他人對自身汙名貶低的高牆；以及在下班後明確區分「匿名自 我」與「親密自我」，讓自己知道工作時只是在「演出」，不代表真實的自己。本 研究亦採取戲劇理論的隱喻進行分析，與先前研究相同，透過與他人互動的過程 中，逐漸調整角色的劇本，發展出合適的互動策略。目前此類型的演出多針對特 定職業進行分析，參與對象皆是長時間扮演某一社會角色者為主（如，教師、台 前經理、性工作者等），他們擁有足夠的訊息幫助其建立該角色的劇本。然而，

對於本研究的參與者-打工換宿者而言，他們在成為打工換宿生之前，已有特定 的角色，面對場景的轉換，他或多或少會遭遇與原先劇本衝突的刺激而引發其反 思對於過往經驗的回顧以詮釋目前的情境。另外，打工換宿者的角色是一暫時性 的演出，參與者有責任演好目前的角色，但最好不要與先前的角色形象相衝突。

因此他需要考量自己原先預設的劇本，決定接受或尋找其他方式與他人互動。藉 由新場景的刺激，使換宿生累積具有意義的經驗，促成經驗學習的發生。

除了戲劇化的隱喻架構，Urry、Larsen（2011）將展演的概念延伸，並結合 MacCannell 對於旅遊是一種追求真實性的看法，以展演－凝視觀點分析旅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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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觀光客進入旅遊景點的後台區域期待在旅遊過程中體驗到真實感，但事實上，

旅遊業者與當地居民清楚觀光客的目的，因此創造出「假事件」提供旅客觀看，

並且經由神聖化的歷程，使旅遊時所經歷的事物都別具意義，即使是一件日常的 事件，放在旅途中都能令人驚豔（黃宛瑜譯，2016）。以展演、觀光客凝視、地 方空間真實性等概念切入探討地方文化與觀光產業之研究日益增加。打工換宿作 為觀光的一種形式，我們同樣可以推測參與者期待於過程中進入當地的後台，體 驗當地。而參與者的打工換宿生身分對於換宿生自己與當地居民而言是屬於圈內 人或圈外人，會影響彼此如何展演與凝視，換宿生可以具有觀光客的身分；亦具 有工作者的身分，面對當下的處境他該如何演出能獲得自身的利益值得進一步探 索。

二、 訊息的基本概念：透過訊息的傳遞以定義符號

訊息符號的傳遞，是 Goffman 戲劇理論的核心概念，社會形塑了對於某項訊 息符號適合出現的場所，而個體為了完成此符號的傳遞，在社會場景中試圖扮演 某一角色。

從符號互動論的觀點，人是能夠思考的動物，並且在社會互動的過程中發展 反思能力。透過社會互動的過程，個體學習某個事實所代表的符號意義，並且能 夠以情境的詮釋為基礎，不斷調整或轉變他們在行動與互動中所使用的意義和符 號（柯朝欽等譯，2011）。換句話說，原本一個客觀的物體存在於自然界中，就 只是一個物體；然而當物體被人命名、使用，那物體便具有在互動當下所代表的 意涵，離開互動情境，其所代表的意涵也就隨之消失。例如文字，對於不曾學習 某種文字的人來說，文字不具任何意義。而當互動產生，個體便會根據別人的回 饋，理解他人透過文字想要傳遞的訊息，並學習如何透過文字傳遞自己的目的。

在戲劇理論中，旨在探討社會場景中的互動方式和訊息意義，為何以及如何經過 不同人的理解、詮釋後，產生持續性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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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擁有兩種特性，發出訊息者主動透過語言或替代性的肢體語言，明確傳 出某項訊息，屬於「給予的（gives）」符號。接收者所接收到的，就是此符號本 身的意思；另外，有些訊息會「散發（give off）」出傳遞訊息者當下的狀態或特 質，其訊息的目的，已不再是傳遞訊息者所作的動作、語言或是物件本身，而是 傳遞訊息者透過此符號作為工具，欲讓接收者理解到另一項事實。例如，在打工 換宿的過程中，當打工換宿者在進行清潔工作時，他不需要透過語言或肢體語言 明確給予他人此項訊息，他人也能透過他散發出的動作：打掃、與老闆互動的樣 貌，判斷出他是一位認真工作的員工。不論是訊息的哪一項特性，都必須具備一 項前提，發出訊息者與接收者享有同樣的判斷標準，具體的說就是為了讓人們了

訊息擁有兩種特性，發出訊息者主動透過語言或替代性的肢體語言，明確傳 出某項訊息，屬於「給予的（gives）」符號。接收者所接收到的，就是此符號本 身的意思；另外，有些訊息會「散發（give off）」出傳遞訊息者當下的狀態或特 質，其訊息的目的，已不再是傳遞訊息者所作的動作、語言或是物件本身，而是 傳遞訊息者透過此符號作為工具，欲讓接收者理解到另一項事實。例如，在打工 換宿的過程中，當打工換宿者在進行清潔工作時，他不需要透過語言或肢體語言 明確給予他人此項訊息，他人也能透過他散發出的動作：打掃、與老闆互動的樣 貌，判斷出他是一位認真工作的員工。不論是訊息的哪一項特性，都必須具備一 項前提，發出訊息者與接收者享有同樣的判斷標準，具體的說就是為了讓人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