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驗學習理論

打工換宿是一種體驗式的旅遊，參與者透過自己的勞力換得某些收穫，包含 暫時脫離原先生活、追求認同、學習成長、自我實現，甚至是得到同儕朋友的注 目等（王羿艷，2015；張婷婷，2016）。參與者希望透過這段「特別的經驗」達 到某些目的，而在過程中，參與者也受到了這段經驗的影響。

為了更詳細探索打工換宿經驗的學習意涵，以下研究者將以 Dewey 的經驗 學習論述為基礎，首先探究其理論的核心概念，之後再以此分析打工換宿者的經 驗學習意義。

一、 經驗學習的相關研究

Dewey 對於經驗與學習的觀點影響後續許多學者，例如 Kolb（1984）提出 經驗學習圈，將經驗學習的歷程概念化為四個相互關聯的階段，分別為具體經驗

（concrete experience）、反思性觀察（observations and reflections）、抽象概念化

（ formulation abstract concepts and generalization ）、 於 情 境 中 實 踐 （ testing implications of concepts on situations），一段經驗不一定會歷經所有過程，但皆會 成為下一段的具體經驗，於是經驗與經驗之間相互影響並彼此作用；Jarvis（1987）

則延伸 Dewey「並非所有經驗都能成為知識」的概念，更細緻的說明經驗學習的 內容。他更加細緻化經驗的類型，當人獲得一段經驗，可能做出九種選擇，經歷 的事物是如同真理或早已成為習慣的事物，因此並不會引起學習歷程；個人也可 能經歷一段值得學習的歷程，卻未深思這段歷程加諸於己的意義，如同陌生人般 與學習擦肩而過；甚至，個人拒絕這段經驗而無法經歷學習過程（Jarvis, Holford

& Griffin, 2003）。而要能夠引起學習的經驗，必須讓個人意識到這段經驗與自己 的重要性並且經歷反思的歷程。Mezirow（1991）所提出的轉化學習便強調轉化 學習的發生通常是始於個人面臨令人錯亂的困境，使學習者開始自我檢查，產生 行動計畫而得到新方法解決困境（楊惠君譯，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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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驗學習的概念也被廣泛應用於不同領域當中，有些研究針對經驗學習的歷 程，分析學習者經歷了某種學習歷程後，對於生命歷程的影響。例如，在成人教 育的研究中，葉俊廷、李雅惠（2018）針對中高齡宗教信仰的研究發現中高齡者 在歷經了信仰的經驗學習歷程後，感受到信仰對於自身內心的成長，進一步幫助 其成功老化；另外，在羅寶鳳、白亦芳（2002）分析本國九年一貫課程教學策略 的研究，則強調經驗的重要性，認為經驗與理論同等重要。此外，在管理實務上，

亦相當重視經驗學習的價值。例如，Li & Armstrong（2015）奠基於 Kolb 的經驗 學習模式探討管理人才的學習方式，發現不同性格的國際管理者其學習的方式亦 有所不同，外向型管理者傾向直接於具體經驗中累積知識，並不一定需要經歷反 思學習的歷程。事實上，以經驗學習作為概念的研究數不勝數，在在證明經驗的 重要性。

然而，目前針對經驗學習的研究，多半考量經驗的性質、經驗學習的歷程、

經驗學習者的人格特質等，而對於情境中的社會文化背景刺激的分析卻較少著墨。

根據 Dewey 所言，經驗必須發生在特定環境當中才具有意義。打工換宿者進入 不同於原先生活的新環境當中，外在的刺激勢必會對其產生影響。因此，本研究 希望透過結合戲劇理論對於情境的描述，以及 Dewey 對於經驗的概念，分析參 與者的經驗，以完整呈現環境與個人經驗的交互作用。

二、 經驗的性質

生活是經驗繼續不斷地重組和改造（Dewey, 1996）。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代 表每個人正在經歷新的環境，而上一秒前的事，都將成為過去的經驗。然而，我 們不可能記得每一個時刻，除非這個時刻對我們造成了影響，才會成為自己的經 驗。換句話說，個體對於某事採取行動導致某件事實的改變，而這個改變又反過 來影響個體，就形成了有意義的經驗。事實上，我們的任何感覺、任何想法都是 對事物的影響、用途、起因有所領會而來（薛絢譯，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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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驗本身包含許多意涵，首先 Dewey 將生活中的經驗分成初級經驗與次級 經驗（secondary experience）。「初級經驗」是整體的經驗內容，是個體直接感受、

經歷、欣賞、享受或忍受的事物，還未經過反省思考的歷程。日常生活經歷的現 象和事物，包括桌椅、天氣、喜怒愛憎、悲傷都屬之。「次級經驗」是個體運用 理性分析，把個體在生活中遇到的事物加以分析歸納，形成抽象的概念和理論。

初級經驗通常是次級經驗的材料，只有回歸到初級經驗，才能體現抽象概念的重 要性；因為，原始生活經驗透過反省歸納後所形成的抽象概念，必須放在真實生 活中驗證，才能具有意義（林秀珍，2007）。而個體必須具備足夠的初級經驗，

才能將其轉換成抽象化的概念，進而形成對自身有用的知識。因此，若人們只重 視生活中所經歷的事物，而不進行反思，所有經驗便難以轉換成對個人有意義的 知識；反之，抽象化的次級經驗，例如課本知識，若沒有與個體的生活經驗連結，

也很難被個人所用。

另外，經驗隱含主動與被動兩種層面的意義。在積極面，經驗是嘗試（trying）， 有試驗的意義；消極方面，經驗是被動承受（undergoing）行為的結果。當個人 對事物採取行動，事物會以某些反應回饋給行為者，讓行為與行為結果之間建立 一種特殊的聯合，經驗於焉形成。就經驗的主動性質而言，行為主體積極嘗試的 行為中，蘊含了變化的因素；變化是否有意義，端賴行為者能否將行為結果的承 受與行為本身連結起來，進而發現彼此的可能關係。例如，兒童伸手觸碰火焰，

除非兒童發現火燙的痛苦與自己的行為結果有因果關係存在，經驗才算成立；若 只關注其中一面，則會限制經驗的形成。因為經驗具有持續變動的特質，如果只 著重積極的行動，隨著新的經驗紛至沓來，與原先經驗沒有意義連結，經常就只 能輕輕帶過，無法對行為者產生深刻的影響。相對來看，如果太重視被動的承受 行為結果，行為者對行為的意義也可能只是被動地承受，不能深刻覺知（薛絢譯，

2006）。所以經驗是經驗主體與對象間的互動，經歷或遭遇主要強調主體的接受 能力，它不單是完全被動或主動的狀態，而是包含主動創造、承受改變（林秀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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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總結而論，Dewey 認為經驗是一個不斷變動的過程。即使次級經驗才能產生 對個體具有影響的知識，但若沒有足夠的初級經驗累積，只會形成空泛的教條。

另外，經驗既是主動的也是被動的，若個人只是一味地嘗試新事物，沒有被動的 感受，同樣無法累積屬於自己的知識。由此可知，在判斷經驗與知識時，不能只 單從一個面向探討，更要著重於經驗轉變為知識的過程。另外，也要進一步探討 個體如何根據生活中的事物形成經驗。

三、 經驗的形成

經驗為有機體與環境交互作用的產物（Dewey, 1934）。經驗具有連續性的原 則（experiential continuum），它是以習慣的事物為基礎，每項人們做過和經歷的 經驗，都會影響正在行動或經歷這種經驗的人。不論我們願意與否，這種改變都 會影響後續經驗的性質。換言之，每種經驗既從過去經驗中採納了某些部分，同 時又以某種方式改變未來經驗的性質。個體或多或少會因為先前的經驗，影響後 續對某件事情的偏好。若一個人經歷的不多，可能獲得的學習就較為侷限；反之，

若一個人積極經歷不同的事務，就能刺激出好奇心、增強其創造力，樹立出更為 廣闊的經驗框架。因此，每種經驗都是一種推動力，其中，經驗的價值只能由他 所推動的方向來評斷。成年人能夠運用自己從廣泛經驗中所得到的智慧，而不需 要強加單純的外力控制（姜文閔譯，1992）。

另外，經驗不會在真空的狀況中發生，而是與發生經驗當下的環境交互影響 後產生的結果。每個經驗都有主動的一面，或多或少會改變經驗發生時的客觀條 件。例如，業餘人士觀看表演，由於先前不曾觀看或不熟悉該表演的內容，光是 看到未曾見過的演出就足以令其印象深刻；反之，對於專業人士而言，觀看此類 型表演的經驗豐富，對於演出的感受就會與業餘人士不同。事實上，整場演出的 效果從客觀角度來看，萬無一失，而透過個人過去經驗的累積，卻顯得相形見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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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經驗包含了個體的內部條件與客觀事實之間的交互作用。亦即，唯有個體 將外在發生的事件與自己個人的內心情境相互整合過後，那種經驗才是真正的經 驗（姜文閔譯，1992）。其中，環境就是那些與個人需要、願望、目的和能力發 生交互作用，以創造經驗的種種情境（姜文閔譯，1992）。個體會影響環境、環 境也會影響個體所做的判斷。因此，同一種行為發生會根據環境的不同，而被個 體解讀為不同的意義，而個體針對不同環境所做的行為，又會反過來改變原先的 環境。

綜合來看，前述的連續性與交互性原則，有如經驗產生的經緯線，構成經驗 對個人的影響。在真實生活中，情境不斷被創造出來，好比電影畫面一個接著一 個；因為經驗具有連續性原則，上一個情境中的某些部分會進入下一個情境中，

形成下一個情境中的內部條件，也就可能改變下一個情境中個體的行為，甚至可 以說是改變了下一個情境。因此，經驗不僅僅是過去的一段事實，更具有影響未 來的能力（郭小平，1998）。隨著時間的推進，當個人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經驗

形成下一個情境中的內部條件，也就可能改變下一個情境中個體的行為，甚至可 以說是改變了下一個情境。因此，經驗不僅僅是過去的一段事實，更具有影響未 來的能力（郭小平，1998）。隨著時間的推進，當個人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