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換宿之相關研究

一、 打工換宿的基本概念與發展

打工換宿就其字面意義而言，是一種以勞動力換取免費食宿的旅遊方式。參 與者自行或透過平台媒合與店家聯繫，雙方共同協定後，參與者便在特定期間前 往該地工作換取食宿。只要年滿 18 歲，便能參與打工換宿，除此之外，並無其 他法令限制，也因此打工換宿至今存在許多灰色地帶。

就其概念而言，打工換宿結合了打工度假（working holiday）與志工旅行

（volunteer tourism）。打工度假的起源最早在 17、18 世紀，「壯遊（grand tour）」

的概念出現於歐洲，青年旅館、非制度化的旅遊（non-institutionalized tourism）

以及流浪（tramping）旅行的風潮接連興起（Loker & Pearce, 1995.），漸漸，「漂 泊旅行者（drifter tourists）」的旅遊方式成為一種新的生活方式（Cohen, 2011）。

於是，打工度假也逐漸展開。許多青年希望給自己一段假期，透過於旅途期間從 事非技術性質的工作，節省旅遊支出以達到體驗的目的。有鑒於此，各國家之間 相繼簽訂打工度假協定，讓青年能透過打工度假的方式到國外體驗。而台灣，也 在 2004 年與澳洲簽訂第一個打工度假協定以促進我國與其他國家間青年之互動 交流與瞭解，至今已與 15 個國家簽訂打工換宿互惠協議（外交部，2017）。

而志工旅行則起源於一次世界大戰後，一群英、法青年著眼於受戰爭破壞的 農場，開始組織志工隊到各地參與復原工作（台灣環境協會，2017）。受到志工 團的啟發，許多非營利組織透過「志工旅遊」招募志工，提倡一種雙方互利的模 式。隨後，Sue Coppard 延續其對環境友善的概念創立 World Wide Opportunities on Organic Farms （簡稱 WWOOF），媒合各地民眾以個人提供短暫勞力，每天 工作 4～6 個小時，農場主人（host）則提供食宿作為交換，在互相信任、經驗交 流的原則下，共同參與有機農場的經營，也推廣有機農業（WWOOF，2007）。

在打工度假與志工旅遊的蓬勃發展下，打工換宿採用志工旅遊「以勞動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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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驗」的模式，並擴及至私人單位，如民宿、居家保母等，成為旅遊者新的選擇，

國際性媒合打工者與業者的平台，如 HelpX、Workaway 與 Worldpackers 等相繼 成立。任何有勞力需求的業者皆可在網站張貼訊息，吸引有興趣者加入。參與者 只要年滿 18 歲皆可以參加，相較於打工度假的規定，更為彈性；在工作內容上，

則比志工旅遊更加多元，因而受到有預算考量的旅行者歡迎。自台灣興起打工度 假的風潮後，許多參與打工度假的旅行者，將打工換宿這種以勞力交換食宿的旅 遊方式引進台灣，例如白志棠創辦「Ki Taiwan 打工換宿遊台灣」網站，提供業 者張貼換宿資訊，有興趣者可以透過網站寄送履歷，促成打工換宿的互動。受到 國外風氣影響與媒合機制的逐漸完善，許多 19 至 25 歲的年輕人，紛紛至民宿、

農場等地打工換宿（彭姿穎，2016）。

綜合上述對於打工換宿不同層面的理解，就性質上，打工換宿並不似打工度 假是由政府簽訂協議，並受到法律條文保障的交流活動，較類似於雙方你情我願 的志工行為；但在工作的內容上，不同於志工旅行者在旅行過程中參與志願服務 的工作（Wearing, 2001），在招募小幫手的平台上可以看出，參與者多半選擇民 宿、農場、咖啡廳等營利場所，其參與目的在於節省旅遊的支出、獲得另類的旅 行體驗。因此，以上三種型式的旅遊概念雖然類似，參與歷程與收穫依舊會有差 異。

回顧國內關於打工換宿文獻，皆以「打工換宿（work exchange）」作為標題

（王羿艷，2015；許馨芸，2013；張婷婷，2016），然而，蒐集外國文獻發現，將 此種結合工作、住宿以及文化交流的旅遊形式命名為「非商業型寄宿旅遊（non-commercial homestay tourism）」。其分類納入沙發衝浪、打工換宿、安親天使（au pair）等不以金錢作為價值衡量的社會交換形式，其目的在於文化交流（Moysidou, 2017）。由此推測，打工換宿的概念，從早期由志工旅遊、西方青年壯遊與打工 度假的延伸，歷經時代背景因素以及旅遊形式的改變，早已形塑出多重的面貌，

並且，隨著網路交易平台日漸進步，使此種旅遊方式逐漸增加（Andriot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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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iomirgianakis，2014）。回歸本研究，非商業寄宿旅遊其參與目的在於文化的交 流。然而，台灣人留在台灣打工換宿，面對相同文化背景的業者與換宿生，應該 難以獲得文化的交流，然而此種旅遊型式卻受到青年的喜愛，因此本研究者認為，

參與者勢必在過程中獲得不同於文化交流的收穫。

二、 台灣打工換宿的現狀

在台灣，如同全球的普遍現象，並未針對打工換宿制定相關法規。因此，不 時傳出外國人來台打工違反法律而遭到驅逐的新聞（劉宛琳，2017），也使得打 工換宿時而遊走於法律邊緣。在此，若回歸打工換宿的核心概念，打工換宿是一 種新興的旅遊方式，參與者目的在於體驗一種「另類的生活方式」（林鉑章，2016）， 換言之，工作也是體驗中的一環，透過此種形式進入當地，能享有更加真實的感 受（Andriotis & Agiomirgianakis, 2014）。事實上，政府近年來的觀光政策中，亦 採用此種體驗模式以發展深耕台灣的旅遊發展策略。而在各打工換宿的網站上，

亦紛紛更名，強調體驗旅遊而非工作。的確，透過打工換宿帶給參與者另類的旅 遊體驗，然而，是否在體驗的包裝之下，將不平等的工作條件藏於其中？

針對以上問題，曾經有網路作家以自身經驗呼籲台灣青年不要在台灣打工換 宿，其原因在於許多台灣業者皆將此模式當作是節省成本的工具，而未考量參與 者的感受（Elaine& Vicky，2015）。若回歸打工換宿的核心價值－雙方的互惠價 值，業者基於自身利益參與打工換宿並未違反其精神，但卻未重視對方的利益，

導致互惠關係失衡，由此推斷，台灣打工換宿的發展，仍有相當大的改進空間。

主客雙方間存在「互惠的價值」，雙方若能接受彼此開出的條件，使雙方都獲得 滿意的收穫，此段打工換宿經驗就會受到正面的評價。然而，其中卻隱含著參與 者與參與者之間以及業者與參與者之間可能因為彼此期待的落差而造成不如預 期的結果，導致對於打工換宿持負面的看法。因此，在此種互惠的狀態下，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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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透過互動的過程，協調出雙方皆能接受的條件，是個值得關注的面向。為此，

本研究將焦點著重於換宿生於打工換宿過程中與他人的互動過程，以 Goffman 的 戲劇理論分析角色與角色之間可能存在的劇本，藉以釐清打工換宿的互惠現象。

三、 打工換宿者的角色

要了解過程中的想像落差，需進一步探討打工換宿者的參與動機。打工換宿 者的參與動機包含打工換宿方案本身的吸引力；認同換宿主人提倡的理念，並希 望參與其中實踐理想；希望逃離現實生活中的壓力、困難，給自己喘息的空間；

期待提升自我能力、實踐專業；認識朋友、拓展交友圈等（王弈艷，2015；巫佳 芬，2010；杜億婷，2013；張婷婷，2016；葉人豪，2008）。其目的不外乎是希望

「體驗」一段不同於原本生活的經驗，並希望從此段經驗中獲得改善原本生活的 動力。而換宿者的參與動機，會影響其在打工換宿過程中如何看待自身角色，包 含「協助者」、「工作者」、「自我追尋者」等面向。

（一）協助者

受到永續環保的影響，許多人希望自己的旅行能兼具環保的理念。因此，主 打友善環境的生態旅行，成為新的旅遊形式。許多業者開始推廣有機農業的農場、

舊空間活化的民宿等，透過理念吸引換宿者參與，一方面可以舒緩旺季時人力不 足的狀況，也能藉由參與者的加入，擴展友善環境的理念（許馨云，2013）。對 於已在有機農場工作的人來說，自然受到理念的號召，希望體驗農村生活、學習 有機農作的概念（康宜棋，2014；McIntosh & Bonnemann, 2006）。而葉人豪（2008）

研究發現，不論參與者的主要動機為何，協助、參與生態保育或多或少都會促成 其參與的動力。

（二）工作者

目前參與打工度假、打工換宿者，以 20-30 歲青年居多（張巧臆、陳貞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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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彭姿穎，2016）。受到西方壯遊風潮影響，許多年輕人紛紛背上背包，前 往各地找尋自我、結交朋友。只是礙於經濟條件限制，許多人傾向透過打工換宿 的方式，減低旅遊經費支出。對於業者而言，招募打工換宿者的目的亦包含解決 旺季人手不足的狀況（蔡桂妙，2008），或希望藉由打工換宿者達到行銷與宣傳 目的（康宜棋，2014；謝亞均，2013）。

從官方的角度論打工換宿，工作的定義係指凡有勞務之提供或工作之事實，

不論有償或無償皆屬之。甚至在 2017 年 6 月，一位英國聲音藝術家 Simon Whetham 以「藝術換宿」的背包客旅行方式來台蒐集藝術媒材，卻被檢舉沒有工 作簽證，被強制遣返英國，並遭罰款。許多打工換宿的媒合平台為了避免類似的 情況發生，在平台上以「換宿者」、「小管家」取代「打工換宿者」的稱呼。由此 推論，打工換宿者，依舊具有工作者的角色。

Uriely（2001）重新思考旅遊的定義，將工作與旅遊結合提出新形式的旅遊 方式，分別包含旅遊專業工作者（travelling professional workers）、移民旅遊工作 者（migrant tourism workers）、非制度化工作旅遊者（non-institutionalized working tourists）、工作假期旅遊者（working-holiday tourists）。打工換宿者，符合了非制 度化工作旅遊者的性質，希望用最低成本進行長期旅行，因此在旅行期間進行短 期的打工以平衡旅行支出。他們多半從事與自己專長無關、勞力性質的工作，為 了賺旅費，他們甚至可以接受平日裡不願做的工作。

（三）自我探索者

大部分相關文獻，皆承認打工換宿者的參與動機來自於個人自我的追尋。因

大部分相關文獻，皆承認打工換宿者的參與動機來自於個人自我的追尋。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