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囝拍心肝，氣囝氣無影：家庭互動

祖父母參與教養後，形成了祖、孫、雙親間的三角關係，這樣 的互動也產生了權力的拉扯，影響著祖輩的教養方式（鄭凱芸，

2010b）。「拍囝拍心肝，氣囝氣無影」是阿鳳阿嬤在這三角關係中的 心情寫照。本節從祖孫關係及親子關係兩個家庭次系統，探討阿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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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愛與陪伴

阿鳳阿嬤與安安之間的祖孫關係，除了平時的基本照顧外，也 可以從他們的互動中看出他們對彼此的愛與陪伴，有時甚至也是一 種依賴。安安與安安姐姐是阿鳳阿嬤日常生活的重心，每每聽到阿 鳳阿嬤提到安安時，除了因安安的不聽話產生的情緒外，還有更多 的是安安做了什麼有趣的事，或是安安說了什麼很棒的話。「她就會 說，我被他氣死（台），然後又過來抱住說阿嬤我愛你，然後什麼什 麼的，反正就是一邊嫌又一邊愛的那一種（0706 媽媽訪 40-41）。」

「他就喜歡人家給他額頭蓋一個好棒啊，不是蓋在紙上，你就頭上 給他蓋個好棒，他就開心，有時候你就很生氣，他就靠過來跟你 說，他要幫我蓋好棒，阿不然就握著我的手去幫他蓋好棒，我說沒 有，你那麼壞，我不給你蓋好棒（0417 阿嬤訪 210-213）。」

阿鳳阿嬤了解所有安安的喜好，安安也習慣阿鳳阿嬤的陪伴。

在旁邊的時候覺得煩，看不到的時候卻想念，是阿鳳阿嬤與安安間 的愛，雖然阿鳳阿嬤不擅表達她對孫子的愛，卻可以從她的話語中 聽到。「我媽是屬於一點小事，就會壓力很大的人，她現在為了安安 的事情，她會覺得說，現在是因為有工作可以讓她忙，不然的話，

以前她就是，像現在有時候她回家，然後聽他念，因為安安就是念 不停，而且最近會無縫接軌，跟你玩玩你手機之後，再跑來玩玩 具，然後之後再用姐姐一下，然後嘴巴一直講，手一直動，都不停 的，然後阿嬤就會覺得煩，就說你可以閉嘴嗎？……她前幾天跟她 朋友出去玩，安安大概中午的時候，他就跟我說，打電話給阿嬤，

然後我就打視訊給阿嬤，阿嬤還是很，就是你說她會覺得他遲緩，

但她不覺得丟臉，她還是會給所有人看說，就是這是她孫子，在想 她什麼的，就是還是炫耀有這個孫子什麼的，就是她也不是討厭 他，雖然是嫌他煩而已（0706 媽媽訪 64-75）。」

從研究者的觀察來看，阿鳳阿嬤如同傳統的祖父母一樣，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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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表達自己對家人的愛，但卻可以從他們的行動中看出來。而對安 安來說，他早已習慣阿嬤的陪伴，生活中如果少了阿嬤，就會讓安 安感到焦慮與不安。阿鳳阿嬤與安安之間，就是這種互相陪伴，也 相互依賴的祖孫關係。

二、拍囝拍心肝

阿鳳阿嬤參與孫子女的教養後，開始發現了安安的特別，對阿 鳳阿嬤來說，比起接受安安的障礙，更難的是要如何陪伴這樣特殊 的孩子成長？在上節家庭功能中提到，阿鳳阿嬤過去常與安安媽媽 在教養上產生衝突，分析了阿鳳阿嬤與安安的互動後，研究者發 現，在阿鳳阿嬤的心中，仍保有傳統的教養觀念，這是阿鳳阿嬤一 直無法擺脫的枷鎖。而從研究者的觀察記錄也可以發現，阿鳳阿嬤 與安安互動時，大部分以命令為主，若安安沒有接受命令，就可能 引發阿鳳阿嬤的不滿，進而演變成祖孫間的衝突。「我覺得我有我的 教育方式，我覺得我可以好好跟他講，但阿嬤就覺得他講不聽就打 他（0513 媽媽訪 28-29）。」

「我會先跟他講，可是，因為半個鐘頭而已，我沒有很多時間跟他 在那邊磨，我會跟他講一下，差不多最久應該沒超過五分鐘，因為 你超過五分，他還要再吃早餐，就會來不及，反正他不要，我就硬 來了，我就棍子拿起來，他就穿了，我說你要不要穿，他就看到我 拿棍子，他就會穿了（0417 阿嬤訪 185-188）。」

曾因為傳統的打罵教育，讓祖孫關係惡化，也增加了阿鳳阿嬤 與安安媽媽之間的衝突。但拍囝拍心肝，在阿鳳阿嬤心中，這就是 她為安安好的方式之一。「阿鳳阿嬤：拍囝拍心肝（台）。像安安 啊，你如果說沒有愛，就覺得養這個小孩，嘖，為什麼？一直抱 怨，說為什麼我會養到這種的小孩？會討厭他，可是不會啊，我覺 得我不會啊，我不會討厭他啊（0715 對偶訪 2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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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與安安媽媽不斷的溝通，阿鳳阿嬤對於安安的障礙以及適 合的教育方式愈來愈了解，同時，阿鳳阿嬤也適時放下教養的壓 力，放手讓安安媽媽自己教，這種模式也開始慢慢改善阿鳳阿嬤與 安安之間的關係。由此也可以看出，因為阿鳳阿嬤漸漸改變了教養 的方式，也讓整個家庭的凝聚力更為強大。「我就會跟他說，你如果 好好講，我也會好好講，他媽媽也都這樣跟他說，你好好講，阿嬤 就跟你好好講，你不要大聲，大聲阿嬤會大聲（0417 阿嬤訪 192-193）。」

「我覺得有時候我跟我媽講的東西，她會願意配合接受，就是跟她 講，我覺得給他規矩建立好之後，安安的好處就是，只要規矩建立 好，他就好了，可是如果你要跟他建立規矩那一套的時間會比較 久，不知道要磨到什麼時候（0513 媽媽訪 534-536）。」

安安的障礙，是需要相當大的耐心去理解與包容的，對阿鳳阿 嬤來說，這也是一項相當大的挑戰，每每阿鳳阿嬤快要失去耐心的 時候，安安媽媽就成為這中間很好的調劑品，緩解阿鳳阿嬤與安安 之間的緊張關係。【經過幾次提醒後，安安又把手放嘴巴，阿嬤可能 因為不耐煩說了好幾次，所以準備拿出棍子，媽媽看到後，馬上介 入，用口語請安安把手放下，但安安還是不願意，且表情帶有情緒

（皺眉頭），表示不願意配合，所以媽媽直接把手拉下來（0716 個案 家中觀）。】

除了安安媽媽常會居中協調外，阿鳳阿嬤對於安安的疼惜也不 在話下，每當安安與安安媽媽的衝突增加時，阿鳳阿嬤會開始捨不 得安安被嚴厲地對待，心疼安安的眼淚，並想要滿足安安的要求。

此外，從研究者的觀察中也可以發現，安安相當重視阿嬤，也常常 會尋求阿鳳阿嬤的鼓勵與贊美。【安安爬起來，趴到媽媽的大腿上，

開始跟媽媽說，可以吃燒仙草嗎？我想吃燒仙草？媽媽說不行，明 天再吃，安安又開始說，可以吃燒仙草嗎？，媽媽說明天，阿嬤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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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附和著媽媽說，明天吃，幾次之後，阿嬤用台語問媽媽說，還是 我給他吃一點點就好？媽媽說不行，我不想要他覺得只要他要就 有，阿嬤就說好，接著阿嬤跟安安說，安安，明天阿嬤帶你去姑婆 家，我們買去姑婆家吃，安安回答阿嬤說，明天帶去姑婆家吃嗎？

阿嬤說對，安安不再吵著要吃燒仙草，繼續回地上玩玩具（0716 個 案家中觀）。】

阿鳳阿嬤總是用自己的方式在關心安安，這種方式可能是罵、

可能是唸，甚至可能是打，但這卻是阿鳳阿嬤表達愛的方式，她透 過這種方式想讓安安知道，阿嬤的關心與期望。而對安安來說，雖 然他並不清楚阿嬤打他是為了他好，但卻可以從阿鳳阿嬤平時的照 顧與關懷中得知阿嬤對他的關心。阿鳳阿嬤在訪談中提到，父母不 會真的氣自己的小孩，雖然動手打了安安，自己心中也是萬般不 捨，期待安安能愈來愈好。

三、 未來期盼

阿鳳阿嬤瞭解安安障礙的限制，但對於安安的未來仍抱持著較 樂觀的態度。她認為安安有他的優點，總有一天，他能找到屬於自 己的興趣與專長，並藉由自己的專長走未來的路。「阿鳳阿嬤：他可 以養活他自己就可以了，我不會說他要厲害到多厲害（台）。他要是 有辦法養自己養的飽就好了（台）。譬如說，如果說他不會讀書，他 以後，我相信他一定會找到他一個興趣，可以學一個功夫也好

（台）。欸你知道他去自助餐啊，他會去看阿公煮菜啊，他阿公炒菜 炒到跳起來（台），他也會跳起來（台）（0715 對偶訪 210-214）。」

即便對於未來抱持樂觀的態度，但阿鳳阿嬤仍然擔憂安安就學 過程中可能會遇到霸凌或忽視等問題，此外，也顧慮安安出門在外 時的安全問題，會盡可能的減少安安可能會遇到的危險。「阿鳳阿 嬤：是擔心，現在的小孩又很壞（台），這種萬一把他帶去吃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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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或是去販毒什麼的（台），我也會擔心啊（0715 對偶訪阿嬤 358-359）。」「有的都說，欸這麼大了，你們都還是去載他（台），欸 徐ＯＯ（安安同學）他媽媽也跟我說，他們現在都給徐ＯＯ（安安 同學）自己去上課，我說啊你怎麼會放心，現在瘋子這麼多（0715 對偶訪 364-366）。」

由上可知，阿鳳阿嬤關心安安的安全，在自己能力所及的範圍 內，盡力去保護他，所以即便颳風下雨，仍然不辭辛勞的每天接送 安安上下課，如果安安早點放學，阿鳳阿嬤也會把安安帶在身邊，

不讓安安脫離自己的視線。而對於安安的未來，阿鳳阿嬤則是抱持 樂觀的態度，她認為安安未來一定能有一技之長，並能養活自己，

不會造成社會的負擔。

貳、 親子關係：阿嬤與媽媽

阿鳳阿嬤的家庭中有三段親子關係，分別為阿鳳阿嬤與安安媽 媽、安安媽媽與安安姐姐、安安媽媽與安安，本小節將著重在阿鳳 阿嬤與安安媽媽之間的互動模式，探討阿鳳阿嬤參與安安的教養 後，對這段親子關係產生的影響。將其分為以下兩類，一為支持與 後盾；二為氣囝氣無影，分別說明如下。

一、 支持與後盾

父母親是子女的避風港，子女在外遇到困難時，父母親就是子 女最強大的後盾。阿鳳阿嬤除了是安安的外祖母外，更是安安媽媽 的母親，因此安安媽媽在婚姻觸礁時，阿鳳阿嬤成為了她唯一的後

父母親是子女的避風港，子女在外遇到困難時，父母親就是子 女最強大的後盾。阿鳳阿嬤除了是安安的外祖母外，更是安安媽媽 的母親，因此安安媽媽在婚姻觸礁時，阿鳳阿嬤成為了她唯一的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