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做，甘願受－家庭成員

祖父母參與孫子女的教養，會對祖父母本身、孫子女本身及成 年子女產生不同的影響。阿鳳阿嬤總是說「歡喜做，甘願受」，教養 自閉症的孫子安安，阿鳳阿嬤用她獨有生活智慧，去面對生活中的 歡喜與悲傷。另外，透過上述兩節也發現，家庭成員在家庭互動及 家庭功能是相當重要的成分，因此，本節透過阿鳳阿嬤的家庭探究 祖父母參與身心障礙兒童教養，對個別家庭成員產生了什麼樣的關 聯？本節將個別討論不同家庭成員的經驗與想法。

壹、阿鳳阿嬤

阿鳳阿嬤參與安安的教養已近十年，這十年間累積了不少阿鳳 阿嬤與安安之間的回憶，本小節將從阿鳳阿嬤的角度，去討論參與 安安教養，對阿鳳阿嬤本身的生活產生了什麼樣的改變？

一、壓力與處理

阿鳳阿嬤之所以會開始照顧孫子女，起初是源於對女兒的不 捨，參與孫子女的教養後，開始發現了安安的特別，對阿鳳阿嬤來 說，比起接受安安的障礙，更難的是要如何陪伴這樣特殊的孩子成 長？在阿鳳阿嬤的心中，仍保有傳統的教養觀念，面對女兒較新穎 的教養觀念，阿鳳阿嬤經歷了不能接受到慢慢配合的過程，這樣的 教養方式，讓阿鳳阿嬤夾在傳統與女兒中間，也導致了自己與女兒 間的爭執。研究者深度訪談與觀察後，發現對阿鳳阿嬤來說，安安 障礙的固著，雖然時常讓自己生氣，但至少安安給予阿鳳阿嬤相當 多的成就感與帶孫的快樂；而與安安媽媽的爭執，因為安安媽媽時 常與阿鳳阿嬤據理力爭，即便常常感謝女兒的貼心，也深知女兒的 難處，但某些話語還是讓阿鳳阿嬤覺得既生氣又傷心。「今年，我又 跟她大吵一次，我就跟她說，如果妳覺得妳住在這邊很痛苦，就不

75

要住，搬出去，我就跟她說，妳那麼行，妳就出去，後來她就說，

其實，安安這樣，就她講到她哭，我也哭，安安這樣，她也很心疼 他，他也不希望這樣，我說，我做這樣妳不高興，做那樣妳不高 興，那我要怎麼做，真的耶~我現在我會覺得說，她如果一直這樣，

我會覺得說，妳搬出去，我比較清心，因為她現在這樣，搬出去，

我可以放心了，安安已經長大了（0527 阿嬤訪 305-311）。」

「過完年後，還有吵一次，大吵，就是我跟她整個飆起來，就 是很兇的兇她，我覺得我那時候崩潰的點是因為她又叫我搬出去住 了，然後好像還是說安安怎麼樣之類的，說我都太寵他（台），然後 我說，我不是寵他，我覺得是他理解就是慢啊，他就是比人家弱，

他學一樣東西，那個什麼都要學那麼久，那妳不跟他多講幾遍，自 閉症就是重複，不然妳要怎麼樣？……我說妳不要每次吵架，都叫 我搬出去住，我覺得有什麼事情可以好好講，不要每次就是趕人家 走這樣子，然後我說這跟夫妻之間相處，動不動就提離婚，就會讓 人家覺得有病嗎？她就覺得說，我為什麼要跟她大聲，她說我抹滅 她對小孩照顧的辛苦，我說我不是抹滅妳對小孩的辛苦，我只是覺 得妳不要這樣講話，有事情妳可以好好溝通（0513 媽媽訪 43-89）

⋯⋯」

除了代間衝突產生的壓力外，也有部分來自社會的壓力，外界 常常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安安，雖然阿鳳阿嬤不會因為這樣而放棄教 導安安，但別人的話語，也成了阿鳳阿嬤心中的負擔。因其本身倔 強又不願認輸的個性，阿鳳阿嬤總是希望自己能做給別人看，讓別 人知道我們可以過得很好！因此，阿鳳阿嬤為了讓安安符合社會期 待而不斷去努力。「鄰居很看不起，尤其我們樓下那個，她也很坦白 跟我說，安安媽媽喔～沒辦法養這兩個小孩拉～我說～不會啊～我 們有房子阿，如果賺得少，我們就花少一點，吃差一點這樣，如果 她賺兩萬塊，我們也可以過，我說兩萬塊，我們用不用租房子，不

76

用租房子，我們就吃差一點就好了，我們也可以過得去。（0417 阿嬤 訪 276-283）」

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阿鳳阿嬤用自己的一套生活智慧處 理這些壓力「歡喜做，甘願受」－阿鳳阿嬤認為，當初是自己答應 女兒要協助照顧，且安安的障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所以不管未來 如何，就是去接受。「我覺得遇到了，不然妳一直給他⋯⋯，我說歡 喜做，甘願受（台），就像我們以前，我女兒剛離婚的時候，我也覺 得，大家都很看不起我們，覺得我們沒辦法把這兩個小孩養大，對 阿～結果，我們不是養這麼大了，我們還過得很開心，所以說，我 就常常說一句話，歡喜做，甘願受，對～我有時候也會跟我女兒生 氣，吵架，大家都會阿，又不是只有我們，妳說夫妻，幹什麼，多 多少少都會起爭執拉，說沒有是騙人的（0417 阿嬤訪 267-272）。」

由上可知，教養孫子女對阿鳳阿嬤來說，必須面對來自代間和 社會的壓力，包含了與女兒觀念不同造成的壓力、鄰居的閒言閒語 造成的壓力抑或是外界異樣的眼光或評論，種種的壓力皆導致了阿 鳳阿嬤心理與身體上的負擔，但阿鳳阿嬤卻用樂觀與積極的態度去 面對這些挑戰，也就是這種生活態度，深深影響著阿鳳阿嬤整個家 庭。

二、失去與獲得

參與孫子女的教養，對阿鳳阿嬤來說，她失去了自己的時間，

阿鳳阿嬤每天的生活，就是繞著孫子女轉，尤其在孫子女還未入學 的時候，阿鳳阿嬤每天的生活，就是陪伴與照顧孫子女。「可是那時 候應該說，他小的時候，也不是說要怎麼顧，說真的，那陣子應該 說我比較辛苦，因為我幫她帶，還要帶他去上復健課，那時候，颳 風下雨，還是，上幼稚園也是，連姐姐也要一起帶去上復健課

（0417 阿嬤訪 302-304）。」

77

家庭生命週期的轉變，也影響了阿鳳阿嬤的生活作息，即隨著 時間過去，安安開始了小學生活，隨著孫子女在校的時間愈來愈 長，阿鳳阿嬤也開始有了更多屬於自己的時間，於是阿鳳阿嬤開始 到親戚的自助餐廳工作，每天的工作時數不長，卻也是阿鳳阿嬤為 數不多的喘息時間。「我的重心就是他們兩個，上班也是，我也是很 忙的耶～我們店就生意很好～就去工作～工作好我就又回家了阿

（0417 阿嬤訪 468-470）。」

雖然阿鳳阿嬤因為照顧孫子女，而失去許多屬於自己的時間，

但阿鳳阿嬤也從中得到不少的支持，舉例而言，阿鳳阿嬤得到了安 安媽媽經濟上的支持，如果沒有協助照顧孫子女，阿鳳阿嬤也必須 面對自己的生活支出。「我應該會去找個工作，應該會去上班，我也 需要賺錢，現在是安安媽媽會給我家用阿，如果說我不幫她帶小 孩，她哪有能力給我家用。我也還是要去找個工作做（0527 阿嬤訪 272-273）。」

除了得到安安媽媽經濟上的支持外，阿鳳阿嬤也獲得了許多心 理的支持，這些支持來自其他障礙兒童的家長、學校的老師或是療 育課程的診所工作人員等。「阿鳳阿嬤：我覺得我帶他去上課，我也 認識很多家長，就會互相鼓勵，互相看看人家怎麼那個。去也可以 跟老師討論說，啊我們回來要怎麼教他啊。欸我這樣載他去讀冊像 瘋子（台），你知道嗎（台）！（0715 對偶訪 508-510）」「我們跟你 們這些老師，大家都很好，對不對，你也知道我們真的，也不是我 們誇獎自己，大家都相處得不錯，後來那個老師才說，我們對他很 好，什麼的（0417 阿嬤訪 331-333）」

另外，阿鳳阿嬤也如同一般的祖父母，可以從孫子女的進步中 獲得滿足。阿鳳阿嬤常常因為安安的進步或是安安的好行為得到滿 足感與成就感，舉例而言，研究者在阿鳳阿嬤工作的場合中，觀察 阿鳳阿嬤與安安之間的互動，安安主動去幫忙端菜，阿鳳阿嬤便會

78

很開心的表示說，安安現在很棒，都會主動幫忙。而從阿鳳阿嬤與 其他人的互動中也可以感受到，安安的成長令阿鳳阿嬤覺得驕傲與 滿足。「阿鳳阿嬤：他記那個、記憶力很好。我們去自助餐那邊，那 個大哥給他唱一個英文歌喔，那個大家是有多稱讚呢（台）（0715 對 偶訪 185-186）！」

由上可知，教養孫子女對阿鳳阿嬤來說，失去最多的就是自己 的時間，每天的生活都以孫子為重，幾乎沒有了自己的生活，但隨 著家庭生命週期的轉變，孫子女進入小學後，所需要的照顧時間也 越來越短，讓阿鳳阿嬤開始有了一些屬於自己的時間，這對阿鳳阿 嬤來說，也是另一種喘息。此外，雖然失去了許多屬於自己的時 間，但阿鳳阿嬤仍然獲得不少支持，例如其他家長的支持、教育安 安的成就感等，這也讓阿鳳阿嬤雖已到了退休的年紀，仍然持續與 不同的人事物接觸，讓阿鳳阿嬤能隨時保有樂觀與開朗的心情。

貳、安安媽媽

安安媽媽從離婚後，便搬回娘家居住，由阿鳳阿嬤協助照顧自 己的兩個小孩。本節將探討安安媽媽在家庭中，擁有女兒與母親的 雙重身分，面對自己的母親與自己的小孩，她的想法是什麼？

一、 壓力與處理

面對嗷嗷待哺的兩個小孩，沈重的經濟壓力是安安媽媽肩上的 重擔，雖然有阿鳳阿嬤的協助照顧，但一家四口能仰賴媽媽的收 入，再加上安安的障礙需要更多教養的支出，這些經濟壓力，是媽 媽身上相當沈重的負擔。「那時候只想賺錢而已，然後我就趕快跟我 媽講說，她要什麼拿去，趕快去做。她想要做什麼趕快去，幫他排 課這些。然後回來的時候，如果我有時間，安安回來就是我幫他處 理功課，如果洗澡那些，什麼吃飯，那些全部都給阿嬤做這樣子

79

（0706 媽媽訪 44-48）。」

面對母親與女兒的雙重身分，安安媽媽也會因為教養理念的差

面對母親與女兒的雙重身分，安安媽媽也會因為教養理念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