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收字收詞原則
2.1.2. 收詞盡量避免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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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韻編》的編排體例
2.《韻編》的編排體例
《韻編》參考了大量的漢語字書、韻書，收入的詞條非常豐富。作者提供了 字與詞的俄文解釋，對俄國學者的閱讀、日常使用來說，都相當有幫助。以下幾 點是在宏觀本字典語料的基礎下，整理出來的體例。重要的幾個體例分別是：常 用字詞優先列出、以韻分組、大致以聲調安排漢字順序、異體字編排體例。第三 個體例較為特殊，我們會舉一些例子說明之。最後，我們會簡要介紹《韻編》的 參考資料。
2.1.收字收詞原則
2.1.1.常用字詞優先列出
什麼字是「常用」字，向來沒有明確規範。作者依據自己的語言與漢字使用 經驗編排字典，將常用字排在前頭；至於領字下的詞例，也是將常用詞例排在前 頭。一般來說，常用字的例詞比較豐富；其中也不乏書面文獻用語。實際的例子 可以參考下一節。
2.1.2.收詞盡量避免重複
陳開科、李婷(2006:82)曾經指出，巴拉第字典的收詞原則是「前後連貫」，
也就是已經收錄於某一漢字底下的詞組，不會出現在其他的詞例裡。借用石汝杰 的用語，就是儘量「避免重複」67。陳開科文中舉的詞組例子是「外國」，這個
67 石汝杰(2014: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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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韻編》的編排體例
詞組在「國」字中收錄了，卻沒有在「外」字中收錄。就以這個例子來說，的確 是這樣。不過，這個歸納結果還是有不少反例。如：
表 3 略舉《韻編》重複收錄的詞例
詞例 領字 出處
女人
女 上冊456 頁 人 上冊229 頁
仁義 仁 上冊229 頁 義 上冊242 頁
大都
大 上冊152 頁 都 上冊184 頁
大凡 大 上冊148 頁 凡 下冊61 頁
長城
長 下冊462 頁 城 下冊504 頁
出入 出 下冊482 頁 入 上冊220 頁
世代
世 下冊531 頁 代 上冊151 頁
我們目前還不能很清楚地知道《韻編》作者究竟是以什麼原則收錄詞例，但 確實不是每個詞組都可以在所組成漢字之領字底下找到同樣的詞例。收錄原則是 否與常用詞有關，可能是未來整理研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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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韻編》的編排體例
2.2.2.同音節內漢字多以聲調順序分組
《韻編》的俄文拼音沒有在形式上表明聲調，石汝杰也認為看不出《韻編》
的聲調類別68。然而從全書編排的格局、對照當代北京方言，可以歸納出本字典
「以聲調安排順序」的原則，其順序為：陰平、上、去、陽平。少數幾個音節會 在陽平聲結束後，再列出陰平等聲調。至於如何判定另一個聲調的開始，可以根 據前一個原則：常用字詞排序在前、罕用字詞排列在後。因此，當同音節內同一 個聲調的字排列完、另起一個聲調時，會出現該聲調的常用字。
陽平聲幾乎沒有例外地被安排在去聲之後，而非陰平聲之後。我從整理《韻 編》的經驗觀察，認為作者主要希望遵循古代聲調「平上去入」安排音節內領字 的順序。我們可以確定的是，當代北京方言「不送氣清聲母讀為陽平調」的字，
來自古代入聲韻。但不是所有陽平調的字都來自中古入聲，因此作者類推「陽平 調排在最後」的原則，不屬於古代入聲的字，仍被安排在去聲之後。因此全書的 聲調體例才有一致性。我們用字典裡實際的例子來說明這個體例。
首先是「不送氣清聲母讀為陽平調」的字。參考當代北京方言，將所收漢字 分出陰平、上、去、陽平四類：
68 石汝杰(2014: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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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韻編》的編排體例
表 7 《韻編》聲調分組示例三
俄文 拼音
音標
轉寫 收字 聲調
сюань /sjwan/
宣瑄 選 鏇
旋漩璿璇 喧諼萱咺 烜
儇嬛媗鉉泫晅楦絢衒炫眴袨 懸玄眩
陰平 上 去 陽平 陰平 上 去 陽平
即使如此，這個依照聲調安排順序的體例，不是那麼穩定、牢不可破。因為本字 典收入了很多罕用字，我們並不容易得知它們在當代北京方言的聲調，只能根據 經驗，歸納出這個體例而已。
2.3.異體字呈現方式
異體字大抵是互相同音的。《韻編》會將異體字並列在一起，並且用扁的括 弧串聯。同一組異體字，其詞例是共用的。也就是說，同一組異體字具有同樣的 讀音與意義。其圖樣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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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韻編》的音韻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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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俄漢對音
3.1.1.概說
「俄漢對音」中的「漢」，文獻上稱為「漢語」(китайский язык)或「官話」
(севернокитайский язык; мандаринский язык)。他們的活動據點（南館、北館）
就在北京市中心，記錄的語言對象自然也是北京地區的語言。北京地區的語言，
有官話和京話兩大類。前者也被認為是北京方言的「官音」，後者則相當於北京 方言的「土音」。官音，也就是官話音，是共同語（官話）流傳於北京地區的語 言形式。它的功能主要是社會交際，語音結構的一致性較高，語音變體不大，也 因此成為俄羅斯人乃至其餘各國學習漢語的標準。
俄漢兩個語言的發音系統十分不同。為了用俄文字母拼讀漢語共同語（北京 方言的官音），不同的漢學家有不同的取捨與記錄方式。我們可以很清楚地透過 音韻比較，對應出漢俄雙方的語音成分。從俄羅斯漢學奠基以來，為了翻譯漢語 的人名、地名，便有俄漢對音的需求；而建立完整、系統的漢俄語音對應關係，
要到十九世紀比丘林的《漢文啓蒙》。比丘林的對音系統有其特色，可能在使用 上較不便利，幾十年後，被較為精簡的巴拉第系統取代。十九世紀末開始，巴拉 第系統成為俄漢轉寫的基礎，經過修改後，沿用至今。本論文即以巴拉第字典的 拼音系統為核心。
3.1.2.分析方法
本研究以《韻編》的拼音為根據，結合漢語音韻學的研究傳統，透過音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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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韻編》的音韻系統
析法整理出本字典的音韻系統。依照傳統的漢語音節分析法，一個音節分為聲母 (initial)、韻母(final)兩大部分，其中韻母又可分為韻頭(medial)、韻腹(nucleus)、
韻尾(ending)三個部分。在音節的構成中，只有韻腹是必要的，其餘成分可以為 零。本字典的拼音也可以呈現這個切分形式。音節首的輔音相當於漢語的聲母，
其餘部分為韻母；其中以元音起首的音節，其聲母即為「零聲母」。
另外，我們參考薛鳳生(1986)嚴格音位理論的研究方法，結合「北平音系十 三轍」作為音位分析的參考。「北平音系十三轍」形成於民間，只有名目，反映 了明末清初北京方言的押韻現象，當時民間將可押韻的類型歸納成十三組，每一 組稱為一轍，十三轍即「一七、姑蘇、乜斜、梭坡、發花、灰堆、懷來、油求、
遙條、人辰、言前、東中、江陽」。比起傳統韻書，十三轍更能反映北京方言使 用者的語感69。
對俄文這種拼音文字來說，一個字母相當於該語言的一個音位。但這套俄漢 對音系統並不全部都是一個俄文字母對應一個漢語音位，而有可能是一到多個俄 文字母代表一個漢語音位。我們需要穿透俄文字母的書面限制，看到漢語的語音 本質，才能進行音位分析。巴拉第的俄文拼音以「貼近漢語音值」為目標，並不 是為了音位分析而作，因此音值與音位之間會有一定的落差。本研究將在巴拉第 的拼音語料為基礎，進行音位分析。具體方法是考慮最小對比，將互補分佈的音 素整併起來，成為一個音位，同時交代各個音位出現的條件，如輔音、元音在音 節中如何搭配。本字典沒有標示聲調，因此不會有任何聲調標記，當代北京方言 的聲調也不會被納入最小對比的考量。
69 薛鳳生(198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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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韻編》的音韻系統
3.2.《韻編》之音韻概說
3.2.1.音節結構
漢語是單音節語言，在發音上只有一個語音高峰，即「元音」(V)，其他部 分皆被分析為「輔音」(C)，包括傳統上說的「介音」、「韻尾」以及「聲母」。根 據如上的分析，漢語音節內部成分最多可以是CCVC。
表 9 音節內部成分示意
聲母 韻母
介音（韻頭） 元音（韻腹） 韻尾
C C V C
3.2.2.輔音
本字典音位系統有23 個輔音（不包含漢語音韻中的「零聲母」），如下表所 示。由於俄文拼音標記的特殊性，本表不呈現對應的俄文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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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韻編》的音韻系統
表 10 《韻編》輔音音位表
雙唇 唇齒 齒齦 捲舌 軟齶 硬齶
塞音 不送氣 /p/ /t/ /k/
送氣 /pʰ/ /tʰ/ /kʰ/
塞擦音 不送氣 /ts/ /tʂ/
送氣 /tsʰ/ /tʂʰ/
擦音 清 /f/ /s/ /ʂ/ /x/
濁 /v/ /ʐ/
鼻音 /m/ /n/ /ŋ/
近音
展唇 /j/
圓唇 /w/ /ɥ/
(/jw/)
邊音 /l/
大部份輔音都可以作為聲母（除了/ŋ/、/j/、/w/、/ɥ/），能作為韻尾的輔音只有/n/、
/ŋ/、/w/、/j/四個。其中/j/、/w/、/ɥ/可以作為介音。/ɥ/亦可表示為/jw/。
3.2.3.元音
我們分析出來的元音音位有4 個：/ɨ/、/ə/、/ɚ/、/a/。雖然在俄文拼音中，呈 現了不同的音值，但出現環境不同，歸納出來的音位也不同，因此也不適合直接 對應音位和字母的關係。本字典的元音音位如下表：
表 11 《韻編》元音音位表
元音音位 高 /ɨ/
中 /ə/ /ɚ/
低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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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韻編》的音韻系統
所有的音節當中，捲舌音/ɚ/只此一個音節，情況比較特殊。另外，/ə/、/ɨ/、/a/
的對立，只表現在無尾韻。其他韻尾的情形，只有/ɨ/與/a/的對立。詳細分析見下 節。
3.3.《韻編》之音韻分析
配合漢語音韻學的傳統，將漢語音節分為聲母、韻母兩大部分。聲母相當於 音節首輔音的位置；韻母則包含介音、元音、韻尾三個部分，其中「元音」是一 個音節中最必要的成分，其餘可以為零。介音、韻尾雖在韻母當中，在本研究中 被分析為輔音。
3.3.1.聲母
聲母涵括了大部份的輔音，除了/ŋ/、/w/、/j/、/jw/四個。另外，還有一個在 系統上為零的「零聲母」（以/ø/表示）。包含零聲母，本字典有 20 種聲母形式。
下表依照發音部位排序：
表 12 《韻編》聲母表
漢語音位 俄文拼音 例字
/p/ б 巴逼波晡標
/pʰ/ п 葩批坡烹飄
/m/ м 媽米摸門秒
/f/ ф 發佛夫飛芬
/v/ в 蛙歪窩翁溫
/t/ д 答低多督德
/tʰ/ т 他梯推特挑
/n/ н 那你虐牛尿
/l/ л 拉里落冷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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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韻編》的音韻系統
/k/ г 嘎戈乖歌跟
/kʰ/ к 喀科枯可肯
/h/ х 哈火花轟呵
/ts/ цз 咂基左租家 /tsʰ/ ц 擦妻錯策缺
/s/ с 薩梭色雪先
/tʂ/ чж 乍桌諸遮真 /tʂʰ/ ч 叉癡戳初車
/ʂ/ ш 沙詩朔水奢
/ʐ/ ж 壤日若乳熱
/ø/ （無） 啊英鄂優杳
從上表可以歸納巴拉第的俄漢對音規律。塞音部分，以俄文的「濁塞音」對 應漢語的「不送氣清塞音」，以「清塞音」對應漢語的「送氣清塞音」。這與現在 通行的漢語拼音是相同的模式。塞擦音部分，以「清塞擦音」對應漢語的「送氣 清塞擦音」，以「清塞擦音」配上同部位的「濁擦音」對應漢語的「不送氣清塞
從上表可以歸納巴拉第的俄漢對音規律。塞音部分，以俄文的「濁塞音」對 應漢語的「不送氣清塞音」，以「清塞音」對應漢語的「送氣清塞音」。這與現在 通行的漢語拼音是相同的模式。塞擦音部分，以「清塞擦音」對應漢語的「送氣 清塞擦音」，以「清塞擦音」配上同部位的「濁擦音」對應漢語的「不送氣清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