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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文獻回顧

1.4.5. 漢語音韻材料與音韻研究沿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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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緒論

 

1.4.5.漢語音韻材料與音韻研究沿革

配合本論文的取材範圍與研究重點,我們只簡約介紹中古以後的相關漢語音 韻材料及研究沿革。中古以前與現代漢語方言的音韻研究便省略不提。

漢語的文字──漢字──是語素文字(logogram)而非拼音文字(phonogram),

因此難以從書面符號表現語音。直到漢語使用者掌握了「反切」,漢語才有比較 準確的注音法。反切,是將一個漢字的讀音被拆解成聲母、韻母兩個部分,各自 以一個漢字表示。將第一個字的聲母配上第二個字的韻母,合併起來,就是原本 要注音的字的讀音。這種為漢字注音的方法稱為反切。代表聲母的漢字稱為「反 切上字」,代表韻母的漢字稱為「反切下字」。同時,反切下字也決定了聲調的 種類54。反切的方法導源於東漢,盛行於六朝。今存最早的反切之書是《切韻》,

集六朝韻書之大成55。後來陸續有文人增補《切韻》。在歷史的洪流中,完整的

《切韻》失傳,因此後來對中古音的研究,以增訂《切韻》的《大宋重修廣韻》

(簡稱《廣韻》)最為重要。《廣韻》有兩百零六韻,《切韻》則有一百九十三 韻。經過學者比對,兩部韻書在音系上沒有什麼歧異56。韻書以四聲(平、上、

去、入)分卷,其中平聲字多而分為兩卷。每卷內有若干個韻目(收在同一個韻 目裡的漢字,韻母相同),每個韻目之下又分為若干個小韻,每個小韻內的漢字 有同樣的反切(亦即讀音相同)。根據反切,就可以繫聯並歸納出中古漢語的聲 母種類、韻母種類。聲母、韻母繫聯的辦法,我們就省略不提。

除了韻書,還有一類輔助考訂中古音的材料,就是韻圖。韻圖是一種分析漢 語音節的圖表,包含了字母、等韻。所謂字母,相當於音節首(也就是聲母),

每一個字母用一個漢字代表,並依照不同的發音部位與發音方法排列。據說漢語

       

54 董同龢(1970:77)。

55 董同龢(1970:79)。

56 董同龢(1970:8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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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母是由唐末沙門守溫所創立。最初只有三十字母,後來衍生為三十六字母57。 所謂等韻,則是比較了韻書各個韻類的異同,分做四個「等」;再依照四個等與 四個聲調搭配的關係,合併若干個韻母成為一個「轉」(即一張圖表)。今傳最 早的等韻圖,是鄭樵《通志》中的《七音略》與南宋紹興年間張麟之刊行的《韻 鏡》。雖然這些韻圖都出於宋代,但都是根據宋以前的底本作成58。《七音略》

跟《韻鏡》規模相當,都有四十三張圖,韻類也都分為兩百零六韻,兩者都表現 出《廣韻》的讀音體系。此外,《七音略》以字母作為聲類的代表,《韻鏡》則 否59。有了韻圖,聲母和韻母的搭配關係,便得到了系統的歸納。在韻圖中,橫 列的字母表示聲母、縱列的四聲與四等表示韻母,並據此製成若干張圖表,將韻 書中語音相對應的漢字填入。如此一來,漢字讀音的音韻地位就可以透過圖表呈 現,一目瞭然60。這就是等韻圖,簡稱韻圖。

較為方便對照的韻母分類系統,是《四聲等子》首創的「攝」。「攝」的範 圍比《韻鏡》的「轉」還要大,它是將《廣韻》兩百零六韻類整併的結果,共有 十六個攝。同攝的韻,其韻尾相同、主要元音相同或相近。該書共有二十張圖。

將一個攝分入兩張圖的原因,主要是區別開口與合口;此外,也有一些攝的字被 附入其他攝的圖內,表示其讀音比較接近、甚至混同。該書併韻為攝的做法反映 了中古後期的讀音趨勢61

中古漢語聲母、韻母(或攝)、開合、等第的細節,將於相關章節說明之。

這一套中古漢語音韻系統,經常作為研究中古以後語音演變的對照基準。中國社 會科學院編有《方言調查字表》,即綜合了幾種重要的韻書、韻圖的語音資訊和

       

57 董同龢(1970:112)。

58 董同龢(1970:112)。

59 李新魁(2005:50)。

60 董同龢(1970:112)。

61 李新魁(2005:5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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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語,整理出中古漢語音系的架構,幫助研究者對照古今的音類關係。本研究也 會以這個基準對照《韻編》的音韻系統,進行比較。

至於透過漢文記錄的官話或近代漢語的材料,也有不少。元代周德清的《中 原音韻》(1324)標誌著近代漢語的開端,應是學術界共同承認的事情。但它代表 的基礎方言,則未有定論。我們不打算討論它的語言背景,它也不一定適合拿來 作為本研究語音比較的基準。嚴格地說,《中原音韻》並不是理想的韻書,它並 不像《切韻》系列的韻書提供反切,只是分別了十九個韻類、區分聲調、區別小 韻,對聲母和韻母的繫聯、考訂音類並沒有穩固的證據力。雖然可以透過現代方 言推敲、構擬,但仍然有其局限。

明清時期的韻書,數量很多,大抵都是反映共同語或讀書音的韻書。比較著 名的,包括明初官修的《洪武正韻》(1375)、蘭庭秀《韻略易通》(1442)、畢拱 辰《韻略匯通》(1642)、樊騰鳳《五方元音》(1654-1676)、李光地《音韻闡微》

(1724)、李汝珍《李氏音鑒》(1810)、莎彝尊《正音咀華》(1853)等62。這些材料 延續了中古的反切系統,在傳統的韻書框架下,透露出語音演變的痕跡。經過許 多學者的分析研究,已經累積了豐碩的語音研究成果,如葉寶奎(2002)堪稱明清 官話材料語音研究的集大成,甚至旁及外國學者的對音材料。除了韻書,還有韻 圖,如徐孝《司馬溫公等韻圖經》(1606)、李嘉紹《韻法橫圖》(1586-1612)等,

也反映了當時共同語的讀音。耿振生(1992)為明清韻圖研究之代表。上述明清官 話語料的基礎方言還沒有得到一致結論,不過我們仍認為是共同語、讀書音的記 錄。官話區分為南方與北方兩大系統。本研究所據材料,從地緣關係來判斷,應 該屬於北方官話的範疇。越到後期,漢語音韻材料與《韻編》的音韻對應關係越 趨一致。上述這些音韻材料,理想上都能作為本研究參照、比較的對象。但是為 了清晰地表現語音對應與演變關係,本研究仍然以中古音系為比較基準。

       

62 葉寶奎(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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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緒論   

北京是官話流傳的地區之一。清初,北京民間流傳「十三轍」。它是北京方 言使用者歸納出來的十三種押韻韻類。十三轍原本就是「有目無書」。1973 年 張洵如以十三轍為基準,編成一部韻書《北平音系十三轍》;2007 年馬志偉也 以十三轍為基準,編成一部提供對仗參考與押韻韻腳的《十三轍新韻書》。十三 轍對本研究來說有其重要意義。它反映清代北京方言使用者「押韻」的語感63, 其韻母分類對本研究分析元音音位有不可或缺的參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