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俄漢對音
3.3.2. 韻母
3.3.3.3. 韻腹（主要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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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韻編》的音韻系統
(1)首先可以確定的韻腹音位是/a/。在字典裡，有兩個俄文字母 а [a]、я [ja]
包含這個音位。在十三轍當中，主要元音為/a/的轍，包括發花、懷來、遙條、言 前、江陽等。
(2)其次是/ə/。無尾韻中，開口呼 э [e]、齊齒呼 е [je]情況比較單純。о [o]被 歸入合口呼，因為它在語音性質上（圓唇、偏後）與合口呼性質接近，也沒有與 其他音節產生對立，因此將它歸入合口呼，在系統上是可以容許的。
然後是撮口呼韻母，是兩組從符號上看來並不相近、卻從音理上可以併在一 起的юе [juje]和 ио [io]。前者 юе [juje]本身便有撮口呼標記，因此歸入撮口呼沒 有疑問；至於ио [io]，從拼音本身看起來是齊齒呼韻母，但從 о [o]這個音標來 看，是屬於偏後、圓唇的元音，圓唇的成分與展唇的成分可以構成撮口呼的要素，
即/j/、/w/。再從兩個音節所收的漢字來看，兩組收字並沒有重疊，因此不構成 音韻上的最小對比，符合合併的條件71。另外，如果跟後來的國語比較，ио [io]
這組韻母已經消失，併入юе [juje]。把這兩組韻母分析為同一個撮口呼韻母音位，
除了音理上的根據，也符合後來的語音發展：兩組讀音合流。這兩組語音在早期 可能屬於不同的音位，即使是《韻編》的時代聽感也不相同（所以才會記錄成兩 組音標），但實際上已經沒有對立，它們已然屬於同一個音位，只是不同的語音 變體而已72。
(3)音位/ɨ/。這個音位比較麻煩。很多字母如 ы [ɨ]、и [ji]、у [u]、э [e]、ю [ju]、
о [o]等包含了這個音位。
我們在處理/ɨ/的問題之前，先解決一個比較小的問題。在本字典的拼音記錄
71 韻母 ио 與 юе，皆有搭配的聲母為 цз、ц、с 與零聲母。其收字情形如下：
цзио「爵嚼雀玃矍覺角桷榷珏噱爝脚」：цзюе「蕝絕倔厥掘蹶蕨鱖決譎訣鴂觖抉駃鴃鷢」
цио「鵲碏雀皵確慤㲉却殼榷㴶」：цюе「缺闕闋瘸」
сио「削謔學鷽嶨」：сюе「雪鞾血穴泬吷岤狘」
ио「岳樂葯約藥躍礿瀹爚龠籥鑰」：юе「曰悅閱粵越鉞樾月刖軏蚏玥」
72 這一組 иo [io]韻母，在同時代西方人記錄的北京方言材料中也有，例如威妥瑪《語言自邇集》、
江沙維《漢字文法》。見Wade (1908:4)、Gonçalves (182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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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ын [ɨn]與 эн [en]呈互補分佈；ынь [ɨnj]與 энь [enj]也呈互補分佈。因此 ын [ɨn]
與эн [en]可以合併為一個音位，記為/ɨŋ/；ынь [ɨnj]與 энь [enj]可以合併為一個音 位，記為/ɨn/。互補情形如下表所示：
表 19 韻母「ын 與 эн」、「ынь 與 энь」互補示意表
俄文
拼音 б п м ф д т н л г к х цз ц с чж ч ш ж в 無 俄文
拼音 音值
轉寫 b p m f d t n l g k x tsz ts s tʃʒ tʃ ʃ ʒ v
-ын ɨn 猛 風
ынь ɨnj 們
эн en 繃 烹 登 騰 能 冷 庚 阬 亨 增 蹭 僧 爭 撐 生 扔 翁 鞥
энь enj 奔 噴 芬 根 懇 很 怎 參 森 真 瞋 申 忍 溫 恩
在合併ын [ɨn]、эн [en]為/ɨŋ/，合併 ынь [ɨnj]、энь [enj]為/ɨn/之後，就可以來 看看/ɨ/的問題了。我們的論述還需借助「北平音系十三轍」。假定每一個「轍」
的韻基（韻腹與韻尾）相同。從主要元音為/a/的江陽、言前、遙條、懷來、發花 等轍可以看到，同一轍內不論介音為何，他們都有共同的主要元音/a/。同樣地，
東中、人辰、油求、灰堆等轍，不論開齊合撮，同一轍內的主要元音也應該要一 樣，只是主要元音的音值隨著介音而改變。東中、人辰、油求、灰堆等轍，即便 俄文記錄的主要元音很不一樣，還是會有相同的主要元音。我們定為/ɨ/。
接著要面對的是姑蘇、一七轍的問題。從音位結構來看，姑蘇、一七轍是可 以合併的。我們只能說，這兩個轍都是無尾韻，沒有像江陽、人辰等轍還可以有 韻尾可以辨認語音，因此只能從主要元音的「聽覺感受」來區分。一七轍的元音 音值為舌尖或舌前，而姑蘇轍則為舌後，發音差距較大，因此古人將它們分成兩 個轍。這種為了押韻而歸納的「轍」，畢竟還是人為的規定，不會影響本研究的 音位分析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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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捲舌音音位/ɚ/
從俄文拼音可以知道，代表捲舌音的эрр [err]與開口呼單元音 э [e]呈現最小 對比。這個音位在形式上雖然寫成эрр [err]，這個音節所收的漢字，在十三轍當 中屬於「一七轍」。該音節只收了捲舌的「兒爾二」等字。根據薛鳳生(1986)的 研究，這個音是後起的。原本這幾個字都屬中古的日母字，在十三轍中屬「一七 轍」，依照語音演變規律當讀為/ʐɨ/（薛鳳生記為 rɨ）。只是經過語音換位成為 ɨr
（相當於本文的/ɚ/），成為兒化韻的起點。由於整個音系只有這個音最為特殊，
在音位分析的表格中，我們權宜地將這個音節放在「一七轍」的 ж /ʐ/聲母處，
加上括號，當成是「兒音寄此」；同時也算是交代了這組音的來源。
下表為漢語韻母元音音位與俄文拼音的對應關係簡表：
表 20 元音音位與俄文拼音對應關係
漢語音位 相應的俄文拼音及其出現環境
/ɨ/
不為韻尾的у [u]
非獨用的э [e]
и [i]
ы [ɨ]
接韻尾的о [o]
獨用的ю [ju]
/ə/
э [e]
е [je]
獨用的о [o]
юе [juje]
/ɚ/ эрр [err]
/a/ а [a]
я [j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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