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秩序新模式—中國模式

79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55, p.5-6.

韓 國 的 社 會 結 構 出 現 改 變，社 會 產 生 了 資 產 階 級 與 新 的 行 為 群 體，而 使 國 家 走 向 民 主 化。但 東 亞 民 主 化 路 徑 以 及 本 身 體 制 的 特 殊 性，與 西 方 的 民 主 發 展 卻 有 所 不 同。最 明 顯 的 是，東 亞 區 域 的 國 家 建 制 較 為 強 勢 ， 但 卻 缺 乏 法 治 與 問 責 的 傳 統 。 其 次 ， 東 亞 區 域 的 國 家 較 為 重 視 發 展，而 且 具 有 了 政 策 制 定 及 執 行 能 力。然 而，由 於 民 主 化 的 質 量 與 西 方 不 同，東 亞 國 家 容 易 出 現 尋 租 及 被 菁 英 把 持 的 狀 況。即 便 是 日 本 與 西 方 雖 有 相 似 的 封 建 社 會 傳 統 ， 但 是 其 民 主 仍 舊 與 西 方 國 家 不 同⁸⁰。

貳 、 影 響 東 亞 民 主 的 中 國

事 實 上，東 亞 區 域 民 主 正 當 性 的 未 來，可 能 比 較 不 受 西 方 民 主 國 家 的 影 響，而 比 較 受 中 國 發 展 前 景 的 影 響。目 前 東 亞 地 區 十 四 國，屬 於 自 由 民 主 的 國 家 僅 有 四 國(日 本、南韓、台 灣、

蒙 古)， 民 主 化 比 率 仍 顯 偏 低 。 尚 未 民 主 化 的 各 國 ， 是 否 走 向 民 主 化(尤 其是 自 由 主義 式 民 主)， 中 國 的走 向 具 有指 標 性 的示 範 作 用 。

然 而，與 東 亞 民 主 化 序 列 不 同 的 是，中 國 在 經 濟 上 落 實法 治，因 此 國 家 經 濟 得 以 發 展，但 在 整 體 法 治 結 構 上，法 律 並 未 被 視 為 最 高 的 權 威，國 家 最 高 的 權 力 來 源 是 中 國 共 產 黨 而 非 憲 法 。 而 在 1978 年 共產 黨解 散了 人 民 公社 ，實 行了 包 產到 戶，

但 未 完 整 將 現 代 產 權 轉 還 給 農 民，而 是 授 與 農 民 長 期 租 借 的 權 利⁸¹。 整 體 而 言 ， 中 國 國 家 體 制 缺 少 完 整 的 法 治 與 問 責 機 制 ， 而 是 以 強 大 的 國 家 體 制 為 領 導，中 國 在 秦 朝 時 期 就 具 有 了 現 代

80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15, p.16.

81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2, pp.248-249.

國 家 建 制 的 體 制，具 有 不 以 個 人 為 取 向 的 招 聘 模 式、菁 英 官 僚 體 系 與 中 央 集 權 的 行 政 體 系⁸²， 而 中 國 也 是 在 當 代 中 具 有 國 家 建 制 但 缺 乏 法 治 與 可 問 責 的 政 府 的 例 子 。

中 國 是 當 今 世 界 對 自 由 民 主 制 的 最 嚴 重 挑 戰，結 合 了 威 權 政 府 與 部 分 市 場 化 的 經 濟，具 有 兩 千 多 年 高 質 量 的 官 僚 體 系 的 傳 統，領 導 人 從 蘇 聯 式 計 劃 經 濟 成 功 的 過 渡 到 動 態 的 開 放 式 經 濟，而 這 樣 的 成 功 相 較 於 美 國 領 導 人 的 宏 觀 經 濟 政 策 更 為 吸 引 人。當 前 中 國 引 起 注 目 的 不 僅 是 經 濟 上 的 崛 起，還 有 國 家 的 決 策 能 力，由 於 中 國 當 代 的 集 體 領 導 體 制 而 使 得 中 國 政 府 能 夠 迅 速 做 出 大 規 模 且 複 雜 的 決 策，相 較 於 其 他 民 主 國 家 來 得 更 加 有 效 率，因 此，自 從 最 近 的 金 融 危 機 以 來，中 國 人 自 己 開 始 吹 捧

「 中 國 模 式 」 作 為 自 由 民 主 的 替 代 選 擇 方 案⁸³。

中 國 的 治 理 模 式 對 東 亞 有 著 深 厚 的 影 響。東 亞 區 域 的 國 家 繼 承 了 強 大 的 儒 學 文 化 與 菁 英 的 官 僚 體 制，國 家 並 未 出 現 像 西 方 以 宗 教 律 法 為 根 源 的 法 治⁸⁴； 在 中 國 法 律 是 由 皇 帝 所 設 立 ， 因 此 ， 並 未 出 現 西 方 國 家 的 法 治 制 度⁸⁵，而中國的可問責制是透 過教育而產生，透 過 教 育 國 家 領 導 人 被 教 育 成 對 社 會 具 有 責 任 感，官 僚 體 制 也 受 到 教 育 薰 陶 而 能 提 供 相 關 治 國 意 見，但 這 樣 的 政 治 制 度 下 ， 統 治 者 的 權 力 並 未 受 到 約 束⁸⁶。

受 到 歷 史 的 影 響，中 國 具 備 了 強 大 的 國 家 建 制，體 制 內 具

82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15, p.15.

83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78, p.57.

84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15, p.15.

85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35, pp.35-36.

86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2, p.321.

有 理 性 具 有 功 能 的 官 僚 組 織，以 及 建 立 不 講 私 人 關 係 及 以 能 力 為 取 才 與 升 遷 基 礎 的 行 政 體 系⁸⁷， 且 在 國 家 政 治 局 常 委 也 有 其 任 期 與 權 力 限 制，而 在 中 國 在 體 制 內 的 人 才 招 募 上，具 有 自 身 體 制 內 的 晉 升 體 系。就 問 責 機 制 而 言，中 國 明 顯 缺 乏 政 治 上 的 民 主 問 責，而 比 較 像 現 代 西 方 公 司 治 理 的 情 況，中 國 的 問 責 機 制 只 存 在 於 黨 的 高 層⁸⁸。

參 、 中 國 與 中 國 模 式 的 未 來

中 國 在 近 期 內 也 正 朝 現 代 化 國 家 努 力，但 是 福 山 認 為 在 缺 少 法 治 與 問 責 的 情 況 下，中 國 的 繁 榮 不 可 能 長 久，且 在 中 國 腐 敗 與 統 治 正 當 性 問 題 上 ， 最 終 會 使 人 民 失 望⁸⁹，在 中 國 政 府 缺 乏 了 向 人 民 問 責 的 機 制，而 政 府 若 無 法 照 顧 到 個 階 層 的 權 益 將 對 國 家 造 成 影 響。因 此，民 主 問 責 機 制 不 僅 是 實 踐 經 濟 成 長 的 手 段 也 是 目 的 ， 中 國 共 產 黨 的 執 政 合 法 性 來 自 於 共 產 黨 自 體 ， 且 透 過 民 調 數 據 顯 示，中 國 國 人 認 為 政 府 的 行 為 是 符 合 人 民 需 求 的，而 在 這 裡 福 山 認 為，在 缺 乏 言 論 自 由 與 正 式 的 問 責 機 制 的 中 國，這 樣 的 認 可 是 有 待 評 估 的，而 中 國 的 公 民 權 利 長 期 被 國 家 忽 視 或 否 認，也 是 近 年 來 中 國 發 生 社 會 抗 爭 的 因 素，雖 然 如 此，中 國 在 近 年 來 對 於 人 民 提 供 安 全、工 作以 及 生 活 水 準 的 能 力 卻 相 較 於 其 他 專 制 國 家 高 出 許 多⁹⁰。

不 過，福 山 認 為 中 國 模 式 不 太 可 能 成 為 東 亞 以 外 地 區 自 由 民 主 的 一 種 選 擇 ， 原 因 在 於 中 國 模 式 具 有 其 文 化 上 的 特 殊 性 ，

87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2, pp.312-313.

88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15, pp.19-23.

89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60, p.33.

90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15, p.23.

中 國 政 府 建 立 在 長 期 招 聘，公 務 員 考 試，高 度 重 視 教 育 和 尊 重 技 術 專 家 權 威 的 悠 久 傳 統 之 上，很 少 發 展 中 國 家 可 以 效 仿 這 種 模 式；自 上 而 下 的 決 策 方 法 無 法 確 保 能 永 遠 產 出 量 好 或 是 正 確 的 政 策，由 於 中 國 政 府 不 允 許 公 開 討 論，所 以 也 表 示 在 國 家 內 部 可 能 還 有 許 多 隱 藏 性 的 問 題。最 後，中 國 國 家 體 制 面 臨 著 很 大 的 道 德 風 險 的 問 題，在 國 家 迅 速 經 濟 增 長 的 同 時，可 能 官 員 會 有 濫 權 行 為 產 生，而 中 國 的 快 速 經 濟 增 長 不 會 永 遠 持 續，而 中 國 政 府 將 為 此 付 出 沉 重 的 憤 怒 代 價⁹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