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論

本 文 係 針 對 福 山 的 政 治 思 想 進 行 探 究，經 過 分 析 後，本 章 將 先 說 明 若 干 研 究 發 現 ， 並 提 出 相 關 建 議 。

壹、研究發現

本 研 究 對 於 福 山 自 1989 年 至今 與 政 治相 關的 論書 進 行文 獻 談 討 與 歸 納 後 發 現，福 山 在 論 述 時 之 特 點，下 列 將 進 行 分 項 介 紹 。

一 、 偏 好 提 出 龐 大 論 述 框 架

福 山 在 論 述 中，都 會 先 開 展 一 個 世 界 性 的 架 構，不 僅 是 空 間 上 的 大 範 圍 討 論，還 多 了 時 間上 的 序列 刻畫，在 這個 面向 上 ， 我 們 可 以 從 在 福 山 的 著 作 中，都 會 先 對 於 論 述 時 的 歷 史 背 景 進 行 介 紹，在《 歷 史 終 結 論 及 最 後 一 人 》的 最 初 及 對 於 當 時 的 歷 史 背 景 與 環 進 行 介 紹，而 在《 國 家 建 構：21 世 紀國 家治 理 與世 界 秩 序 》時 則 對 當 時 全 球 受 到 新 自 由 主 義 盛 行 的 影 響 進 行 說 明 ， 而 在 近 年 來 對 於 政 治 秩 序 的 討 論 則 是 從 人 類 原 古 的 部 落 社 會 開 始 進 行 介 紹 。

但 這 個 大 框 架 下，福 山 的 論 述 卻十 分 簡潔，在 歷史 終結 時，

由 於 看 見 共 產 政 權 與 法 西 斯 主 義 的 垮 台 而 提 出 了 一 個 意 識 形 態 的 終 結，闡 述 在 歷 史 終 結 後 自 由 民 主 的 意 識 形 態 將 是 最 終 的 選 擇，但 在 實 際 上，在 這 歷 史 終 結 後 許 多 國 家 走 向 民 主，但 上 有 些 國 家 的 歷 史 仍 舊 未 終 結 。

而 在 後 期，隨 然 論 述 的 框 架 從 全 球 意 識 形 態 轉 而 聚 焦 在 國

家 治 理 面 向，但 是 在 國 家 的 政 治 秩 序 建 構 上，他 提 出 的 是 一 個 較 為 西 方 觀 點 的 應 然 架 構，建 構 一 個 現 代 化 的 自 由 民 主 國 家 的 制 度 根 基，以 建 立 國 家 體 制、法 律 主 治 與 民 主 問 責 為 目 標，但 在 實 然 面，若 當 國 家 缺 乏 其 民 主 的 傳 統，為 了 建 立 民 主 而 建 立 體 制 ， 這 樣 的 國 家 建 構 ， 在 當 代 成 功 的 案 例 十 分 稀 少 。

二 、 從 人 類 生 物 行 為 切 入 探 討

而 社 會 科 學 主 要 是 在 探 討 人 類 的 行 為，因 此 福 山 從 人 類 行 為 出 發 來 解 釋 當 代 社 會 的 政 治 現 象 ， 且 是 一 個 大 範 圍 的 對 話 ， 這 樣 的 大 範 圍 框 架 也 有 其 優 缺 點：優 點 在 於 可 以 對 於 世 界 上 許 多 的 政 治 事 件 或 是 行 為 進 行 解 釋，但 卻 不 是 一 個 全 部 通 用 的 框 架，在 解 釋 論 證 上，福 山 也 偏 向 以 西 方 國 家 來 論 證，在 面 對 其 他 相 對 落 後 的 國 家 的 解 釋 上 較 為 缺 少 。

在 歷 史 終 結 論 中，福 山 借 用 黑 格 爾 哲 學 來 解 釋，從 人 類 意 識 的 角 度 來 解 釋 歷 史，並 借 用 人 類 被 認 可 的 慾 望 來 解 釋 最 終 人 類 社 會 會 走 向 自 由 與 平 等，而 在 政 治 秩 序 中，透 過 人 類 在 部 落 時 期 就 會 以 血 緣 作 為 其 任 用 標 準，以 及 人 類 具 有 情 感 的 面 向 來 解 釋 當 代 政 治 衰 敗 的 原 因 。

而 本 研 究 對 於 福 山 以 人 類 行 為 來 解 釋 當 代 政 治 現 象，認 為 在 解 釋 力 上 十 分 足 夠 ， 因 為 在 社 會 上 ， 人 是 主 要 的 行 為 動 物 ， 因 此 ， 就 人 類 行 為 解 釋 當 代 政 治 現 象 的 產 生 十 分 具 有 解 釋 力 。

三 、 自 由 民 主 論 者

在 本 研 究 中 探 討 福 山 的 政 治 相 關 論 述，我 們 可 以 發 現，從 他 的 背 景 上，他 的 研 究 論 述 偏 好 自 由 民 主，雖 然 在 對 於 自 由 民

主 的 態 度 有 轉 為 較 保 守 的 態 度，但 事 實 上 他 仍 舊 是 個 自 由 民 主 論 者 。

在 歷 史 終 結 論 述 中，福 山 從 黑 格 爾 哲 學 的 角 度 出 發，解 釋 歷 史 是 人 類 不 斷 的 自 我 意 識 並 實 踐 的 過 程，而 在 這 不 斷 循 環 的 過 程 後，最 終 會 形 成 一 個 自 由 民 主 的 政 治 體 制，而 資 本 主 義 可 以 打 破 過 去 的 世 襲 的 制 度，讓 人 類 的 可 以 自 由 競 爭，得 到 相 同 的 機 會，不 在 受 限 到 限 制，而 在 未 來 世 界 雖 然 仍 會 有 零 星 的 小 衝 突 發 生，但 在 意 識 形 態 上 的 爭 端 已 經 結 束，自 由 民 主 將 是 社 會 政 治 體 制 的 最 終 形 態 ， 自 由 民 主 實 踐 了 人 類 的 平 等 與 自 由 ， 在 此 時 期 ， 福 山 對 於 自 由 民 主 抱 持 著 普 世 皆 然 的 態 度 。

但 冷 戰 後，失 敗 國 家 的 開 始 受 到 國 際 的 關 注，而 國 家 會 失 敗 的 原 因 也 是 由 於 國 家 制 度 而 造 成，由 於 失 敗 國 家 實 行 榨 取 式 的 制 度，讓 政 治 領 導 人 能 用 制 度 將 國 家 人 民 的 財 富 移 轉 到 自 己 手 中，而 政 府 也 無 法 甚 至 是 不 想 對 人 民 負 責，然 而 在 這 樣 的 國 家 結 構 下，社 會 缺 少 了 活 力，在 階 層 之 間 也 無 法 流 動，而 在 經 濟 活 動 上，也 因 此 缺 少 了 誘 因 使 人 民 累 積 財 富，降 低 人 民 工 作 與 創 造 就 業 的 慾 望，也 因 此，失 敗 國 家的 經濟 呈現 停 滯的 狀態 ， 政 府 也 因 為 治 安 上 的 問 題 而 出 現 政 府 失 靈 的 情 況，911 事 件後，

國 際 社 會 開 始 體 認 到，失 敗 國 家 不 僅 是 國 家 內 部 的 問 題，甚 至 會 從 國 家 內 部 出 現 外 溢 的 效 果，從 國 家 內 部 因 為 貧 窮、疾 病 與 內 亂 等 問 題 轉 變 為 恐 怖 主 義，這 些 國 家 由 於 國 家 建 制 已 經 無 法 全 面 控 制 其 領 土 內 部 的 事 務 ， 也 讓 國 家 變 為 恐 怖 主 義 的 溫 床 ， 因 此，福 山 從 國 家 治 理 的 角 度 提 出 了 國 家 建 構，而 在 這 裡 福 山

並 未 揚 棄 自 由 民 主 ， 僅 是 對 於 自 由 民 主 的 態 度 轉 為 保 守 。

貳、研究建議

學 術 界 對 福 山 的 政 治 思 想 往 往 存 在 不 同 評 價 。本 研 究 認 為 ， 雖 然 福 山 具 有 其 爭 議 性，但 在 政 治 相 關 論 述 上，由 於 福 山 提 供 了 一 個 大 範 圍 的 框 架，仍 有 一 定 的 參 考 價 值。根 據 前 述 研 究 發 現 ， 本 文 的 研 究 建 議 如 下 ：

一 、 對 自 由 民 主 的 反 思

在 面 對 當 前 世 界 政 治 的 現 象，不 免 會 面 對「 歷 史 是 否 真 的 已 經 走 向 終 結 ？ 」這 個 問 題，而 就 本 研 究 在 面 對 歷 史 終 結 的 答 案 是 肯 定 的，以 當 代 許 多 國 家 雖 不 民 主，但 執 政 者 仍 舊 會 大 張 旗 鼓 地 打 著 民 主 的 名 號，由 此 可 見，對 於 當 代 不 論 國 家 是 否 民 主 而 言，自 由 民 主 已 經 變 成 各 國 普 遍 的 認 同。然 而，在 近 年 來 的 東 亞 區 域 研 究 上，卻 發 現 東 亞 地 區 人 民 在 表 面 上 仍 支 持 自 由 民 主，但 實 質 上 較 為 偏 好 混 合 政 體。究 竟 自 由 主 義 式 民 主 的 真 正 意 涵 為 何 ？ 當 代 民 主 為 何 逐 漸 衰 退 ？ 這 些 與 福 山 政 治 思 想 主 軸 的 重 要 議 題 ， 亟 待 學 術 研 究 者 進 一 步 探 究 。

二 、 正 視 應 然 面 與 實 然 面 的 差 距

在 福 山 的 國 家 建 構 中 主 要 專 注 在 國 家 體 制 的 建 立，而 國 家 體 制 的 核 心 在 於 強 制 力，國 家 必 須 能 有 效 提 供 人 民 所 需，並 迫 使 人 民 遵 從 法 律，但 在 這 樣 的 國 家 權 力 下，並 無 法 確 保 人 民 能 不 受 到 國 家 迫 害，因 此 必 須 建 立 法 治 與 民 主 問 責 兩 項 建 制 來 制 衡 國 家 的 權 力 。

因 此，在 福 山 所 刻 畫 的 自 由 主 義 意 識 形 態 下，一 個 具 有 良

善 治 理 的 國 家 是 國 家 體 制 的 力 量 會 受 到 法 治 與 民 主 問 責 的 制 衡 ， 其 體 制 力 量 之 大 小 之 圖 示 如 下 ：

圖 6-1： 治 理 效 能 良善 國 家內 部之 建制 力 量

在 治 理 效 能 良 善 的 國 家 需 具 備 有 良 善 的 國 家 體 制、法 律 主 治 與 民 主 問 責 這 三 項 建 制，在 國 家 除 了 最 基 本 的 強 制 力 外，現 代 化 國 家 與 傳 統 國 家 不 同 的 事 ， 國 家 在 人 才 甄 補 上 較 為 平 等 ， 不 會 像 過 去 一 樣 有 任 人 唯 親 的 狀 況 產 生，在 現 代 化 國 家 中，是 受 到 能 力 與 績 效 來 影 響 人 才 的 任 用，因 此 不 會 有 裙 帶 關 係 的 發 生，且 在 法 律 主 治 的 情 況 下，由 於 法 律 具 有 普 遍 的 適 用 性，因 此 執 政 者 也 會 受 到 法 律 的 規 範，然 而 在 民 眾 與 政 府 間 可 以 透 過 民 主 問 責 的 機 制 來 進 行 對 話，透 過 程 序 性 的 問 責 而 使 得 政 府 能 夠 回 應 民 眾 的 需 求 。

但 在 面 對 當 代 治 理 效 能 不 佳 的 國 家，已 開 發 國 家 仍 舊 無 法 提 出 一 套 系 統 化 的 標 準 將 自 由 民 主 政 體 應 如 何 轉 移 到 其 他 國 家，且 就 過 去 經 驗 來 看，就 算 衰 弱 或 是 失 敗 國 家 採 行 了 西 方 國

法律主治

國家建制 民主問責

家 所 施 行 的 自 由 民 主 體 制，在 如 何 長 久 維 持 也 是 一 大 考 驗，而 至 目 前 為 止，尚 未 有 一 個 成 功 失 敗 國 家 脫 離 的 案 例，要 如 何 有 效 重 建 國 家 結 構 以 及 讓 建 構 後 國 家 能 持 續 維 持 是 十 分 困 難 。

三 、 探 究 東 亞 區 域 民 主 與 中 國 模 式 之 未 來

在 東 亞 國 家 本 身 的 體 制 源 起 於 其 歷 史 與 文 化，在 東 亞 區 域 具 有 高 質 量 的 官 僚 體 系，而 許 多 學 者 因 為 近 年 來 福 山 對 於 中 國 儒 家 的 官 僚 體 系 的 關 注 而 認 為 福 山 再 對 於 威 權 主 義 的 態 度 轉 變 ， 但 是 事 實 上 在 1995 年 福山 發 表 一篇 〈儒 家思 想 與民 主〉

(Confucianism and Democracy)，在 文 章中 他將 美國 所 提倡 的自 由 民 主 與 亞 洲 的 儒 家 思 想 進 行 討 論 ， 透 過 在 1960 年 到盛 行的 現 代 化 理 論 來 論 證 在 亞 洲 經 濟 發 展 與 民 主 的 關 係，但 福 山 進 一 步 提 出 在 亞 洲 當 時 的 民 主 化 現 象 其 實 是 源 自 於 他 在 歷 史 終 結 論 中 所 提 到 的 渴 望 被 承 認 的 現 象，而 經 濟 現 代 化 與 民 主 並 非 直 接 的 關 係；再 來，他 以 日 本 為 例 來 討 論 在 亞 洲 地 區 所 強 調 的 集 體 主 義 與 民 主 是 否 是 不 相 容 的，而 就 福 山 的 論 點，他 認 為 東 西 方 所 討 論 的 民 主 是 不 同 的，日 本 是 一 個 具 有 民 主 法 治 結 構 的 國 家，而 國 家 是 由 官 僚 體 系 領 導，雖 然 在 亞 洲 地 區 無 法 創 造 出像 西 方 國 家 一 樣 以 個 人 為 主 的 自 由 民 主，若 從 儒 家 與 民 主 的 相 容 點 著 手，第 一 個 則 是 關 於 傳 統 儒 家 的 考 試 制 度，而 這 樣 的 制 度 是 一 種 具 有 平 等 主 義 的 制 度，再 來 則 是 對 於 教 育 上，民 主 雖 然 沒 有 強 調 教 育 的 重 要 性，但 是，教 育 水 平 一 直 是 民 主 的 重 要 基 礎，最 後 則 是 道 德 體 系 中 的 寬 容，而 儒 家 的 包 容 性 也 相 對 於 其 他 地 區 宗 教 的 包 容 性 要 高，然 而，或 許 有 人 會 認 為 儒 家 與 儒 學

並 不 能 相 提 並 論，但 在 亞 洲 傳 統 上，儒 學 他 強 調 了 家 庭 關 係 以 及 其 他 的 社 會 關 係 ， 甚 至 是 政 治 關 係 。

而 就 儒 學 與 威 權 的 關 係 上，日 本 與 韓 國 在 不 損 害 國 家 基 本 文 化 價 值 的 情 況 下 走 向 更 高 的 政 治 參 與 與 自 由，由 此 可 見 儒 學 並 非 一 定 需 要 專 制，而 在 亞 洲，雖 然 無 法 成 為 像 美 國 一 樣 的 自 由 民 主 模 式，但 亞 洲 正 處 於 十 字 路 口，儒 家 價 值 觀 在 自 由 社 會 中 可 能 有 良 好 的 運 作 模 式，且 亞 洲 在 未 來 可 以 在 儒 學 傳 統 上 找

而 就 儒 學 與 威 權 的 關 係 上，日 本 與 韓 國 在 不 損 害 國 家 基 本 文 化 價 值 的 情 況 下 走 向 更 高 的 政 治 參 與 與 自 由，由 此 可 見 儒 學 並 非 一 定 需 要 專 制，而 在 亞 洲，雖 然 無 法 成 為 像 美 國 一 樣 的 自 由 民 主 模 式，但 亞 洲 正 處 於 十 字 路 口，儒 家 價 值 觀 在 自 由 社 會 中 可 能 有 良 好 的 運 作 模 式，且 亞 洲 在 未 來 可 以 在 儒 學 傳 統 上 找